050 聲響
2024-09-13 20:48:04
作者: 周至川
050 聲響
很快就到了四月份。
林嶼謙的兩場考試的通知都下來了, 高水平運動隊的測試在四月二十日左右,地點在南州,2024年的HKUET考試的日期也定了下來, 五月十五日至十六日。
談夏和李禾風的考場作文已經改完了稿子, 編輯交代說打算出在四月刊中, 便與談夏商議好了採訪的時間。
那天是四月十六日, 星期二,天氣不算太差, 天空中飄著濛濛細雨。
下午放學的時候, 談夏和林嶼謙一起出了學校。談夏去做採訪, 林嶼謙則是去機構參加HKUET考試第二次模擬考的成績分析。林嶼謙的補習老師今天不在執禮附近的那個校區, 他要坐換乘地鐵去一個較遠的且靠近近機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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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過晚飯之後, 在4號線的站台上說了再見。
雖然同坐4號線,但他們需要選擇乘坐的方向卻是截然相反的。
採訪的過程不是很長,很快就結束了, 編輯給談夏帶了十本樣刊,讓她一併帶回去。編輯說採訪內容會在下個月的月刊里印刷出來, 下個月會把樣刊送到學校老師的手裡。
見時間還早,談夏打算回趟學校,把剩下的晚自習給上了。她打了通電話給林嶼謙,打算問他什麼時候回學校。
電話接通之後,談夏突然想到, 萬一他那時正在上課怎麼辦,於是,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打算把電話掛斷,不去打擾他。
還沒來得及按下掛斷鍵, 對面就把電話給接通了,「餵。」
談夏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問:「你下課了?」
「剛下課,正好接到了你的電話。」林嶼謙說,「你挑的時間剛剛好。」
談夏問:「你到地鐵站了嗎?」
林嶼謙答:「剛走到地鐵口,等下過安檢,我打算回趟學校,你呢?」
談夏說:「我在執禮附中那一站等你。」
林嶼謙笑了一下說:「怎麼了?怎麼突然想著在那等我?」
談夏說:「我也回學校一趟,我肯定比你先到,這樣,四捨五入也算是等你放學了,機構放學也算。」
林嶼謙又笑了一下,「其實你也等過我放學的。」
「今天就想等你。」
沒有別的原因。
「那行,我們在執禮附中地鐵站的站台上見面。」
夜晚的地鐵站,人依舊不少。列車停靠在站台,獨自行走的人被淹沒在了來來往往的交錯之中。拖著行李箱剛下飛機的人臉上透露著勞累,剛結束加班的人把睏倦寫滿了全身,從補習班回來的學生還在討論著今天有沒有錯過什麼熱點信息。
車門將站台上的喧鬧與車廂內的安靜給分隔開來,林嶼謙在最後一節車廂,那裡的人相對少一點。列車行進向前的呼嘯聲充斥在耳邊,掩蓋了其他的聲音。林嶼謙戴上了耳機,然後下意識地撥通了談夏的電話。
對面很快就接通。
「餵。」談夏甜甜的聲音出現在林嶼謙的耳邊,「我已經到了。」
「談夏。」林嶼謙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你能正常點說話嗎?」
「我平常說話不就是這樣的嗎?」
的確,談夏今天說話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哦。」林嶼謙說,「我還要一會才能到,現在還沒到換乘站。」
「那確實還要一會。」談夏說,「我好無聊啊,陪我聊會天唄。」
「看來你是感應到了。」林嶼謙說,「我現在也很無聊。」
談夏:「我跟你說,我今天包里背了十本雜誌回來,是我和李禾風的考場文刊登的那一刊的樣刊。」
林嶼謙回話;「替你的肩膀感覺到沉重。樣刊給我看看,讓我欣賞一下你的作品。」
「我有電子刊,我現在就能發給你。」
「不要,拒絕。」林嶼謙說,「我要看紙質刊,看電子刊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可能是少了點真實感。」
談夏笑了兩聲,「好,到時候送給你一本。」
「那我到時候再去買一本。」
「說了送你一本。」
「我去買一本幫你沖銷量,支持一下你。」林嶼謙說,「哦不,不止買一本,我要把我去的那家書店的存貨都買走。」
談夏又笑了一下,「你太有意思了啊,快樂小狗林嶼謙同學。」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叮咚」的聲音。
「到換乘站了?」
「嗯。」林嶼謙走出列車來到換乘站的站台,隨著人群涌動的方向走,「這一站人好多。」
「聽到了。」環境的嘈雜音順著電波傳入到了談夏那。
「不過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嗯。」談夏擡起頭看了眼眼前屏幕上寫的預計下輛車到達的時間,「我在附中這一站等你。」
相較於去機場的6號線,4號線上的人更多了。除開有從機場線換乘的,還有從火車站來的人。4號線還聯通著長宜大學、長宜師範和執禮大學這三所學校,從國金那塊過來的學生也多。
林嶼謙依舊在最後一節車廂,從換乘通道那下來後,正好就碰見了駛入站台的車輛,他直接從那上的車。
電話依舊沒有斷線。
「有點困。」談夏說,「但我覺得我應該很快就不困了。」
因為要見到你了。
林嶼謙問:「為什麼很快就不困了呢?」
「因為——」談夏回答說,「因為我現在沒有坐在椅子上了,我站了起來,正在散步。」
從換乘站到執禮附中站中間只隔了兩站,很快,林嶼謙坐的那輛列車就駛入了站台。
「我到了。」
「嗯。」談夏說,「有輛車進站了。」
「叮咚!歡迎光臨,執禮附中站,請先下後上……」
那時,談夏正好走到了第一節車廂那。
當屏蔽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人群的來來往往立刻就淹沒了視線。
「你到了?」
「我下車了。」
「我沒看到你。」
「我也是。」林嶼謙說。
談夏說:「現在人太多,你告訴我你在哪節車廂?」
林嶼謙說:「我從最後一節車廂那下的車,你在哪一節?」
「我在第一節那。」
「那我們在中間匯合。」
「嗯。」談夏說,「我在往前面走。」
交錯上下的擁擠人群漸漸消散,跨越站台的長度,信號仍在繼續。他們從未覺得,地鐵站站台的路程,有這麼的遙遠和漫長。
那時,對面的線路上正好也進來了一輛列車,擁擠的人群和喧鬧聲再次出現在了身邊。
不過這邊的人群已經消散,列車已經駛出了站台,相隔著一段距離,兩人的視線一瞬間就碰上。
「我看見了你了。」
「找到你了。」
兩人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回去還能趕上第三節晚自習,長宜漸漸步入春末,空氣中的水汽依舊難消。蒙蒙的細雨還在繼續,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
透明雨傘下,林嶼謙和談夏靠得很近很近,怕談夏淋到雨,林嶼謙還一直把傘往她那邊傾斜。
應該買一把大一點的傘的。
可透明雨傘就只有這麼大。
不過,好像這把傘的大小剛剛好,可以放下他們倆。
昏黃的路燈沿著街邊接二連三,讓人可以在春末的雨夜裡看清楚路。
林嶼謙看向談夏說,「你不問問我今天成績分析會怎麼樣?」
「我相信你考得很好。」
「你不關心我……?」林嶼謙耷拉下眼睛,直勾勾看向談夏的眼睛說。
「我關心你啊。」
「哦。」
「那我問你,你這次模擬考得怎麼樣啊?」
「還行。」林嶼謙說,「可以對標申請『HKPU港理』,和CUHK還有點距離,反正我們應該可以一起上大學。」
「是不是快到你的高水平運動隊的術科考試了。」
「嗯,到時候我要去趟南州。」林嶼謙說,「我有幾天不會在長宜,到時候你放學早點回家,別太晚了,我考完術科考試就馬上回來。」
「嗯。」
停頓了一會,路過了兩三個路燈的光暈,林嶼謙才緩緩開口說:「會想我嗎?」
短短的四個字,他在心裡鋪墊了很久,甚至,他還把「你」這個稱呼給去掉了。
「當然。」
「真的?」
「真的。」談夏說,「騙人是狗。」
「好。」林嶼謙笑了一下。
「考完高考,我們去海洋館吧。」談夏說,「據說海洋館特別的出片,哪天我們去看看?」
「好啊。」林嶼謙說,「我還想去江川山,據說那裡的日落和日出都特別的好看。」
「那叫上李禾風和吳川他們一起,但是許澤不在,我們的組織少了人。」
「沒事,我們去江川山看日落和日出的時候Face time許澤,這樣,可以把時差帶來的問題給解決。」
「要不,海洋館我們高考前就去吧,反正就在長宜。」
「當然可以。」林嶼謙說,「等我從南州回來,五月初放假的時候,我們就去。」
「我們走快點吧。」談夏說,「第三節晚自習好像上課了很久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在一起走路的速度會變得很慢很慢。
林嶼謙看了眼手錶,「好像都快要下課了,似乎只能回去拿個作業了。」
「說好了,你從南州回來,我們就去海洋館。」
「一定。」
細雨還在下著,街邊的小貓為了躲雨趴在了車底。樹葉上由無數雨絲匯集而成的水滴,順著葉片上微微的脈絡,向下滴落。
「嘭!」
正好砸在了傘上。
「嘭!」
這次不是雨滴落在傘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