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錄音

  023 錄音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林嶼謙「戰戰兢兢」地下了樓。和談夏說好了是十分鐘之後樓下集合, 他硬是上去放了東西就立馬下了樓。

  不敢耽誤一點。

  主要是，他怕自己要是晚到了之後又讓談夏「生氣」。

  她剛剛算是在生氣嗎？

  應該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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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夏的心思真難猜。

  林嶼謙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在想，因為那句「你在做夢」, 自己一會該怎麼和她開口說「抱歉」。

  林嶼謙正坐在大廳里的沙發上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會對一些對她脫口而出的話有如此強的「後勁感」。

  這放到以前, 是完全不可能的。

  兩人從小拌嘴打鬧，互相之間說話也幾乎是不過腦子的那種懟法。

  這是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感受。

  到底要不要說自己不是故意地說出那句話的呢？

  她在意嗎？

  應該不會在意吧。

  畢竟以前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可她剛剛明明生氣了。

  ……

  人在不冷靜的時候, 還是不要思考問題為好。這不, 談夏現在還在房間裡面來回踱步, 思考剛才自己「生氣」的原因。

  踱步了好一會, 談夏都沒思考出答案。她坐到了床邊, 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碰面時間還有八分鐘左右，索性再坐會。

  難道他以前說話不這樣？

  明明以前就是這樣的啊。

  他不一直都是這樣，說話欠欠的嗎？

  情緒這個東西, 有的時候真的很莫名其妙。

  如果這是一道題的話，那這將會是一道新定義壓軸題。這還將會是一道絕殺題, 很難解出來。可能最後解出來了答案後，去翻閱參考答案時，根本找不到答案。只留下一個「略」字。

  如果方才自己真的是因為那句「你在做夢」而生氣的話……

  我為什麼要生氣？

  談夏不禁在心裡對自己問了問這個問題。

  這有什麼好氣的？

  這沒什麼好氣的。

  談夏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時間。

  該要下去碰面了。

  談夏到達樓下之後，依舊是碰見的是低著頭, 雙手抱在胸前，在那來回踱步的林嶼謙。

  每次他等她的時候，他好像總喜歡這樣一個人低頭轉悠。

  談夏走上前去, 「走吧。」

  林嶼謙聽到了談夏的聲音之後擡起了頭，「來了, 走吧。」

  走出大廳，兩人來到大路上。學校定的地方不禁離參賽學校近，離海灘也很近。

  「我們去哪吃？」

  「在看。」林嶼謙翻著手機說，「海灘邊上好像有家評分和評價都還不錯的餐廳。」

  「氛圍也還不錯。」林嶼謙把手機上的圖片舉到了談夏的面前。

  「就去這裡。」談夏說，「我現在好餓。」

  「那我們走快點。」

  那家餐廳就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是一個類似於小木屋一樣的房子。離餐廳還有二十米的時候，兩人就聽見了餐廳駐唱歌手正在唱歌的聲音。

  餐廳的內場和外場都還有位置，只不過駐唱歌手在外場表演，內場只能夠聽見聲音。此時此刻的江廈，溫度不是很高。

  「坐外面？」談夏開口看向林嶼謙。

  「行的。」

  兩人就近挑了個位置面對面坐下了。

  「坐哪都行。」老闆說，「桌上掃碼點餐，也可以向駐唱歌手點歌。當然，您也可以提前預約，自己上去唱。」

  「好的老闆。」林嶼謙邊掃桌上的點餐碼邊回應說。

  談夏一邊在手機上看著菜單，一邊說，「待會我轉給，你一起付了。」

  翻來翻去，談夏看見林嶼謙點了碗加量的清湯麵。不知道要吃什麼的談夏，索性在林嶼謙點的餐那按了個加號鍵。

  此時，駐唱歌手正在唱伍佰老師的《淚橋》。

  兩人跟著旋律哼了起來。

  「你今天唱的安眠曲，唱的挺好的。」談夏說。

  「真的？」

  「當然。」

  唱完《淚橋》，駐唱歌手緊接著開始唱的是郭采潔的《你在，不在》。

  那首《你在，不在》唱完，兩人的清湯麵還沒有端上來。駐唱歌手停了下來，說進入中場休息，接下來由一位顧客進行演唱。

  駐唱歌手念出了那位顧客的ID名。

  聽到林嶼謙的ID名，談夏下意識地向他看了過去。林嶼謙朝談夏笑了笑，在台下顧客的掌聲中走上了台。

  音響里響起了《至少還有你》的伴奏。

  人群里又傳來了掌聲。

  林嶼謙跟著節奏，緩緩進入歌曲。

  談夏跟著林嶼謙的聲音跟唱了起來。

  林嶼謙唱歌的時候，一直看著的是台下的談夏。

  等到副歌部分的時候，周圍已經聚集起人群來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

  甚至到了第二段的副歌部分，還引起了大合唱。一曲終了時，人群里發出的掌聲和方才的相比，更加地熱烈了。

  正好此時，餐廳的駐唱歌手已經休息完畢，回來接過了話筒。林嶼謙走下台回到座位的時候，駐唱歌手還在調侃道：「小帥哥有興趣做駐唱嗎，加個微信了解一下。」

  全場又是一片掌聲和呼喊聲。

  林嶼謙笑了笑，連連擺手，指了指旁邊的談夏，示意說是唱給她聽的。

  可台上的駐唱歌手誤解了林嶼謙的意思，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哦」出來，緊接著就開始播放下一首歌的前奏了。

  老闆端上了兩碗加量的清湯麵，把面端到兩位的面前之後，老闆湊到林嶼謙那邊，對他說：「唱歌的52元我這邊就退給您了。您這一首歌，直接給我帶來了這麼多的客流，作為感謝，再送您兩杯氣泡水，祝您生活愉快！」

  談夏再林嶼謙和老闆的對話中才知道，方才的那首歌需要花錢才能唱。接過林嶼謙遞過來的氣泡水，談夏就接到了李禾風打來的電話。

  李禾風詢問了他們怎麼樣了之後，就讓談夏別等她了。學校訂的是單間4間，所以不存在沒房卡進不去的情況。

  李禾風說，他們仨的車繞了遠路之後，三人都餓了，索性直接原地停在了一個飯店裡吃飯去了。吃完飯，三人到時候還得重新打車，回去的時間可能會比較晚了，今晚就不去找談夏聊天了。

  談夏讓李禾風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李禾風說了句「好」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那碗加量的面，談夏是硬塞著吃完的。吃完了一整碗面之後，談夏都快走不動路了。他們硬是坐了三首歌的時間才走的。

  走路散步回去，正好算是消食了。

  路上，談夏抓住了一個說話的空隙，趁機向林嶼謙問道：「今天為什麼突然上台唱歌啊？」

  兩人走得很慢很慢。

  林嶼謙停頓了一會，像是思考了一會，說道：「你猜啊？」

  「不知道。」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林嶼謙緊接著談夏的話說，「那句『你做夢吧』沒有其他的意思，沒有在吐槽你什麼的。」

  談夏聽完林嶼謙的話愣怔了一下，她在組織語言，思考怎麼回林嶼謙的話。

  如果當下說自己當時沒生氣，似乎看上去有點「倔強」的意味在裡面。

  但自己當時算是生氣嗎？

  談夏又向自己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自己那時的情緒是什麼樣，說實話，她也不清楚。

  「沒……」談夏說，「快走吧，我有點困了。」

  加快腳步回去的途中，談夏組織好了語言，她毫無徵兆地開口說：「沒想別的。況且，我們倆之間說話，不一直都是這樣的風格嗎？」

  「別糾結了。今晚你就好好休息。」談夏說，「明天好好比賽。我當時……當時是著急想喝水，想趕緊放東西，再加上比較餓了。」

  林嶼謙點了點頭，「哦」了一句。

  趁著說話的這點時間，兩人已經回來了。

  他們在各自的房門前說了句晚安。

  談夏洗完澡的時候，談夏還沒收到李禾風回來的消息。吹完頭髮，她打了個電話給李禾風，李禾風說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麼一看，那隔壁的林嶼謙應該也是一個人。

  時間剛好來到了十點。

  他應該還沒睡吧。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談夏撥通了林嶼謙的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的速度。

  「餵。」熟悉的聲音呢傳來。早在半個小時前，這聲音還對她說了句晚安。

  「睡不著。」

  「一樣。」

  不是明天要比賽的緣故而睡不著，而是林嶼謙總感覺今天入睡特別困難。

  「你在幹嘛？」談夏明知故問。

  「在和你打電話。」

  「哦。」

  「你想不想聽歌啊，正好我現在沒什麼事情可以做，給你點歌的機會。」

  「那好啊。」

  出於手機功能的限制，談夏下拉手機的控制欄，打開了錄屏的功能，她一會要把林嶼謙唱歌的音頻再發回給他。

  談夏點的第一首歌是《你在，不在》。

  第二首歌是《愛的回歸線》。

  第三首歌，談夏沒有繼續點歌了，她讓林嶼謙再隨便唱一首。

  她有點困了。

  對面似乎是察覺了出來，「那我再唱最後一首歌，給你催催眠。」

  談夏用帶著「困意」的聲音回了句「好」。

  最後一首歌，林嶼謙是帶著伴奏唱的。昨夜派對的這首《Dear You》比較的安靜，適合入眠時聽。

  談夏是在林嶼謙唱了一半的時候睡著的，睡夢中的談夏甚至還翻了個身朝向了另一邊，全然沒有管那台還在通話中的手機。

  一曲放完，林嶼謙躺在床上也開始困了起來。他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柜上，見手機界面停留在了音樂播放器那，他關上了床頭燈，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打電話。

  朦朧中，他回憶起今天的那件事。

  他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反覆想起那句話。你說沒關係，不生氣，我總感覺不是的。以前我不會在意這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注意了起來。

  「你猜我為什麼唱至少還有你，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你也聽不見，就不讓你猜了。

  「我那天沒考好，加上最近的訓練不順，我總感覺自己走進了順境的反向。但你一直在安慰我，教我寫題，讓我別擔心。其實那天晚上你走後，我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困意是越發的重了。「我有病，大晚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晚安。」

  說完那句「晚安」，林嶼謙就翻身了。

  等到談夏的手機耗盡了最後的1%的電量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