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碰巧

  019 碰巧

  操場上彩旗搖曳, 大幅的深藍色校旗在風中飄揚，音樂已經切換成了慣例的《運動員進行曲》。高三的各個班級，正在依次從教室里走出來, 前往操場準備迎接趣味運動會。

  距離上次的高三開場晚會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以來, 節奏緊得很, 幾乎沒有什麼同學鬆懈下來。

  一輪複習的進度在過去的一個月里幾乎沒有慢下來一秒鐘，每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分, 辦公室里還是人來人往, 解題答問的聲音不斷。

  教室里的同學們更是在抓緊著每一分每一秒, 晚自習沒下課時就使勁寫題做作業, 下了課就放鬆自己或者是趴下休息。

  這一個月以來不僅是節奏緊, 連考試也變得頻繁了起來。每周二和周四安排了數學和英語的周測。執禮附中今年的教學計劃里，安排先主攻語數英這三科。所以在高三第一學期時，數學英語這兩科的學習計劃, 會相對較緊一點。

  執禮附中一直秉持著「為學生終生發展奠定基礎」的教學宗旨，所以, 高強度的學習並不會是長時間持續的。

  張弛有度，學習和休息結合，是為了後續時間裡能夠擁有更加高的效率。

  所以安排高三參加趣味運動會，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隨著各班同學的入場，林嶼謙和談夏便從音樂台旁走了下來。他倆走到了操場的入場口一邊, 蹲在草叢旁，抓拍各班同學入場時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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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高三的班級都到齊之後，音樂聲就被調小了, 體育老師走上前宣布了趣味運動會的各個項目。

  此時，林嶼謙和談夏正坐在跑道終點的裁判席下, 一張一張地翻看相機里剛才拍的照片。兩人一起看同一台相機里的照片時，林嶼謙就在一旁用手持小電風扇給談夏吹風。

  談夏邊翻著相機邊說：「你不上去給你們班跑接力賽真的是虧了。」

  「我們班體育生多，跑得快的比我多多了。」

  「瞎謙虛。」談夏放下手裡的相機，看向一旁的林嶼謙說，「怪不得名字里有個謙字。」

  「我要是去參加接力賽了。」林嶼謙邊說邊給談夏擰開了一瓶水遞了過去，「不就留你一個人在這拍照了嗎，多孤單啊。」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就沒辦法咯。」談夏說。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

  談夏拿過了林嶼謙手裡的電動小風扇，「你去吧，我看那個分組表里，你們班先跑，我們班後跑，到時候輪到我們班的時候，你來和我換班。拍照這件事，一個人就夠了吧。」

  「那也行，我到時候來和你換班。」

  談夏點了點頭。

  她之所以這麼說讓他去參加趣味運動會，就是想讓他在他的領域裡可以儘可能地發揮用武之地。

  倒是他方才的一句「孤單」的話語，讓她頓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了。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談夏站在終點處，也已經就緒抓拍。

  她站在終點處向起點處眺望時，並沒有看見林嶼謙的身影。於是她往操場的草地上看了看，也沒發現他。

  談夏忽然想到，迎面接力沒有終點，只有不同隊伍的來回接力點。於是她打算先不站到這裡了。如果實在是需要這邊的鏡頭，乾脆一會換班的時候和林嶼謙說一說就好了，讓他來負責。

  談夏打算去中間道上，或者是更靠近起點一點的位置。去拍點多樣化的照片，而不是滿相機的來到交接棒處的選手的面部猙獰照。

  走到跑道上時，談夏一直在朝起點處二十班的隊伍里看。途中，她碰上了要去對面接力處的隊員們，裡面還是沒有林嶼謙的身影。直到她走過半了快要到起點裁判席站定後，她才看見了，林嶼謙站在了二十班的最後一棒的位置。

  怪不得看不到。

  不過同一時間，坐在觀眾席上的吳川和李禾風正在好奇和討論著，他們倆好奇，跑道里綠茵場上的談夏正扯著脖子在看什麼。後來，李禾風和吳川兩人同一時間裡看到了談夏手上的單眼相機。於是，他倆一致認為，談夏扯著脖子是在那找合適的拍攝機位。

  好敬業的學生會主席談夏同學啊。

  李禾風和吳川不禁在心裡感嘆到。

  見沒人給談夏打傘，李禾風便拉著吳川走下了觀眾席。憑藉著之前兩人在學生會工作時獲得的學生會徽章，兩人還穿過了警戒線混進了操場。

  「夏夏！」

  聽到呼喚的談夏回頭，「禾禾！你怎麼來了？」

  李禾風把自己怎麼進來的方法，同談夏說了一遍。李禾風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吳川已經把傘撐好給遞過來了。

  「夏夏我幫你撐傘。」李禾風說，「這太陽太大了。」

  「謝謝你啊禾禾。」談夏說，「我知道你最好了嗚嗚……」

  李禾風笑了笑，「小事，主要是你這裡能看得更清楚，觀賽更佳。」

  一旁的吳川：「？」

  看到旁邊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的李禾風說：「想幫你撐傘當然是我先考慮到的啦，觀賽這點是我剛才到了之後才感受到的。」

  吳川：「……」

  「我知道，我還能不了解你嘛。」

  「就知道你知道。」李禾風說，「不像某人，一臉誰欠了他二五八萬一樣。」

  吳川剛想給李禾風反駁回去，哪知李禾風突然來了句「比賽開始了」，把吳川的話給堵住了。

  吳川看向了起點處反應了過來，比賽還沒開始。於是，他轉過頭去打算重新和李禾風理論理論。

  剛想開口，沒想到這時候起點處真的響起了開始的哨聲。

  吳川的話又被憋了回去了。

  他一臉無語的表情看向了李禾風。

  李禾風回了他個「略略略」的表情，就去看跑道上的接力賽去了。

  吳川心想，還是先看比賽吧。

  觀眾席上，歡呼聲和加油聲開始變得此起彼伏。儘管是趣味運動會，但依然有來自各班的加油稿的投稿。廣播裡的音樂開始變得激烈起來，各個老師也在無時無刻找著角度，抓拍自己學生的照片。

  現場的氣氛，可以用熱鬧非凡來形容。

  前半部分，談夏光顧著拍照去了，等她反應了過來才發現，二十班好像落後在了跑在暫時第一位置的二十一班一半的位置。

  這一輪的賽程已經過半，加油聲仍是一聲更比一聲高。

  二十班最後一棒林嶼謙是緊接著二十一班後面出發的，林嶼謙緊追不捨，沒有慢下來一點。

  趁著林嶼謙快要靠近的片刻，談夏舉起來相機按下了快門。然後她就望著林嶼謙的背影繼續喊加油去了。

  賽道上在追平之後的那一刻，林嶼謙仍然沒有鬆懈，最終，他以0.3秒的優勢率先衝線，超過了二十一班，讓二十班拿下了小組第一。

  林嶼謙剛衝線，二十班的同學們就歡呼了起來。

  二十班的同學們跑到終點，喝彩聲此起彼伏。

  一旁前來找林嶼謙的談夏，看到終點上的此情此景之後，立馬拿起了相機。看見談夏舉著相機站在一旁，林嶼謙從人群里走開，迎面朝談夏的方向走去。

  林嶼謙走過來的時候，談夏還在拍照。

  剛好，快門被按下的那一刻，正好是林嶼謙的入鏡。

  談夏看了看照片，笑了笑，擡起頭對迎面而來的林嶼謙說：「你闖鏡頭了。」

  林嶼謙走上前，看了眼相機里的照片，說：「哦。」

  其實剛才談夏已經給他們班拍好了歡呼時的照片了，這張林嶼謙突然「闖入」鏡頭的照片，是她故意抓拍的。

  只是，她當著林嶼謙的面說是他突然闖了進來。

  林嶼謙看過照片之後，說：「這巧合抓拍的這麼好？」

  林嶼謙話裡有話，意思是看上去不像是他突然闖入之後碰巧按下的快門。

  談夏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還好啦，巧合罷了。」

  她把相機遞給了林嶼謙，「到你工作了。」

  林嶼謙接過了相機，點了點頭。

  林嶼謙正在拿著相機看照片，談夏給他遞了杯水過去。

  對面正在集合，談夏和林嶼謙交接完拍攝工作之後，就跑到對面去了。

  還差交接棒處的照片，林嶼謙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負責這塊的攝影。談夏在中間棒的位置，交接完之後，她就站在隊伍里和李禾風一起給隊友們加油去了。

  迎面接力結束就是抱抱龍、同心鼓等活動。這兩個項目，林嶼謙和談夏沒有參與，直接負責拍照。

  兩人穿梭在操場上，抓拍著同學們的身影。

  由於安排的活動時間是一整個上午，所以上午的趣味運動會結束之後，還餘留下了的時間，全都給高三的同學們進行自由活動。

  拍完照片，林嶼謙和談夏打算去學生會交稿。林嶼謙走在後面看照片，談夏走得稍微快了點。

  看林嶼謙走得太慢了，談夏索性也慢了下來，開始在相機里翻照片。

  林嶼謙擡起頭看了一眼，談夏早已經走在前面去了。林嶼謙收起了相機，朝前面的談夏追去。

  綠茵草地上，跑步沒有聲音。

  林嶼謙追上談夏的時候，談夏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湊上前，發現談夏正在看他那張「闖入」鏡頭的照片。

  照片裡，林嶼謙身後的背景像是虛化了一樣。整個畫面以林嶼謙作為聚焦，恰好捕捉到了他的笑。

  走在談夏身後，林嶼謙看到了照片之後笑了一下。

  林嶼謙用著一種明知故問的語氣說：「看什麼呢？」

  談夏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給他撐傘的林嶼謙，說：「碰巧翻到了。」

  說完，談夏就笑了。

  因為壓根不是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