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默契

  017 默契

  高三正式開始了, 整體上的節奏也開始進入了正軌。相較於暑期的「小學期」，每天的課程里多了一節課。有的時候是多一節數學，有的時候是多一節自習。

  二十班的班主任還未定, 剛開學的這一周, 學校計劃著二十班的班主任還是十一班的班主任鄭宇進行暫時代理。

  一周的時間剛剛到, 周五下午放學前的班會課的時候, 鄭宇就帶著二十班的正式班主任進了班。

  二十班班主任進班之前，鄭宇在講台上鋪墊了好久。

  首先被鄭宇說出來的第一關鍵詞是「地理名師」, 其次是「名師工作室」, 最後一個關鍵詞, 則是「多年班主任」。

  林嶼謙從單詞本里擡起頭, 許澤湊了過來, 跟林嶼謙說自己好好奇新的班主任。

  林嶼謙用笑回應了許澤，他說他也有點好奇。

  許澤說擔心新班主任很兇，萬一以後遲到了還不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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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班主任在眾人的小聲討論中和好奇中進入班級, 剛走上講台，鄭宇同她笑了笑, 握了個手，便出門了。

  奇怪的是，新班主任全副武裝，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新班主任雙手撐在講台上，站在台前，掃視了一遍全班。

  全場三十個人立即安靜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鴉雀無聲, 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不敢同台上的人對視，班上的同學們開始自顧自的做事, 有人在低頭看書，有人在裝做寫作業，有人在課桌里找書。

  怎麼迴避視線怎麼來。

  掃視完全班，講台上的人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林嶼謙正在喝水，水杯剛放下，他看見站在講台上的人，差點嗆死自己。

  林嶼謙：「！」

  這是……

  附中轉角的林老闆！

  等到班上的同學們反應過來，看到講台上站著的是附中轉角的林老闆，瞬間就炸開了鍋。

  「林老闆！你怎麼來了。」班裡面有同學高呼說。

  還有同學說，「林老闆！有沒有帶見面禮啊。」

  言外之意是咖啡。

  原本沉默的教室，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林老闆望著台下的學生們笑了笑，「叫我林老師。各位，接下來的一年，將和各位一起度過。見面禮有，每人一杯附中轉角，外加一個小甜品，下課前五分鐘就發。」

  「很榮幸，成為大家的班主任。」

  -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安靜的校園開始變得喧鬧起來。林嶼謙收完書包後，就去了樓下找談夏。

  談夏今天需要做大掃除，見談夏在打掃衛生，林嶼謙便站在了後門口等。

  等得無聊了起來，林嶼謙戴上了耳機，放了首歌聽。

  按下了隨機播放，隨機到的歌曲是郭采潔的《你在，不在》。

  談夏打掃完一二大組，跑到後面的衛生角去放衛生工具。剛放好東西，她轉身就看見了正在後門低頭看地板聽歌的林嶼謙。

  談夏喊了句他的名字。

  林嶼謙擡起頭，取下了耳機，朝談夏笑了笑。

  「等我一下，我拿個書包。」

  走出學校，外面依舊是有強烈的陽光。不過接近落日時刻，這強烈的陽光的溫度沒有白天裡那麼的高。

  今天的小電驢意外缺席，缺席的原因是沒電。不過更令人沒想到的是，學校門口裝了個新的共享電動車車棚，也就是說，他們倆可以一起騎車回家。

  夏天的風的溫度正在漸漸下降，知了的聲音正在日漸減少，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訴說著，更替和變換。

  兩人騎共享電動車所面對的方向，正好是日落。

  趁著一個等紅綠燈的間隙，林嶼謙對談夏說：「要不我們加快點速度，說不定能趕上今天的日落！」

  談夏問：「我們去哪？」

  「我們回家。」

  此時，紅燈轉為了綠燈，兩人擰動了把手繼續往前開著車。

  談夏反應了過來，她就著迎面而來的風，對林嶼謙說：「去樓頂是吧。」

  「當然。」

  「好！」

  兩人加速駛入了進入小區的那條林蔭小道。

  停好車，談夏趕忙在手機上查看了一下天氣，確認一下日落的時間。

  還早，趕得上。

  但談夏並沒和林嶼謙說今天幾點落日。

  只是巧的是，兩人走進小區前，默契地去了趟草叢邊的一個小窩旁。

  那個小窩名叫「暫居小窩」，用於流浪狗和流浪貓的休息和吃飯。

  自上次在路邊撿到了一條柯基狗寶寶之後，林嶼謙和談夏就萌生了一個想法——建立一個給流浪小動物的小窩。

  談夏和林嶼謙趁著平日裡在小區裡的轉悠和散步，調查了一下，發現小區裡的流浪貓和流浪狗有不少。

  兩人沒辦法全部收養，有沒時間幫助它們找到新的家庭和歸宿。於是，便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他們解決休息和吃飯的問題，以至於不讓那些流浪的貓貓狗狗去翻垃圾桶找吃的和下雨時被淋成個落湯雞。

  不過，搭建「暫居小窩」這件事，兩人也是毫無徵兆地想到了一起。

  那是在搭建「暫居小窩」的早上，那天清晨，談夏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上去找林嶼謙，同他說昨晚睡前想到的主意。

  只是談夏剛到林嶼謙家的門口，房門就被打開了。

  好在林嶼謙開門比較輕，談夏沒有被撞到。

  但談夏還是因為突然打開的門而往後退了一步。

  剛剛站定，她就看見了探出頭來的林嶼謙。

  林嶼謙也是一眼就看見了她，於是他立即出了門，說：「正好，我要去找你，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

  當時，談夏點了點頭，但她在林嶼謙開口前先說道：「我也有個想法跟你說，但是我想先說。」

  林嶼謙搖了搖頭，「我先說，我先開口。」

  「這樣。」談夏說，「你發微信給我，我也發微信給你，我們倆一起說。」

  這個法子，林嶼謙同意了。

  兩人的微信是在同一時間內發出的，也是在那一瞬間，兩人突然意識到了，想法居然能夠不謀而合。

  有著同樣的想法，兩人也是說做就做，當天就把小窩給做了出來，並進行了標誌的設立。

  幸運的是，沒過多久，小窩就被小區裡的志願者協會給發現了。他們同談夏和林嶼謙商量了一下，加入了小窩的管理和建設的工作之中來。

  而在後來的日子裡，兩人依舊會時不時地去小窩那看一眼，補充一下食物和水。

  ……

  看完小貓和小狗，兩人就進了小區。

  不過沒去放書包，兩人直奔了小區的最頂層。

  時間正好，日落還在。

  林嶼謙給談夏遞了只耳機，問她聽不聽歌。

  剛好，談夏也正在找耳機，打算問他聽不聽歌。

  既然如此，談夏索性放下了自己找耳機的手，接過了林嶼謙遞過來的左耳那隻的耳機。

  待兩人戴好耳機之後，林嶼謙點了一下隨機播放。

  耳機里響起了伍佰的《淚橋》。

  等待夕陽慢慢垂暮，兩人正在有的沒的聊著天。

  「你知道我們有新班主任了嗎？」

  「聽說了。」談夏看向林嶼謙，「不過不知道是誰，年級里的哪位老師啊？」

  「你認識，但原來不是我們年級的。」

  「誰啊？」

  「附中轉角。」

  談夏反應了過來，「你是說，林老闆！？」

  林嶼謙看向談夏點了點頭。

  「人家是地理名師，做你們班班主任，那也正常。不過，讓我意外的是，她回學校了。」談夏說，「我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去附中轉角的時候，你才剛剛回來，那時候還很熱很熱。」

  「確實，但現在還是很熱。」

  「不不不。」談夏搖了搖頭，「風裡面已經沒有那麼的熱了。」

  林嶼謙往上面伸了伸手，似乎是在觸摸著風的溫度。許久，他開口說：「有點感受。」

  談夏笑了笑。

  「我還是很喜歡夏天的。」談夏說。

  「那我們就一起等明年。」

  「不用等明年。」

  林嶼謙疑惑：「為什麼？」

  「因為長宜還有『秋老虎』。」

  林嶼謙：「……」

  確實。

  他笑了笑。

  見他笑了，她也笑了。

  此時此刻，漸變色依舊在渲染著天空。天邊的顏色，就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上的顏色一樣，隨心所欲。但這隨意打翻後的色彩又是那麼的獨特和美麗，讓人的心裡想要永遠刻畫下這一秒的瞬間出現的色彩。

  一架飛機正在划過天際，帶來了轟鳴聲，留下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長線，像是把入夜和晚霞兩種不同的天空分開了一樣。

  風從耳邊划過，望著這一秒的天空，談夏又想起了那句「陪你一起看過五次落日的人，餘生將會陪在你的身邊，直到永遠」。

  五次落日，多漫長啊。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林嶼謙。

  林嶼謙正舉著那台「CCD」朝著天空拍照。

  看著林嶼謙正在認真地攝影，談夏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順著他相機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林嶼謙收回了那台「CCD」，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林嶼謙打開了前置的錄像，忽然之間，他把鏡頭對向了天空。

  談夏還沒察覺，一直望著遠方。

  「談夏。」

  聽到林嶼謙叫自己的名字，她回過頭。

  回過頭的一瞬間，她正好看見了以落日為背景的鏡頭。

  林嶼謙是笑著的。

  落日灑在了他們的臉上，談夏也跟著笑了。

  這是第三次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