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翌日, 運營部的同事如常上班，只不過部門裡的氛圍比平時好了許多，林梵去時已經有同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咖啡、聊天, 看到林梵進來也微笑著打招呼。

  從昨天入職後, 林梵就沒被安排工作，下午他問了主管，主管一直說不急，讓他多看資料, 多了解公司，林梵只好看陸深新公司的資料。

  梁超沒來, 這天上午運營部的氣氛分外和諧，半天很快便過去。

  臨近中午飯點時, 林梵收到了陸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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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深：上來

  林梵看了眼時間，都快吃飯了, 陸深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這個時間叫他上去？他還想早點去排隊呢！

  為了不被人發現, 趁還沒到中午休息時間，林梵趕緊偷摸上了樓。

  抵達總經辦時, 女助理對他的出現已經不再意外, 微笑地走來引導他去陸深辦公室。

  進門時，陸深辦公室窩著一堆人，全都西裝筆挺, 看著就十分幹練。只不過，林梵總覺得他們有些眼熟。

  林梵眉頭一皺，冥思苦想。陸深正在看手裡的文件，眼一擡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道：「你見過他們，在傖州。」

  「啊！」林梵驚訝：「是你們。」

  法務部的眾人聞言紛紛跟他打招呼。

  林梵也一一回應：「嗨。」

  「剩下的你們去辦就行了。」陸深合上文件。

  眾人立刻明白, 收拾了桌上的資料便識趣地離開。

  最後只剩兩人時，林梵走近陸深，不滿地咕噥：「你叫我上來什麼事啊？我都快餓死了，現在去食堂肯定排不上隊。」

  最近林梵把頭髮剪短了一些，發梢顯得毛茸茸的，陸深伸手摸了一把，將他拉近吻了下唇角，「很快就有……」

  話沒說完，未閉合的門被敲了敲，嚴助理手上拎著東西，不敢擡頭：「陸總，飯來了。」

  陸深：「進來吧。」

  嚴助理替他們將飯菜一一端出來擺好。儘管是打包送過來的，林梵也能一眼看出菜品的精緻。連一次性餐具質感都相當好好，完全是可以反覆使用的程度。

  擺好餐，嚴助理便離開了。

  陸深：「你先吃吧，我看點東西。」

  「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一個人吃飯？」林梵抽走他手上的東西，「先吃飯吧，工作的時間多的是。」

  陸深笑笑，並未反抗，與他一同坐去了沙發。

  吃到五分飽時，林梵好奇地問：「你的特務團隊查的怎麼樣了？」

  陸深：「特務團隊？」

  林梵：「就剛剛那群啊，你不覺得你們很像特務嗎？每次都搞得神神秘秘的。」

  陸深：「你說傖州那次？」

  「對啊。」林梵想起那時候還有怨言，「每次去房間找你，你都不在，搞了半天躲在樓上的總統套房。你們那個樣子，誰看了不覺得像特務。」

  陸深看他撇了撇嘴，不滿的表情，想起那時候林梵便對他有好感，笑道：「我以為找不到我，你會打電話。」

  「我才沒那麼黏人。」林梵說完就覺得這個詞用錯了，擡頭卻看到陸深笑容更甚。

  算了，錯就錯吧，讓他高興高興也不錯。

  吃完飯，又在陸深這裡喝了杯咖啡，林梵才下樓。

  梁超那事傳的挺開，陸深又光明正大在調查陸氏關係戶的問題，現在整個陸氏氣氛都很緊張。

  尤其前兩周裁掉了不少員工，甚至有些部門被裁得不剩幾人，直接合併進了其他部門，一時間搞得人心惶惶，此刻都怕自己成為下一個中槍的。

  林梵倒是挺輕鬆的，現在陸氏人人自危，也沒什麼人管他，他也樂得清閒，每天逛陸氏就跟逛街一樣。

  每個部門都有茶水間，陸深那裡也有上好的咖啡豆，但閒來沒事林梵還是喜歡去一樓買咖啡，然後去休息室轉轉。只是現在的休息室凋零了，除了談事的，幾乎沒幾個人。

  正當林梵欣賞後花園的風景時，忽然聽到一道女聲：「林梵。」

  林梵回頭，看到一個妝容精緻的短髮女人，「真的是你？」她跟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朝林梵走去，「你什麼時候來的陸氏？」

  這是以前跟優諾開線上會議時，陸氏派出的女代表，林梵努力想了想，好像叫徐晟。

  林梵笑：「徐晟姐。」

  「你還記得啊？」徐晟道：「我看你剛剛的眼神，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林梵：「怎麼會。」

  徐晟：「陸總上任，你是跟著被調來總部的嗎？」

  林梵：「嗯。」

  徐晟笑笑，與他站到一排，看窗外的後花園：「最近陸氏在大裁員，聽說了嗎？」

  「聽說了。」林梵：「不過您應該不需要擔心吧？像徐晟姐您這麼有能力的，裁了您可是陸氏的損失。」

  「是嗎？」徐晟被他誇得很開心，道：「你跟陸總關係好，他有沒有跟你透露什麼消息？有關於上面那群領導？」

  「什麼領導？」林梵故作茫然。

  徐晟見狀沒再多說，笑道：「沒什麼，大裁員也是一次機遇，萬一有誰摔下來，說不定我還可以借力爬上去。」

  林梵也笑。

  在林梵入職的第一周，逐漸有消息傳出，他是陸深的關係戶，是陸深從H市帶來的。

  本來運營部的同事就懷疑林梵跟陸深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否則那天陸深為什麼會來？與林梵說話的態度也與旁人不同，還替他出頭，直接停了梁超的職？

  林梵不在時，辦公室內經常有關於他的討論。

  「你們聽說沒？都在傳林梵是陸總帶來的？」

  「這也不奇怪啊，上次那件事還不夠證明嗎？如果林梵跟陸總不認識，陸總好端端怎麼會跑來我們一個小小的運營部？一進門還直接走到林梵跟前，問他怎麼了。」

  「對，說話的態度和語氣都很體貼，至少跟我聽說的小陸總不一樣。」

  「林梵長那麼好看，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是——」

  這時林梵走了進來，大家看到他頓時噤聲。最近這段時間林梵都已經習慣了打量的眼神，也沒太在意。坐下時，收到馬盈盈的消息。

  馬盈盈：林梵，現在整個公司都在猜測你和陸總有不正當關係

  林梵看到消息時頓了頓，思考片刻後回覆：是有關係，不過應該算正當關係

  馬盈盈：【驚訝】

  下午，林梵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最近許久沒接到騷擾電話，一看來自A市林梵便接了起來。

  「梵梵。」那頭傳來林楊立小心翼翼的語氣，林梵立刻想掛電話，林楊立像是能猜到似的，急忙道：「先別掛，先聽爸爸說。」

  人總是有些好奇心的，林梵聞言沒立刻掛斷，林楊立便開始訴苦：「最近董家被人舉辦，我們家也因此受牽連，我和你弟弟這段時間都不好過。爸知道你和陸深的關係，現在外面都傳遍了，就當爸爸，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林家，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等他苦苦哀求許久，林梵才出聲：「林先生，我跟你說過，我不是林梵。」

  林楊立：「你別跟爸賭氣，爸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爸應該早點把你接回家裡，也不至於讓你小小年紀吃那麼多苦……」他開始懺悔，懺悔對不起原主的媽，也懺悔自己的不負責任。

  林梵不知道原主聽到這些會不會有什麼感受，他只覺得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對林楊立的憐憫和動搖只在心底搖曳了一瞬，想到他以前的種種行為，要把親兒子塞到傻子身邊，大概也算惡有惡報。

  林梵冷靜道：「林先生，你對不起的兒子已經死了，很抱歉，我不能代替他原諒你。以後請您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這種時候越是溫柔的刀子越能割痛林楊立，說完林梵便摁了結束通話。

  掛斷電話後，林梵側頭往窗外看去，儘管運營部的樓層不高，他仍能透過窗戶一角，看到今日的天空格外湛藍，總覺得有好事發生，也像故事裡完美的結局。

  -

  梁超在家坐立不安幾天後，終於聯繫上了梁廣申的電話，與他約在公司附近的茶館，一看到梁廣申便撲上去，跪到梁廣申面前：「大伯，你要幫幫我啊？你說過要扶持我做領導，以後接替你位置的。我幫你辦的事也不少，我可知道你不少秘密……」

  「你還有臉說？」梁廣申一下將他拂開，鐵青著臉，「你知道你得罪了誰嗎？你知道陸氏現在什麼樣了嗎？」

  梁超一臉納悶：「誰啊？」

  梁廣申簡直快被他氣死，他想不通他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侄子，警告了幾次，還天天在公司作威作福。以前陸擎柱也是看在他們這些元老的臉上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與陸深沒什麼交情。陸深上任時，他警告過幾遍，可這畜生還是一意孤行。

  梁廣申：「如果消息沒錯，你們部門那個叫林梵的，他是陸深的人。」

  梁超有些愣：「什麼叫陸深的人？」

  梁廣申：「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陸深，喜歡男人？」梁超的臉色一言難盡，隨即他又想到林梵，臉色霎時變得難看，沒什麼希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原本以為林梵只是一個普通的新人，沒想到是陸深為了調查他們，特意安排到他們部門裡來，讓他踩下這個陷阱的。

  梁超臉色慘白：「大伯，我們會坐牢嗎？」他忽然拔高音量，揪住梁廣申的褲子，「錢我不要了，我可以都還回去——」

  梁廣申踹了他一腳：「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吃下去的東西能都吐出來嗎？」隨後恨鐵不成鋼地離去。

  -

  H市

  優諾的項目最近被陳媛接手了，不過與周樾的合作仍在繼續。

  陳媛跟周樾講完拍攝動作，周樾忽然問：「林梵哥，還會回來嗎？」

  李響正在調整拍攝角度，聞言口無遮攔道：「他都去當豪門少奶奶了，怎麼還會回來。」

  說完被陳媛皺眉抽了一掌，擡頭看到周樾失色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李響趕緊找補：「來，開始拍攝。」

  陳媛走開前安撫地拍了拍周樾的肩：「好好拍。」

  結果接下來的拍攝，周樾始終心不在焉。其實他之前就察覺林梵的朋友圈動態有些不對勁，雖然他偶爾才發一條，但發出來的內容就是令人感覺，他似乎心情不錯。是那種與普通開心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果然是談戀愛了。

  少奶奶？是跟他們那位陸總嗎？周樾見過一面那個陸總，客觀來說，各方麵條件確實都很優秀，能配得上林梵。

  這麼想，周樾的表情卻更落寞了。還有半年，還有半年他就可以畢業了——

  「周樾！」陳媛吼了一聲，把周樾嚇了一跳，直接將他出神的思緒吼了回來，「還能不能拍了！」

  周樾：「……能。」

  不遠處秦方方與周樾姐姐靠在一起聊天，笑著看他們。

  -

  陸直樂隊最近在參加選秀節目，陸直最近的唱功進步了不少，而且多年樂隊的經驗使他們颱風相當穩，一路也晉級到了A市十一強，結識了不少朋友。

  這次參加選秀，什麼都好，唯獨一件事不好。十一強晉級賽的評委是蔣霖洲。

  這跟讓陸直去死有什麼區別？

  因此這段時間陸直總是悶悶不樂，直到晉級賽當天遇到被眾人簇擁而來的蔣霖洲。

  陸直往那兒瞥一眼，看到他嘴角掛著的笑容，低低罵了一句：「裝逼。」

  誰知蔣霖洲像是聽見了似的，輕飄飄的眼神隔著人群看了過來。

  陸直：「……」

  陸直並不打算跟他敘舊，直接背著吉他進了化妝室，讓米辣他們積極地去要合照、要簽名。

  嗤——陸直冷笑，他都不想說，蔣霖洲這個人有多偽善。從他們以前認識開始，陸直就知道，他在外面表現出來的笑容是假的，他的和顏悅色是假的，他的善心、能說會道等等一切都是假的。其實他就是一個對世界很漠視的人。遠不如表面上那麼善良。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陸直擡眼看到老人，便沉下了臉。

  蔣霖洲卻毫不在意，掛上在陸直看來一貫虛偽的笑容：「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