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

  臥底

  兩天的假期結束, 林梵正式迎來入職陸氏的日子。作為一個i人，一想到要進這種大公司，面對這麼多人, 林梵內心還是挺恐慌的。從入職前一天夜裡就開始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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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陸深就看他在客廳里轉來轉去。

  林梵：「他們會排擠我嗎？因為我是新人, 把工作全部交給我，使喚我打雜。」

  「應該不會。」陸深安撫道：「你只是過去過渡一段時間，等新部門成立，除了歐文他們, 新同事都是新招的。」

  林梵坐到他旁邊：「聽說公司現在在大整頓，你現在把我安排過去, 是不是想讓我幫你體察一下底下的民情？」

  陸深沒有這個意思，不過這麼想能緩解他的焦慮也不錯。

  「嗯。」陸深道：「你可以這麼理解。」

  林梵眼底有了光,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興奮：「那我是不是去當臥底的？」

  陸深：「嗯。」

  林梵更激動了，「臥底成功有沒有獎勵？」

  陸深：「有。」

  林梵：「什麼獎勵？」

  陸深笑：「什麼獎勵都行, 我期待你的臥底成果。」

  林梵拍了拍胸口, 瞭然於心：「放心，我絕對幫你揪出陸氏的蛀蟲。」

  有了陸深的配合後, 林梵第二天起床幹勁十足, 他穿上了陸深給他定製的西裝，越照鏡子越覺得自己帥。但是這身行頭一看就很昂貴，會影響他臥底的效果, 思索再三後，林梵還是決定換成自己網上買的便宜貨，然後看著衣帽間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反倒是陸深有了些情緒。他出席的場合多，每周都會有專人送來高定服裝, 現在自然也多了林梵一份。不過林梵平日裡穿著休閒，所以陸深特意叮囑給他定製的款式日常一些。

  倒是沒想到, 奢華的高定根本入不了他眼，反而對著不合身的西裝十分滿意。

  在家時陸深比以往多了些鬆弛感，他倚靠著衣帽間時門框，瞥一眼被林梵丟在一旁的高定：「不喜歡？」

  林梵擡起頭才知道他指的是西裝，解釋道：「不是，我現在是臥底的身份，當然穿的越寒酸，離真相越近。我穿的太好，人家會以為我是哪位領導的關係戶。」他整了整領帶，很是認真，「你別安排人對我特殊關照。」

  陸深很少看到他穿西裝，上一次還是在宴會上，不過那次場面太混亂，也太意外，沒機會仔細打量。這次認真欣賞，感受完全不同，因為林梵長得顯小，穿西裝不像是去工作，反而像是去參加自己的成人禮。

  看到陸深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林梵瞥他一眼：「你聽到了嗎？」

  陸深喉嚨微啞：「知道了。」

  換好衣服，原本陸深想載林梵一起去公司，但林梵說他現在是臥底，不方便暴露身份，堅決要自己打車去。陸深拗不過他，只好讓他自己玩個開心。

  抵達公司後，林梵按照正常流程辦理入職，被分配去了運營部。

  辦理完入職後，人力資源的小職員帶他去部門，「哈嘍哈嘍，這是新來的同事林梵。」

  有個別同事擡起頭，與林梵打招呼：「哈嘍。」

  「歡迎。」

  也有一個部分同事低著頭毫無反應。

  小職員帶他去工位，壓低聲說：「我也是新來的，工齡短，不受他們待見。」

  職場歧視？剛來居然就有收穫，林梵很激動。

  將林梵安排好後，小職員叮囑幾句便匆忙離開了。

  林梵簡單收拾了一下工位，回頭環顧一圈，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除了挨得近的人小聲說話，整個部門環境格外壓抑。要不是有臥底這層身份在，林梵只怕會坐立難安。

  林梵剛來，手上沒活，一個人有些尷尬。好在資本家群內的眾人十分關心他入職陸氏第一天的情況，能陪他閒聊解悶。

  李響：去陸氏第一天感覺怎麼樣？@林梵

  林梵：沒人搭理我

  李響：【驚訝】

  李響：大膽

  李響：這幫奴才知不知道你是誰？

  林梵：【噓】

  林梵：其實我是幫陸深做臥底來的

  陳媛：？什麼臥底

  林梵：最近陸深在整頓陸氏，他想讓我幫他來底下做臥底，看看內部是什麼情況

  陳媛：角色扮演？【驚訝】

  陳媛：會玩

  李響：666

  黃嘉鸝：陸總居然這麼會玩

  林梵：「？」他們用的是同一種語言嗎？這麼嚴肅的事，居然能被他們理解成這樣？是他太正經還是這世界太癲了？

  李卓：震驚，豪門「太太」竟於自家公司做一普通職員，這是人性的貪婪還是道德的淪喪

  陳媛：我怎麼看這都不像是陸深會做的事

  陳媛：你老實說，是不是你自己想玩@林梵

  林梵：？

  林梵：我社恐啊

  李響：但你內心是個戲精啊

  秦方方：哈哈哈哈

  在群里打發了半天時間，林梵收到了陸深的消息。

  陸深：還習慣嗎？

  林梵：挺好的

  陸深：工作難嗎？

  林梵：沒工作

  陸深沒回復。林梵覺得這是戳到了他這個資本家的痛處。試想任誰花錢招進來的員工不幹活都不會好受。畢竟林梵此刻的處境不止代表他一人，也代表了整個陸氏的現狀。

  大約十點左右，辦公室內終於有了動靜，「忙了一上午，終於搞完了。都十點了，誒，你們誰要點咖啡？」

  「我我我，我想要一杯美式。」

  「我也要，幫我帶杯拿鐵。」

  「誰去買啊？幫我帶個可頌吧，早飯都沒吃。」

  最開始那個男聲道：「新來的同事呢？」

  林梵原本還在忐忑，突然被cue到，瞬間感覺新同事也不難相處。不過他第一次來，不好意思麻煩別人，正想回絕，就聽男人道：「那麻煩新來的同事幫我們去買一下吧，反正我看新同事也沒活干。」

  林梵：「……」合著是這個意思。

  很好，臥底小本本上有增添一筆。

  林梵記仇地想，大膽拒絕：「不好意思，我在看hr給我發的公司資料，沒時間。」

  男人嗤了一聲：「這種資料看不看都無所謂，你待久了就知道了。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幫我們買杯咖啡，說不定我們還能多教一下你。」

  這種高貴的態度令林梵有些不爽，他正想反抗，身邊戴眼鏡的女孩突然沖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從集團內部軟體找到他，給他發消息。

  馬盈盈：他是領導的親戚，平時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慣了

  馬盈盈：你別跟他計較，得罪了他沒好處的

  林梵：什麼領導？

  馬盈盈：不知道，只聽說級別不低林梵：他平時對人就這樣嗎？

  馬盈盈：也不是，對新人差點，有一些老員工都給他面子，所以玩的還可以

  馬盈盈：只要聽他話就可以混過去了

  林梵：他叫什麼？

  馬盈盈：梁超

  這時梁超沒什麼耐心道：「新人，聽到沒？」

  林梵想了想，起身道：「聽到了，我這就去買。」說完問都沒多問便起身瀟灑離去，走去外面坐電梯。

  他現在可是陸氏紀檢委，得罪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林梵憤憤按電梯心道。

  一樓大廳隔壁就有一家咖啡店，林梵算了算撇開梁超之後，運營部的人數，才過去點了咖啡。

  付完錢，剛好收到陸深的消息。

  陸深：中午一起吃飯嗎？

  林梵：我在買咖啡

  陸深：我辦公室里有現磨咖啡，你想喝可以上來

  林梵：你辦公室里的咖啡能泡出25杯嗎？

  陸深大約察覺出來了一些意思，過了一會兒才回復。

  陸深：誰讓你買的？

  林梵：一個叫梁超的，據說是哪個領導的親戚，部門裡的人都怕他

  又過了片刻。

  陸深：他讓你買你就去買了？

  林梵：沒有啊，只是在裡面憋得慌

  林梵：我們部門26個人，我買了25杯，故意沒給他買

  林梵將咖啡的帳單拍給他。

  林梵：給你公司員工買的，要不要報銷一下？

  陸深很快便回復了消息，林梵剛回答完咖啡店店員的問題，打開看到轉帳信息中顯示的0，差點把眼睛閃瞎。

  幾杯咖啡而已，屬實沒必要。林梵給他退了回去。

  林梵：別啊

  林梵：你這樣搞的我像是為了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

  陸深：有錢也算是一項優點

  林梵：「……」這樣搞是吧，一點都不謙虛。

  另一邊陸深放下手機後，臉色並不好看，他看向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助理：「你幫我去查個人。」

  助理立刻頷首：「陸總，您說。」

  陸深：「運營部的梁超，看看是誰安排他進來的。」

  助理：「好。」

  咖啡做完，林梵一個人拿不了，店員便幫他一起提了回去。

  五個袋子的咖啡一提進去，整個部門的目光紛紛看來。林梵道：「第一次來，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麼，就隨便點了些。麻煩大家以後多多關照。」

  他拜託馬盈盈幫忙一起將咖啡分了，每人都有一杯，發到大家手上時，他們也紛紛露出善意的微笑。

  林梵忽然明白了陸深第一次來鹿鼎時的感受，花小錢收買人心，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即將送到梁超那時，林梵忽然換了個方向，梁超當即臉色一黑。等全部咖啡發完，林梵走回工位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靦腆問道：「大家都拿到了嗎？」

  這時大家都已經注意到梁超手上空空，臉色難看，馬盈盈看到下意識想把自己那杯給他，被林梵阻止：「不好意思，可能買少了。下次吧，下次多給你買一杯。」

  梁超不善地盯著他，林梵並沒在意，直接轉身坐下，打開了陸深發來的新部門文件，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新部門還沒弄好，但陸深把他拉進了原先的群里。目前群里僅剩的人不多，歐文和埃琳娜都在。

  歐文：歡迎小林林加入【鮮花】

  歐文：聽說我們以後是同事了

  林梵：你中文真好

  歐文：我最近正在努力學習中文

  陸深：他叫林梵

  歐文：恩恩

  歐文：小林梵

  這次陸深沒糾正，林梵便與歐文在群里隨意閒聊起來。不多時卻看到陸深發布了新的群公告，禁止工作群閒聊，禁止互相起暱稱。

  歐文：……

  歐文：看來這些規定都是針對我的

  林梵：也有我

  林梵沒跟陸深一起吃飯，中午獨自去了食堂。他之前來過一次，所以對食堂還算熟悉，很快便打了自己愛吃的飯菜，發去資本家群內，滿足那幫人窺探陸氏的需求。

  正當林梵邊吃飯邊聊天時，食堂內忽然響起一陣騷動，他擡起頭，順著他們的目光一臉好奇地望出去，就看到陸深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來，頗有些領導視察的模樣。

  他站在其中，出眾得格外顯眼。

  林梵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一路看著他們走進食堂。擡頭時，陸深的目光快速在食堂里掃過，在林梵身上逗留了一瞬，緊跟著便目不斜視的往裡走。

  一幫領導浩浩蕩蕩來食堂吃飯，著實引人注目，人群自動給他們留出空位。

  打完飯，他們坐在了離林梵不遠處的餐桌。林梵甚至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幾個元老在匯報集團這些年的工作，話里話外還不忘邀功自己這些年對集團鞠躬盡瘁。

  陸深邊吃飯邊聽，擡頭回話時不時會掃到一眼他正前方的林梵。

  男朋友在這，林梵吃完了也沒立刻走，就坐在這湊熱鬧，看這群老頭演苦情戲。

  聊了沒多久，不知梁超是不是得知了什麼消息，忽然也跑來了食堂。他的表情看著有些激動，往裡看時一眼就瞥到了獨自吃飯的林梵，眼底揚起不屑的情緒，然後在周圍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走到陸深那一桌，朝其中一位元老道：「大伯。」

  元老一愣，隨即皺了眉，偷瞄一眼陸深，呵斥道：「好好工作，在這裡晃什麼。」

  梁超不僅不難堪，反而滿臉自豪，目光往周圍掃視一圈，尤其重點掠過了林梵，提高音量道：「我聽說您和陸總在這，就想過來打個招呼，我現在就回去工作。」

  等他一走，元老臉色尷尬：「我這侄子不成器，就隨便讓他當了一個運營部的小職員。」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知道來陸氏任職是有學歷和能力要求的。而且這位小陸總最討厭不符合崗位的裙帶關係。

  好在陸深這會格外好說話，對這一出插曲並不在意。元老這才鬆了口氣。

  吃完飯，林梵準備回辦公室，剛走出食堂不遠，身後忽然有人追來：「林先生。」

  林梵納悶地轉頭，看到陸深的助理追上了他。對方小心翼翼看一圈周圍，確定沒人注意到這邊，才快速將手中的袋子遞給林梵：「林先生，這是陸總讓我給您準備的下午茶。」

  林梵愣了一下。這麼貼心？還有專門的下午茶。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助理解釋道：「這是總經理的下午茶，他讓我拿來給你。」

  林梵明白了，「好的，謝謝。」

  助理又客氣頷首：「您客氣了。」

  等回到辦公室，林梵還沒來得及打開下午茶袋子就看到自己的咖啡翻在桌上，甚至滲進了電腦鍵盤裡。

  馬盈盈坐在一旁，偷偷朝他使了個眼色，朝他示意梁超。

  林梵這次真有些生氣，冷著臉看向梁超：「梁超，是不是你乾的？」

  梁超吊兒郎當地靠在座位：「你有什麼證據是我乾的？」

  林梵：「辦公室有監控，是不是你乾的，我去查一下就知道。」

  「這監控是你想拿就能拿的？你以為你是誰？」梁超嗤一聲，「你眼睛沒瞎吧？剛才在食堂沒看見我大伯是誰？我敢說，這整個陸氏都沒幾個人敢反駁我！敢跟我斗，不自量力。」

  林梵還想說話，被馬盈盈拉住，低聲勸說：「算了吧，林梵，您才剛來第一天。我幫你擦吧。」

  她抽了紙想把林梵擦乾淨，被林梵拉住，後者一臉正義：「誰幹的就應該讓誰來擦。」

  對上他堅定的目光，梁超立刻火大，一臉囂張地揚著頭顱，暴躁道：「是我乾的，怎麼著吧？你能拿我怎麼樣啊？」

  食堂里，陸深剛吃完，一幫領導紛紛自覺地跟著放下筷子。

  陸深看了眼手錶，道：「我等等還有個會，要先上去。不用陪我，你們慢用。」

  走出食堂，陸深看了一眼跟上來的助理，問：「東西給了？」

  助理：「是。」

  陸深：「他說什麼沒？」

  助理頓了頓，不是很確定他和林梵說的那兩句話值不值得向陸深匯報。不過既然陸深這麼問了，他自然是有問必答。

  助理：「林先生說，好的，謝謝。」

  「……」陸深：「知道了。」

  上電梯時，陸深摩挲到褲兜里的手機，看著電梯緩緩向上跳躍的樓層，忽然道：「去一趟運營部。」

  助理愣了下，看著即將到達的五樓，忙按了樓層鍵。抵達五樓時，電梯緩緩移開，助理跟在陸深身後朝運營部走去。

  還沒進去便聽到裡面傳出類似爭執的聲音，是陸深所熟悉的聲音，只是帶著少有的憤怒：「誰幹的就應該讓誰來擦。」

  陸深腳步一頓，在聽到梁超說你能拿我怎麼辦時，終於忍不住擡腳走了進去。

  有人看到他，表情十分震驚：「陸總。」

  緊跟著一辦公室的目光紛紛轉過來，接二連三地喊「陸總」。

  梁超不知道陸深為什麼會過來，臉色也是一愣，他不確定陸深有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表情有些心虛，喉結上下滾動：「陸、陸總。」

  陸深一眼就看到了林梵，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梵生氣的樣子，氣鼓鼓的，像極了河豚。

  陸深眉眼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目不斜視地朝林梵走去，一眼瞥到了他凌亂的桌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