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害怕

  林梵腳步頓住：「這是夜店？」

  「呃——」陸直企圖辯解：「其實也不算, 這裡面是會員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很安全。」

  看林梵面露擔憂, 陸直道：「你放心,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座位了，就在我唱歌的舞台前面，一眼就能看到。之前我哥來就坐那，絕對不會有人騷擾你。」

  林梵還是有些猶豫, 他怕進去之後，只有別人認得出他, 他認不出別人，太過被動。

  不過來都來了, 也不能掃陸直的興，畢竟還沒來A市之前對方就已經邀請過他幾次了。

  「我不太能聞酒味, 有口罩嗎？」林梵問。

  「有有有, 我給你找。」陸直欣喜道。

  於是兩人便往裡走，門口的保安一看到陸直那張臉就主動讓開了道。

  走到夜店門口, 陸直腳下一頓, 還是謹慎地道：「別跟我哥說我帶你來這啊。我爸媽現在不給我錢，我用的是我哥的信用卡，要是被他知道, 肯定會把我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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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梵：「……哦。」

  進入夜店後，陸直將他帶去了早已預定好的老位置，這會還沒開場，人還不算多, 陸直叫服務生拿了個口罩，便開始給林梵介紹這裡的各種酒水。

  林梵看著酒水單上的標價, 不禁感嘆不愧是豪門小說里的夜店。最便宜的一杯酒水就要四位數起。

  林梵戴上黑色口罩，聽到陸直湊過來說：「隨便點，我哥買單。」

  林梵不敢在這喝酒，便點了一杯無酒精的軟飲。陸直又給他加了一堆吃的。

  這時米辣一行人進來，看到陸直在這兒便走了過來道：「你小子，今天一天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

  他們將目光落在戴口罩的林梵身上，米辣與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一瞬，拍了拍陸直的肩，小聲問：「誰啊？」

  「我朋友，你們別管。」陸直手腳並用地將他們一一趕跑。

  開完笑，漂亮嫂子當然要藏藏好，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好奇。

  沒多久人便陸陸續續多了起來，陸直看了眼時間，道：「嫂…咳咳，林梵你先自己坐一會，馬上第一場就開始了，我先去做準備。」

  林梵點頭道：「好。」

  從陸氏出來後，陸深看了眼時間，想到今晚林梵跟陸直一起吃晚飯，這會家裡沒人，便去了趟父母那兒。

  從父母那兒回到家大約已經十點，林梵還沒回來，陸深不想顯得自己管太嚴，便沒催他。將外套掛在玄關，便進了書房。

  直到十點半，陸直不回消息，林梵也沒發來消息，陸深終於忍不住給他發了消息。

  陸深：在哪？

  另一邊，陸直剛走，林梵便收到了陸深的消息。想起陸直的話，林梵總不能讓他窮得連樂隊的基本運營費用都拿不出來，只好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林梵：陸直在帶我看夜景

  陸深：在哪看？

  林梵不擅長撒謊，尤其不擅長和陸深撒謊。有點緊張。

  林梵：我不認識

  陸深：發個定位給我

  如果發了定位，陸深是不是就知道他們在哪了？林梵捏著手機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不遠處的卡座內，有個年輕男人皺著眉一臉思索地看著林梵。

  這時他身旁另一個人走來碰了碰他胳膊，遞給他一杯酒，好奇道：「看什麼呢？」

  男人道：「我好像看見林家那個掃把星了。」

  另一人頓了下：「林梵？」然後便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舞台前的散台上坐了一個年輕男生，戴著口罩，穿著很是休閒。此時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臉上似乎有愁容。即便只看半張臉，也知道不是普通得好看。周邊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是當事人渾然不知。

  這人道：「你別說，還真像，但不一定是。別說林梵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就這個人，就算戴上口罩，氣質都比林梵谷不止一截。」

  男人啐了一口：「跑之前還故意把老子限量版跑車刮出一道槓，被我逮到，非要他好看。」

  許久沒收到定位，陸深就知道不對勁了，拿起手機便了書房。

  剛拿上外套穿，林梵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林梵：我問問陸直

  模稜兩可。陸深暗道，拿起玄關的車鑰匙便離開。

  林梵琢磨了許久，還是沒想出來該如何回復陸深，便將陸直拖出來當擋箭牌。不過陸深那麼聰明，肯定很容易拆穿他的謊言。

  正當這時，耳邊驟然響起一道敲架子鼓的聲音，沉悶的一聲「咚」，將林梵嚇了一跳。

  他擡起頭才發現陸直已經上台，背著吉他，站在立麥前沖他做了個wink。

  別說，還挺帥。

  音樂響起，前奏是很震撼的重金屬，一下子吸引了全程的目光，瞬間將還未活躍的氣氛帶起了起來。

  林梵也放下了手機，暫時拋下了雜念，安心聽陸直唱歌。

  或許是有樂器的合奏，現場聽陸直唱歌的效果比那次陸直發給他的視頻好聽，也更加震撼。

  雖然談不上驚艷，但至少林梵坐在這兒能全程聽完。

  正當林梵專心聽歌時，桌邊走來一個人。他側過頭，看見一個拎著酒瓶的男人，神情傲慢地盯著他：「林梵？」

  林梵沉默。

  「沒認錯吧？」男人將酒瓶重重放到桌上。

  林梵終於擡起了眼，他在面無表情時眉眼也顯得有幾分冷淡：「你認錯人了。」

  「呵，我認錯人？」男人臉上有一絲醉態，狠狠瞪著林梵：「我不就罵了你兩句，你又把我車颳了，又打電話給我爸說我去嫖鴨子，害得老子銀行卡公司全被沒收，在家禁足。我認錯，呵，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林梵真的很想表揚原主一句，幹得漂亮！

  林梵冷靜道：「你真的認錯了。」

  大約是他太堅定，這次男人眸中也產生了一絲懷疑，他道：「你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我酒精過敏，聞到酒味容易過敏，嚴重點會引發休克。」林梵淡定自如道：「抱歉。」

  男人明顯不相信：「你騙鬼呢？」

  林梵不管他相信與否，見無法擺脫他，起身就想走。

  男人見狀趕緊一把攥住了他手臂，林梵下意識便想掙開。

  台上的陸直早已經看到這裡的狀況，原本見他們只是在說話，陸直對孫青這個人雖然談不上了解，但也大概知道他不喜歡男人，所以便沉著氣繼續唱歌。

  直到看見孫青開始動手動腳，林梵的臉上表現出了明顯的抗拒，陸直瞬間就忍不了了，誰不知道這張桌子是他陸直的親友位。

  他直接扔了吉他，從台上跳下去，瞬間引起一陣騷動。

  陸直衝上去拉過孫青就給了他一拳：「孫青，你他媽是不是欠揍？看沒看這是誰的座位，就敢過來搭訕？」

  孫青被陸直的一拳頭打得左搖右晃，摸著臉呸了一聲：「搭訕個屁，我犯哪門子賤要跟他搭訕？倒是你。」他輕蔑地打量陸直，「你什麼時候混成這樣了？都開始跟這掃把星玩了。」

  陸直聞言火氣蹭蹭往上竄，二話不說便沖了上去，與孫青扭打在一起，林梵攔都攔不住。

  這裡很快便吸引了整個夜店的目光，孫青的朋友見狀也趕了過來，以及台上突發意外狀況的米辣，看到這裡的情形也只好扔下樂器先過來。

  兩撥人本來就不對付，遇到就指著對方罵了起來。場面一時亂鬨鬨。

  原本林梵還在拉架，看到逐漸擴大的戰場，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這看著是結怨已久啊。

  好在保安來得快，很快便將兩撥人分開，然後把地上扭打在一起的陸直和孫青拉開。兩人被拉起來時，臉上都有掛彩，彼此不服氣地瞪著對方。

  服務生在一旁清算損耗：「陸少、孫少，由於你們今晚打架造成的不良影響以及對物品造成的損壞，需要向我們支付五十三萬七千二百二的賠償。我們為你抹了零，總共五十三萬七千兩百塊錢，請問這邊誰來結帳？」

  林梵倒抽了口涼氣。奪、奪少？五十三萬？

  「算我帳上。」陸直道。

  孫青立馬便不服了，當場掏出卡：「我來買，直接去刷，」

  「我買。」陸直冷著臉。

  孫青臉色鐵青：「我說我買酒我買。」

  林梵：「……」還是普通人見識少了。

  正當兩人誰都不願意退一步時，陸深被人領著走了過來。他穿著黑色風衣，剛從寒夜裡來，身上帶著一絲涼意：「你們在做什麼？」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陸直瞬間慫了，腳步偷偷往後挪，躲到米辣身後，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陸深目光掃過林梵，落在孫青身上，後者與他對上一眼，不服氣地撇開了眼。雖然沒什麼好臉色，卻並不願意與陸深發生正面衝突。

  畢竟跟陸直還算小打小鬧，陸深以後是要接手家族企業的。而且陸深雖然是這個圈子的，但他們這些一塊玩的，一致認為他藏得有點深，不好惹。

  「什麼情況，誰來說？」陸深問。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應答，於是米辣便道：「孫青騷擾陸直的朋友，陸直看到後氣不過就衝上來跟他打了一架。」

  孫青氣得咬牙：「我什麼時候騷擾了？我缺錢還是缺人，犯得上騷擾他？」

  陸深轉頭看林梵：「他騷擾你了？」

  其實也算不上騷擾，只是原主造下的孽。不過越說越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林梵只想儘快離開這裡，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視線緊縮在他身上的孫青，朝陸深道：「他認錯人了。」

  陸深：「碰你了嗎？」

  「只抓了下我衣服。」林梵怕陸深也衝動，一隻手攥著他風衣外套，低聲說：「沒事的。」

  米辣見狀驚訝地張了張嘴，其餘人看到林梵如此大膽的舉動，也是表情各異。

  孫青表情古怪，這會也有些看不懂林梵了。要說是，性格氣質跟以前相差太大了。要說不是，除了戴個口罩，長得一模一樣。

  確認林梵沒事後，陸深便拉著人手腕先一步離開，留下一臉驚訝的吃瓜群眾。

  聯想到陸直將人藏得好好的，連介紹都不願意給他們介紹，米辣激動地碰了碰他胳膊：「那個帥哥是你哥朋友？他們什麼關係啊？」

  陸直哪有心情回答她，表情淒涼地自言自語道：「完了，這回我真的完蛋了……」

  當晚陸直去刷五十三萬時就發現信用卡被停了，於是只能看著孫青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刷卡，刷完經過他身邊時，鼻孔差點翹到天上去。

  刷不出卡的陸直只能選擇忍耐。

  離開夜店後，陸深一句話都沒說，他們一路沉默著到家，林梵跟在身後看著陸深將車鑰匙扔在玄關往裡走，鼓起勇氣追上去拉住他：「你生氣了？」

  陸深停下腳步，林梵繞到他身前：「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陸深垂眼看他。

  林梵道：「陸直以前就約過我幾次，我也答應過來了A市要去給他捧場。不是故意騙你的。是他說一旦被你知道他帶我去酒吧，你會停掉他信用卡。我不想剛跟你談戀愛就成為你們兄弟關係的絆腳石。」

  不用林梵解釋，陸深就知道是陸直的主意。他從小就是個惹事精，屢錯屢犯，屢犯屢錯。

  陸深：「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林梵想了想：「夜店？」

  陸深：「那是整個A市平均手上沾著人命最多的地方。」

  林梵驚訝，喃喃道：「法治社會……」

  陸深：「法治社會治的都是普通人，錢能解決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

  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聽到這種事，林梵後怕地吞了吞唾沫，不由想起原主被陸氏繼承人弄死後，對方確實沒受到任何懲罰。

  他不禁更害怕了，往陸深懷裡靠去，擔憂地問：「那陸直呢？」

  「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是誰，沒人會自找麻煩。」看著林梵又往懷裡縮了縮，陸深繼續道：「但你不同，那裡沒人認識你。」

  林梵徹底慌了，摟著陸深的腰，將臉埋進他胸口，委屈地說：「別說了，我害怕，我下次不跟陸直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