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時分

  驚慌時分

  陸深看著他身上的浴袍, 眼神幽暗，沉聲道：「嗯。」

  林梵朝他走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忘帶睡衣了, 拿了一件你柜子里的。」林梵沒有過親密關係, 還是拘謹：「走之前我給你洗乾淨。」

  陸深垂眼看他。林梵剛泡過澡，全身都被熱氣浸透，水靈靈的，眼底也透著濕潤, 包裹著那雙棕色的眼珠，像是一隻迷失於森林裡的鹿, 被他救助後關入獨屬於自己的小木屋。

  天真單純，卻對他人有不自知的誘惑。這是陸深一直以來對林梵的感受。

  又單純又好騙, 獵人是不可能把這麼漂亮的一隻鹿放出來的。

  陸深：「不用，會有阿姨來收拾。」

  林梵是個情緒比較敏感的人, 很快就察覺出陸深不太對勁, 聯想到他說要回A市那晚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便以為他遭到了父母的為難。

  「怎麼了？你爸媽說你了嗎？」他走上前兩步, 擡手揪住了他襯衫衣擺, 在手指上繞圈打轉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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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深：「嗯。」

  「是因為你不住在家裡嗎？」林梵猜測。陸深默不作聲，他便以為自己猜對了，道：「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你不用特意過來陪我。」

  果然很好騙，不然能相信陸直的話嗎？

  林梵手上繞圈的動作更大了，將陸深的襯衫掀起了一個角。陸深靜靜看著他手指繞了一會，提醒：「皺了。」

  「啊…」林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看到被自己弄皺了的昂貴襯衫，沉默又沉默之後, 仰起頭無辜地看他：「我幫你熨好吧？」

  「我不穿熨過的衣服。」陸深說。

  林梵看一眼貼在他身前的白襯衫，忐忑道：「多少錢啊？」希望他的存款能賠得起吧。

  陸深看他。林梵也大膽地與他對視，反正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大不了就把全部積蓄拿出來買一件！

  窗外的夜色將窗邊站姿緊貼的他們照得很曖昧，陸深擡了擡林梵的下巴，將拇指覆在他的下唇，輕輕碾過，聲音低沉：「也可以用別的賠。」

  林梵又緊張地捏住了他兩側的襯衫：「什、什麼？」他覺得這件襯衫陸深是徹底不會再想穿了。

  這次陸深沒再給他答覆，擡起他下巴便封住了他的唇。

  這是自那次雷雨夜過後的第一個吻。他們相處的過程中，陸深一直很克制，其實有很多次林梵一直都覺得陸深想親他，好像又忍住了。

  這次卻不同，林梵感覺陸深親他的動作中帶有一些懲罰，不像上次那樣的輕抿，而是帶了些力道的輕咬。

  林梵揪著他衣服，乖乖仰著頭，順從地被他懲罰似的輾轉啃咬。

  因為他太好欺負了，陸深心底里那些惡劣的欲望被激發，更凶地分開他的唇瓣，含著林梵飽滿的下唇惡意地咬了兩口之後，試圖分開他的齒關。

  林梵很不爭氣，不需要他多花力氣便分開唇，放任了他的入侵。

  舌尖被勾住的瞬間，林梵不覺雙腿一軟，發出一聲控制不住的嚶嚀。

  這樣的聲音太過曖昧，兩人皆是一愣，林梵便被陸深整個擁入懷。

  身高差迫使林梵需要仰頭來承受陸深的親吻。

  三面環繞的落地窗，不知會不會將他們的親密暴露在誰的眼中。

  但這一刻好像都無所謂，都無所謂了，他們沉溺在從未體驗過的欲.望之中，從來不知原來戀愛竟是如此好的滋味。

  臥室內，林梵躺在床上承受著陸深的吻，長時間的親吻令他呼吸急促，氣息有些跟不上。

  察覺到林梵憋紅了臉，幾乎要窒息，陸深鬆開了他，將吻落到纖細修長的脖頸，往下游移。

  林梵濕漉漉的眼望著天花板，忽地紅著臉將腦袋別帶一側。

  這是陸深的房間，裝修基調是那種高檔的灰色。林梵眼睛濕潤，目光定格在衣櫃的一角，忽然緊緊咬住了唇。

  初冬屋內開了暖氣，林梵悶出了一身汗，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立在床邊穿戴完整的陸深，偷偷往他下面瞄一眼，羞澀開口：「要不要我幫你？」

  陸深瞥他，視線在他臉上定格兩秒，才道：「不用，我去沖個澡。」

  目送陸深走進衛生間，林梵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將臉埋到了枕頭裡。

  他還是睡到了陸深的床上。

  -

  翌日清晨，林梵的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林梵皺了皺眉，煩躁地翻個身，下意識往熱源更近的地方靠去。

  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了他的耳朵，找到震動來源，陸深拿起來看了眼。

  看到是陸直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陸直清澈又興奮的嗓音：「林梵，你是不是來A市了？我帶你去玩啊。」

  陸深：「他沒空。」

  「呃？」陸直疑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備註，確認是林梵沒錯，才道：「哥，怎麼是你？」

  陸深嗓音還透著晨起的沙啞：「他還在睡，掛了。」

  陸直激動：「你們睡在一起？蒼天啊大地啊，你們昨晚幹了什麼——」

  陸深沒聽清楚他在神神叨叨些什麼，終止了通話。

  這時林梵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問：「誰啊？」

  「陸直。」陸深：「他說他要帶你去玩。」

  林梵還未徹底清醒，靠在陸深的懷裡：「去哪裡玩？」

  「不知道，可能會帶你去聽他唱歌。」陸深：「去嗎？」

  林梵想了想，道：「去吧，之前答應過他的。剛好明天周五沒有安排。」

  陸深沉默了一會，道：「好。」

  今日林梵要參觀陸氏，陸深也要去調查公司財務問題。不過考慮到林梵膽子不大，陸深還未透露自己的身份，想讓他自己慢慢發現，所以他們今日的行程並未安排在一起。

  陸深給林梵安排好了司機和接待人員，便先一步離開。很快來接林梵的司機也到了樓下。

  陸深的公寓離陸氏總部車程只有五分鐘，豪得林梵甚至開始懷疑陸深是不是陸家旁系親屬，比如是陸董事長兄弟姐妹的孩子。這也未必不可能。

  抵達公司樓下，林梵剛一踏出車門就有人迎了上來：「林梵？」

  「您好。」林梵禮貌頷首。

  「您好您好，歡迎您來貴司參觀。」來人低身與他握手，態度相當殷勤：「我叫曹升。」

  林梵心道大公司不愧是大公司，態度居然如此謙卑，想到自己的輩分，便也跟著鞠躬：「您好。」

  「誒——」看到他鞠躬，曹升趕忙跟著一起鞠，順便將他扶起，問：「您吃早餐了嗎？」

  林梵：「吃了。」陸深家的阿姨一早就來給他們做好了放在保溫箱，不僅品種鮮美，味道豐富，連食材都是最新鮮優質的，和平時市面上買的完全不同。

  難怪常常說，有錢人和普通人吃得根本都不是同一渠道的食材，而是特供的高端食材。

  來了趟A市，林梵算是打開了眼界。

  曹升先是為他介紹了每一個樓層都有哪些部門，然後帶他參觀了兩個樓層後，將他帶到了休息區。

  寬敞的咖啡廳，後方便是一片偌大的花園，坐在這裡邊喝咖啡邊看風景，視野相當開闊。林梵不禁感嘆陸氏的豪氣。

  不過這裡似乎沒什麼人。

  林梵四下環顧一圈，好奇地問：「為什麼這裡沒人？」

  曹升道：「每個樓層都有休息室，一般要喝水、喝咖啡都可以去那裡倒。雖說這裡是讓人休息的，但一般除了午休，平時只有領導才敢來。」

  林梵瞭然點點頭，確實一般上班的誰敢來這摸魚。

  喝完咖啡，曹升便繼續帶他上樓，又隨便逛了幾層後，差不多到午餐時間，曹升帶他去了食堂。

  「您吃辣嗎？我們這裡各色各樣的菜式都有。」曹升挨個為他介紹：「川菜、粵菜、淮揚菜、漢堡、披薩、烤肉…種類豐富。」

  林梵看得眼睛都放光了，曹升為他介紹了這裡口碑最好的兩種菜系，並帶他找位置坐下。

  現在還沒到中午休息時間，空位很多。等他們吃完準備離開，剛好是飯點，食堂陸陸續續湧入不少人。

  有與曹升相熟的，借著與他打招呼，趁機打量林梵。還有膽子大的，直接把曹升拉過去偷偷打聽：「聽說你今天帶了一個大帥哥，群里都傳遍了。」那人瞥了一眼林梵：「誰啊？還要你帶著逛，這麼大牌？又是哪位的空降兵？」

  曹升皺眉，看到林梵目光落在窗外，才道：「別瞎打聽，這不是你能打聽的。」

  那人不屑：「不就那幾位領導，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忽然瞄了一眼四周，笑聲道：「聽說小陸總今天來了，直接去了法務部，現在法務部那幾位都快成他的獨立軍了。也是他們好命，太子爺還沒即位就混了個眼熟。以後估計要踩到我們頭上來。哎，就是不知道誰又要倒霉了，」他又瞥了一眼林梵，輕飄飄道：「太子爺來了，以後這種一團草包的空降兵估計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林梵不善交際，假意在看風景，但他隱約間感覺有人在蛐蛐他，便往那邊看了眼。

  果然與曹升說話的男人，此時正看著他，眼裡頗有一種準備等著看他熱鬧的意思。

  林梵：「？」

  要是平時曹升還能跟他嘮兩句，但上面讓他接待林梵時百般叮囑要好生招待，並且不能在林梵面前透露自己的職位。

  作為人力資源部的小領導，連他領導都如此這般認真對待，現在曹升還沒法確定林梵到底是什麼來頭，或許是哪家的小公子，不敢參與任何人的八卦討論，生怕被聽去了一耳。

  快速與人告別後，曹升便趕緊帶林梵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現在是午休時間，領帶特意叮囑過，說林梵有些社恐，曹升便帶他去了影音室，說：「現在午休，估計去哪兒人都挺多，要不您在這休息片刻，看看電影？」

  外面確實人來人往，林梵沒意見：「好。」

  曹升把遙控遞給他：「那您先休息，我去替您拿些水果和飲料。」

  等曹升離開影音室，林梵才鬆了口氣。曹升全程用那種卑躬屈膝的態度對待他，壓得林梵都喘不過氣。

  林梵這會才掏出手機，看到了陸深之前發來的消息。

  陸深：逛的怎麼樣？

  林梵：陸氏真大真豪

  林梵：【辣麼大.jpg】

  林梵：早上吃了咖啡，中午吃了自助，現在在看電影

  林梵拍了張影音室的照片給他。

  林梵：感覺像是來度假的【暈】

  陸深：那就多度幾天

  林梵：【發抖】

  林梵：你在做什麼

  陸深：想你

  陸深：外加工作

  林梵臉上一熱，心說真是工作狂，跑到哪裡都能工作。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是業務範圍廣。

  午休過去後，曹升繼續帶他上樓。接上來往上走，基本都是樓層越高，部門的不可替代性就越高。領導也越大牌。

  林梵也就越忐忑。他現在不僅擔心遇到高層領導，更擔心遇到那位心狠手辣的小陸總。

  坐電梯時林梵偷偷問：「你們小陸總平時會來嗎？」

  曹升聞言一頓，很意外林梵為什麼會打聽小陸總，更不確定林梵的小陸總是指大公子還是小公子。不過小陸總一般都是稱集團繼承人，所以一般默認這個稱呼為陸深。

  可陸深不是他這個級別能隨意打聽和接觸的，偶爾來一次也都是靠大家偶遇之後口口相傳。

  曹升：「不知道，小陸總暫時還沒接手公司，在公司沒有職位，平時幾乎不來。至於什麼時候會來我也不清楚。」

  這林梵就放心了。他們一路上了幾個樓層，抵達法務部的樓層時，曹升說：「上面還有幾個部門，剩下就是領導辦公室了。我們就不上去了，我帶您逛逛這一層，逛完之後您估計也累了，我帶您去我們的理療室按個摩。

  林梵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嘆這待遇該死的美好！

  完了，他也看上陸氏了。現在覺得陸氏向他拋出的橄欖枝簡直香甜又誘人！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工作，越往上越安靜，所以林梵和曹升也基本不發出動靜，說話也壓著聲音。

  曹升簡單為他介紹一圈後，他們去法務部旁邊的休息室喝了杯咖啡。

  林梵正在與曹升閒聊時，有兩個女生興奮地走進來，她們情緒太過激動，甚至並未在意一旁的林梵和曹升。

  女生A：「你看到沒？小陸總好帥。」

  林梵心中一咯噔。陸、陸霆來了？

  女生B：「看到了，而且身高也高，又有錢，妥妥的高富帥。」

  女生A：「不過小陸總今天為什麼會來？又是哪位領導出事了？」

  林梵：Ｔ＿Ｔ已經開始腿軟了，隨時準備下跪。

  這時門外傳來一串腳步和交談聲。

  女生B立刻緊張地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就在門外。」

  林梵屏息凝神，瞳孔地震！

  救命——不是說這小陸總平時幾乎不來嗎？他果然還是繼承了炮灰命吧！

  …要不向陸深告個別吧。第一次談戀愛，要有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