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出差

  一起出差

  優諾的GG投放和審核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這些不歸林梵管，現在他工作比較清閒，只需要偶爾參加陸氏和優諾的線上討論會議, 以及持續關注優諾音符店鋪的銷量。

  雖然距離優諾的熱搜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但優諾直播間一直保持著不錯的日活。在官宣蔣霖洲的代言之後，更是又上了一波熱度。這段時間優諾累計的銷量甚至快要超越過去二十年的總和。

  因此林梵也被受邀去參觀優諾工廠。其實之前林梵就被邀請過，只是由於當時抽不出時間而延後了。而最近這段時間所有的工作處理完，正是他最閒的時刻。

  因為每天都要與優諾打交道, 林梵與優諾那邊的負責人相處得很不錯。負責人是個女生，姓姚, 小名叫姚姚，平時是個話嘮, 林梵從她那兒知道了不少優諾的秘密。

  比如她曾經偷偷看到過楊志明載那個女明星，兩個人舉止十分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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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比如, 這一季度優諾的財報出了以後, 陸氏相當重視，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優諾過去二十年的財務狀況, 導致最近所有優諾員工都膽戰心驚的。所以這次上面領導也急著想請林梵過去, 想要開個歡迎宴換換公司里壓抑的氣氛。畢竟林梵現在不管在優諾還是陸氏都很受歡迎。

  優諾那頭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替林梵訂機票，林梵藉口要跟陸深商量時間，才暫時摁住了他們的熱情。

  中午, 陸深正在辦公室接聽優諾調查團隊的電話：「陸總，我們核對了優諾近二十年的財務數據，發現優諾的帳目確實存在很大的問題。很多原始憑證失真，財務亂列收支, 預估很多金額進入了私人金庫……」

  辦公室門被敲了敲，陸深說：「知道了, 繼續查，我這幾天過去一趟。」

  「好。」

  掛了電話，陸深才道：「進來。」

  林梵推開門，先探半個腦袋進去：「陸總，我沒打擾您吧？」大約是做了虧心事，這段時間他顯得特別乖。

  「沒。」陸深問：「吃飯了嗎？」

  林梵頓了頓，可能是多心，他總覺得陸深是在點螺螄粉那件事。林梵道：「還沒，我有事跟你商量，商量完我就去吃。」

  陸深還真沒這個意思，他拿起西裝外套掛在肘間，道：「一起吧，邊吃邊說。」

  林梵：「哦。」白蹭一頓飯，不去白不去。

  陸深吃飯的餐廳在他們上次聚餐遇到他的那家酒店。四星級，算是本地最好的酒店之一。

  進入餐廳後便有美女迎賓主動引導入座：「陸總，裡面請。」

  林梵跟在身後心想，連姓陸都知道，看來平時沒少來啊。

  入座後陸深把菜單遞給林梵，直接報了幾道菜：「這幾道少鹽少油。」說完看到對面注視著他的林梵，問：「怎麼了？」

  林梵在菜單上方露出一雙眼睛：「陸總，這幾道菜我們兩個吃夠了。」

  陸深問：「沒有想點的？」

  「點了也吃不掉，別浪費了。」林梵合上菜單。

  陸深沒勉強：「對口味有要求嗎？」

  林梵搖搖頭：「少鹽少油就可以。」

  「行。」陸深朝服務員道：「就這樣。」

  「好。」服務員微笑地收走菜單。

  這家餐廳位於高樓，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H市收入眼底。

  儘管今天是陰天，林梵坐在窗邊往下看，仍感覺心情跟著視野變得開闊了許多。

  其實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好看的風景的，只可惜他上輩子什麼也沒看到。

  坐了一會，陸深等他看完風景才問：「你要和我商量什麼？」

  林梵這才想起這頓飯的重點，把優諾邀請他去參觀工廠的事告訴了陸深。

  陸深：「今天跟你說的？」

  「嗯。」林梵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好像他們公司最近出了麻煩。」

  他看著陸深，滿眼期待地寫著「快問我是什麼事」，一臉迫不及待想要與他分享秘密的樣子。

  上輩子他沒什麼親密的朋友，所以並未有過與他人分享八卦的機會，有時候看到出雙入對的朋友，也會有些羨慕。現在雖然有了一幫關係很好的同事，但這些同事都負責陸氏的產品，多多少少都跟陸氏或者優諾掛鉤，林梵自然不能放心跟他們八卦。只能將這個秘密分享給他認為最可靠的人。以陸深的性格，他肯定不會亂傳到陸氏的耳朵里。林梵很放心。

  陸深不負他所望：「什麼麻煩？」

  「據說他們公司的財務狀況被總部查了。」林梵：「好幾個領導疑似利用職務謀取私利，其中就有楊志明。之前姚姚還看到過他和那個女明星在一起，兩個人舉止非常親密。」

  陸深沉默了片刻，問：「除了他，還有誰？」

  林梵對陸深幾乎沒有防備，將姚姚透露給他的八卦一一說給陸深聽，最後還不忘感嘆道：「大公司的男女關係果然複雜，我聽到都震驚了。就是可惜了優諾，整整二十年，被這麼多人吸血。」他的表情頗為憤慨：「尤其知道當年優諾是有機會翻身的，這幫領導為了一己私利而放棄優諾的大好前程簡直太讓人氣憤了。」

  陸深喝了一口茶，不以為然：「複雜的人在哪裡都複雜。」

  林梵接茬：「簡單的人在哪裡都簡單？」

  陸深：「不一定，要看你經不經得起誘惑。」

  林梵心說你也經不起誘惑啊，恐同還要跟他老鐵一起玩。然而轉念想到陸深有一個弟弟，烙鐵又叫他哥？不可能，林梵很快便否認了自己的猜測。他倆長得完全不一樣，一個娃娃臉，一個貴公子，哪裡有兄弟的影子。

  林梵喝了一口熱茶，深沉地點點頭：「沒錯。」你也是。

  用完午餐，等林梵去衛生間的途中，陸深聯繫了優諾那邊的調查團隊，報了一串職位過去：「重點查查這些人和業務部所有人。」

  「好。」那頭意外道：「陸總，您是從哪個渠道得到的消息？」

  他們私下去調查，優諾的員工個個都怕擔責任，緘口不言。

  「你別管。」陸深說：「幫我訂兩張明天上午的機票。」

  「好。」

  等林梵洗完手出來，陸深已經掛斷電話，他道：「陸總，我們走吧。」

  陸深：「把身份證號發給我，我讓人幫你訂機票。」

  現在他的待遇這麼好了？連機票都不用自己訂？林梵又好奇道：「您也要去？」

  他們走去乘電梯，漂亮的迎賓小姐已經提前為他們攔好梯門，並微笑地目送他們離去。

  不愧是四星級，全程跟來跟去，服務真貼心。林梵暗道。

  進了電梯，陸深才說：「我剛好要去那邊出個差，順路。」

  「哦。」林梵好奇道：「陸總，您在那邊還有工作啊？」你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陸深沉默了一會：「嗯。」

  -

  翌日上午，飛機準時起飛，在滑行跑道時，林梵望著車窗外，心中有些激動。

  在煎熬猝死的那一夜，他絕對想不到居然還能有如此鮮活的每一天。穿書後的生活，甚至比他原本過得更輕鬆。就比如，這還是他第一次坐這麼高檔的頭等艙。

  或許這是命運彌補給他上一輩子的禮物吧。

  林梵側頭望去，陸深正在他旁邊看飛機儲藏袋裡的雜誌。陸深這麼好的上司，應該也算是禮物之一吧？

  林梵湊過去輕聲喊道：「陸總。」

  陸深擡頭看他：「怎麼了？」

  林梵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塊巧克力：「巧克力，吃嗎？很好吃的。」他林梵牌誠摯推薦。

  陸深不愛吃甜食，下意識想拒絕，但在看到林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未說出口的拒絕被吞了回去。

  他忘了聽誰說過，做事不能太掃興，以前對這句話不是很能理解，這一刻陸深突然有些明白了它的含義。他直覺他接下這顆巧克力，林梵會更開心一點。

  於是在停頓片刻後，陸深從他手中拿過了巧克力，並撕開外包裝。很小巧的一顆，但也確實很甜。這是陸深入口的第一感覺。很難想像有人會愛吃這麼甜的食物。

  林梵也塞了一顆進嘴裡：「好吃吧？」

  陸深無法違心：「你好像很喜歡吃甜食？」

  「對啊，好吃啊。」林梵問：「你不喜歡？」

  陸深道：「很少吃。」

  「看得出來。」林梵說：「你一看就是那種早睡早起，不吃甜食，不吃重油重鹽，不愛去酒吧KTV，不愛社交的老幹部。」

  陸深難得笑了下，反問：「那你呢？」

  林梵也問：「我什麼？」

  陸深：「你喜歡去酒吧KTV？」

  「我兩輩——我兩杯酒就倒去什麼酒吧KTV。」林梵差點說漏嘴，好在及時反應了過來。他道：「我還從來沒去過酒吧呢，KTV也沒去過幾次。不瞞你說，我以前沒什麼朋友，也很少去團隊聚餐。」

  陸深有些意外，看了他半晌道：「你不像沒朋友的。」

  「其實我以前挺孤僻的。」林梵瞥他道：「看不出來吧？因為我從小就被我父母逼著要考第一，什麼科目都要卷，一路卷到大。他們以前還會壓制我交朋友。漸漸地，我就真的不愛交朋友了，很多時候也會壓抑自己的性格。」穿進書里後，他才真正做了自己。

  安靜片刻，陸深問：「那你為什麼會去那所學校？」

  林梵疑惑：「？」他學校怎麼了？他學校在985里也是TOP級的啊。

  誒，等等。他現在用的學歷好像是原主的，確實是花了錢混到的國外水本。

  「……」林梵深沉：「憋太久，一不小心誤入了歧途。」

  在他們閒聊中飛機很快到達北方。出機艙時林梵身體一抖，猝然感覺到北方的溫度確實比他們那邊要涼一些。

  原本照理是優諾為林梵準備酒店，不過陸深來了之後順便替他一起訂了，於是林梵又蹭到了一間五星級豪華單間。正好在陸深隔壁。

  刷卡進門時，陸深說：「有事聯繫我。」

  「好。」林梵點點頭，心道能有什麼事。

  一進到房間，林梵就往寬大的雙人床上一躺，掏出手機。姚姚已經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姚姚：林梵，你到了嗎？

  姚姚：我們領導讓我問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姚姚：他們為你準備了歡迎宴

  林梵社恐，想到這種被一群人包圍著的場面就尷尬，歡迎宴是必不可能吃的。

  林梵：到了，我已經吃過午飯了，歡迎宴就算了。你替我謝謝你們領導

  林梵：我下午過去

  姚姚：好，你住在哪？我們派車過去接你

  林梵發送了一個酒店定位。

  姚姚：哇，這個酒店很貴誒

  姚姚：你自己出錢的？

  林梵思考了一會，答覆：不是，我們上司報銷的

  姚姚：哦哦，你們上司好大方啊，我們出差預算可緊了

  姚姚：住稍微好一點都要自己貼錢

  姚姚：結果那些領導自己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一頓飯五位數【嘆氣】

  林梵：你們就沒考慮過向陸氏檢舉他們？

  姚姚：誰敢惹這些事啊？而且誰不知道他們都互相護著，陸氏以前也不是沒派人來過

  姚姚：還是你們小公司好，沒那麼多複雜的金錢和人際關係，還有一個出手大方的上司

  下午，優諾派的車準時抵達酒店樓下，林梵與陸深告別後，便獨自踏上了去往優諾工廠的車。

  工廠靠近郊區，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到達工廠門口，楊志明和另一位領導，以及姚姚和優諾其他員工已經候在門口。

  一見他下車，除楊志明外的另一位領導便迎了上來，滿面笑容道：「林梵，歡迎你來我們優諾工廠參觀。」

  作為小輩，林梵非常自覺地禮貌鞠躬：「您好您好。」

  領導自我介紹後，又主動為他介紹楊志明：「這是我們楊總，優諾汽水的主要負責人，也是我們優諾的副總。」

  楊志明臉色難堪，不情不願：「歡迎。」眼底的輕蔑顯而易見。

  因此林梵也很好奇，他究竟是受到了什麼脅迫，甘願自降身份也要來給他作陪。林梵自知自己沒有這個威力。

  參觀工廠需要消毒並穿上專業的防護服，林梵一一配合之後正式進入生產間，便看到了琳琅滿目的汽水。

  身邊的大領導盡職盡責地一一為他講解，後面還跟了一群優諾的員工，林梵不好意思讓那麼多人浪費時間陪自己，因此全程都聽得很認真。

  走到一半，他突然發現好一會沒看到楊志明，於是偷偷問身邊的姚姚：「你們楊總去哪了？」

  姚姚左右看看：「不知道，好像早就走了。」

  在參觀完工廠後，大領導將他安排到了他們旁邊那棟辦公樓的休息室，說是晚上要請他吃飯，讓他在這休息片刻。林梵再三拒絕都拒絕不了，只好先答應下來，打算等他們離開再偷偷溜走。

  大約休息了不到半小時，在姚姚發微信說他們要去開會時，林梵趕緊趁機溜走。

  休息室在領導辦公樓這一層，林梵出去時門外沒有人，他拐了一個彎找電梯，電梯沒找到，倒是聽到了楊志明大發雷霆的聲音。

  楊志明：「我們勤勤懇懇為陸氏工作二十多年，陸氏現在是要卸磨殺驢。」

  大領導耐著脾氣：「你聲音輕點，林梵還在隔壁那間休息室。現在不是還沒查出來？」

  楊志明又重重拍了一把桌子：「財務室都快被搬空了，查出來是早晚的事。」

  大領導沉沉嘆了口氣，楊志明又罵道：「還有那個林梵，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就憑他運氣好一點，敢跟我們叫板？現在還要我們跟著他伺候？」

  「現在他跟我們不一樣，我也是聽金邊說的，…爺很重視他。今晚飯局很重要，你態度好點，現金都準備好了嗎？」大領導：「到時候給他安排幾個頂級的，我就不信他面對這麼多美女和金錢能扛得住誘惑。」

  雖然聽得斷斷續續，但林梵大概聽明白了，嚇得差點驚掉下巴。他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一步，撞到身後的椅子發出聲響，打斷裡面的對話。

  在整層樓安靜下來的瞬間，一陣寒意湧上林梵的脊梁骨，那些腦海中為數不多的電視劇畫面頓時浮現出腦海。他立刻反應過來，飛快地往外跑，看到電梯的方向便一下子沖了過去，一面拼命按電梯，一面看著身後給陸深撥電話。

  那頭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內，一群人翻閱著從優諾財務室帶出來的所有文件，正在向陸深匯報工作。

  接到林梵的電話時，陸深阻止了他們的匯報，走到窗邊：「林——」

  「陸總。」林梵喘著粗氣打斷他，慌張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我可能要被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