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 11 章

  

  第二天千夜不忘問梅姨孟婉瑩的情況，得到孟婉瑩安好的消息，千夜懸著的心才落地。

  今天指導課端木笙意外安分。

  「哥哥，你在不高興。」指導課快要結束時，端木笙將手上沾染的抹茶粉洗乾淨。

  這種朋友之間親昵熟絡的稱呼，千夜糾正過多次，這人屢教不改。

  和端木笙相處有一段時間了，千夜發現端木笙只有在他倆獨處的時候才會叫他哥哥，其餘要麼叫他小千老師，要麼叫他千先生。

  千夜是個心事都藏在心底的人，情緒不外露，在外人面前永遠裹著彬彬有禮的外殼。

  所以聽到端木笙的話，他是那樣篤定，用陳述句式，一副最了解他的樣子，千夜呆了幾秒，輕聲否決：「我沒有不高興。」

  端木笙離他近了一些，千夜聞到了他身上剛做完抹茶慕斯的味道，淡淡的茶味很好聞，帶著一點甜膩，端木笙比他足足高出大半個頭，男人強烈不可忽視的存在感，直逼千夜，惹他心亂。

  端木笙不茍言笑時，那雙瑞鳳眼如獵豹般銳利，他細細瞧了千夜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朝千夜臉龐伸去。

  千夜幾乎下意識想拍開端木笙的手，可端木笙的手在離額頭咫尺的時候停住，並不碰觸他。

  千夜渾身戒備讓端木笙改變了注意，他用中指隔空點了點光滑的額頭，輕嘆一聲，眸光溫柔如水，語氣溫柔又無奈：「哥哥，你不開心的時候，其實很明顯，這裡皺在一塊。」

  「是嗎？」心思被人瞧出，千夜感到意外，面前沒有鏡子，如果有他一定要證實一下。

  「別不開心了。」端木笙語氣和神色都很認真，似乎發自內心希望他能開心起來，認真到千夜懷疑自己說不開心，下一秒端木笙會想盡一切辦法哄他。

  然而這種想法沒有驗證的可能，鞏凡前來通知端木笙趕通告，據說他有個熱播綜藝，要去當一期飛行嘉賓。

  「哥哥，再見，」端木笙眼底流露出依戀，那眼神恨不得把千夜縮小揣兜裡帶走，「要是哥哥能跟我一起走就好了。」

  千夜被端木笙絲毫不掩飾情感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他的話已經超出正常朋友之間的關係範疇，像熱戀黏糊情侶之間的對話，是個正常人都察覺出來不對勁兒，他臉色發白看了眼鞏凡，後者則是一臉淡定神色如常，好似見慣不怪。

  鞏凡神色冷漠到可以和一台設定好的ai機器人媲美。鞏凡那麼淡定千夜反而感覺自己一驚一乍了。鞏凡作為端木笙的助理，就算知道他的私生活，也不會多嘴。

  「路上多補補覺。您昨晚睡了不到兩小時。」

  「嗯。」

  千夜聽到兩人漸去漸遠的交談聲。

  端木笙身體吃的消嗎？他再年輕，也經不住三天兩頭跑通告吧。往返於劇組和綜藝，連軸轉端木笙人都整整廋了一圈，妝容有時都遮擋不住端木笙的倦色。

  頂流都是這麼忙嗎？忙到睡眠時間都壓縮沒了？

  端木笙那樣，他們都不心疼嗎？

  千夜內心活動豐富多彩，一邊心疼端木笙，一邊擔憂他的身體，甚至在心底罵了幾句他的經紀公司。

  ＃端木笙特種兵行程＃

  ＃端木笙遭私生騷擾＃

  ＃端木笙飛機座位號被泄露＃

  晚間時分，千夜打開微博，接連跳出三條有關端木笙的詞條。

  這三條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千夜想都沒想點了進去。

  要是擱在以前，有關這個名字的一切，千夜都會繞著走。

  鬼使神差中，千夜點開有關端木笙的詞條，一一讀起來。

  端木笙密密麻麻的行程表被人曝光出來，晚上趕飛機前往外地拍攝GG，飛機上的座位號泄露出去，私生飯猖狂懟臉拍攝……

  一條一條看下來，千夜心驚肉跳。

  「您已經關注了@笙笙予你，是否將其設置為特別關注。」

  系統彈出頁面提示，千夜手一抖，不知何時關注了端木笙。

  盯著端木笙頭像，千夜猶豫半天，沒有點擊取消關注。

  端木笙的微博和大部分明星一樣，大部分都是商務活動，分享日常生活的內容很少，可以看出是不太經常營業的類型。

  千夜順著頂置的內容一條一條看起來，最新一條是《卡爾農大飯店》的官方宣傳，再往下是一組端木笙一周前發布的營業自拍生活照。

  一周前，那不是千夜剛來劇組做指導的那天嗎？

  端木笙發了一張圖片，配了簡單的兩個字：開工！

  下面一群木糖醇轉發加評論。

  【木神好帥，這種死亡角度都能hold住。】

  【笙寶，開工大吉！】

  【木神多發點自拍，給孩子餓哭啦。】

  這張照片是俯拍的角度，圖片裡的端木笙正在劇組看劇本，身邊人眾多，陳立和場務都框了進去，鏡頭有些許模糊感，照片的最左上角，一個穿灰色大衣男人的身影已經糊到快看不清楚的程度。

  千夜眼皮一跳，這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分明是他啊。

  他這道身影以一種巧妙的方式和端木笙出現在同一張圖片裡，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端木笙將這張照片發了出來。

  躺在床上側躺看著這張照片，千夜的心如一團蓬鬆柔軟的蘆葦，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曾經他手機里有無數張他和端木笙的合影，占據了手機整整10個g的內存。

  五年後再次合影沒想到以這種方式。

  千夜輕輕點了兩下照片，將照片保存下來。

  「是巧合嗎？」

  千夜似在自言，又似在隔空問話。

  -

  再次的指導課是在兩天後的下午。

  千夜早早來到劇組，陳立在和端木笙走戲，兩天未見，端木笙穿著oco最新款的拼接外套，q彈的羊羔毛和人造皮革拼接，他裹在軟糯可愛的羊羔毛里，時尚又貴氣，像只高冷皎潔的北極狐。

  千夜遠遠掃了一眼，端木笙打扮一如既往「輕薄冷」，好在室內開了暖氣，不然他早就凍死了。

  千夜按照今日指導課的內容，備好烘焙用品。

  端木笙是過了半個多小時才來的。

  在斜睨的餘光里，他的下巴更尖了，從大V變成了小v，臉部輪廓更加清晰了。

  眼下的黑眼圈用遮瑕膏遮住了，卻遮不住他眼底的疲憊。

  十九歲的端木笙要圓潤些，現在他臉上的膠原蛋白少了，顴骨都凹陷下去。

  千夜情不自禁想到網絡上對明星苛刻的要求，明星大多數以廋為美，需要瘦才能更好的上鏡，有些女明星為了追求鏡頭美感，瘋狂節食，廋成了骷髏。

  目光往端木笙腰間探去，腰腹在寬大鬆弛的毛衣下若隱若現，空蕩蕩。

  他廋了。

  端木笙他不會為了追求鏡頭也瘋狂節食吧。他工作那麼忙，身體吃的消嗎？

  當明星那麼辛苦嗎？千夜眉心皺了下，那隱匿在鏡片下琉璃色眼珠閃過擔憂。

  指導課結束，端木笙在水池邊清洗手上的果醬，他故意洗的很慢，仔仔細細清洗了好幾遍，揉搓指縫，手都洗的有些發白了。

  視線中他看著千夜穿好大衣，骨節分明的手一顆一顆從領口最上面的一粒紐扣扣到最下面，玉石般的手指捏住黑色紐扣，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卻被男人做出了一種清冷禁慾之色，端木笙盯著千夜脖子上那點凸起，想起了舔咬時，喉結在唇齒下的滾動，在他掌控下，男人的掙扎，和被欺負狠了的眼角那一抹紅。

  端木笙嗓子發緊，在他的注視下千夜裹上圍巾。

  千夜將羊毛圍巾在脖子上圍了兩圈，發現端木笙還在洗手。

  也不知道這傢伙在磨蹭什麼，千夜無奈搖搖頭，對端木笙留下一句：「烤箱裡留了東西。」便推開門離開。

  烤箱裡面還有東西？端木笙帶著疑惑，他擦了擦手，打開烘焙房常用的烤箱，撲面而來一股濃郁的芝士奶油香。

  是端木笙最愛吃的巴斯克蛋糕，端木笙不愛吃甜食，唯獨只能接受巴斯克蛋糕。

  千夜留下的巴斯克蛋糕足夠他一個享用，端木笙捧著蛋糕，聞著剛出爐的焦香味，目光溫和。

  端木笙咬了一口巴克斯，使用大量芝士烤到表層焦糊微脆，內里卻柔軟順滑，濃郁的奶香在口腔爆開，暖暖的，心融化成了糖水。

  端木笙唇角上揚，連眉毛都是開心的弧度。

  -

  「辛苦各位老師，休息1小時，咱們接著拍下一場，爭取今天把戲拍完。」

  拍完上一場戲，幾個貼身妝造師圍在端木笙身邊，整理妝發。

  端木笙換上下場戲要拍的衣服，戴著一頭彩色定位夾，坐在休息區玩手機。

  溫璇換好妝發，來到端木笙身邊坐下，她清了清嗓子，剛準備用最溫柔甜美的聲線搭訕。就見端木笙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掏出個頭戴式耳機，這款耳機是端木笙代言的品牌，溫璇買了女款型號，這款耳機隔音降噪的效果非常好，好到外面打雷了都聽不見。

  端木笙大有一種，誰都別來煩我的架勢。

  溫璇連碰一鼻子灰的機會都沒有。可她又不甘心，只好離端木笙最近的地方偷偷看他。

  端木笙的手機鎖屏是一把色澤鮮艷的紅棕色大提琴，明媚燦爛的陽光照射大提琴上，沐浴陽光的大提琴熠熠生輝，大提琴旁立著半米高的畫架，地上擺著五顏六色的調色盤，畫架上的畫……溫璇沒能看清楚，端木笙指紋解鎖，挑了一款小遊戲玩了起來。

  那張壁紙不像網圖，角度像是在某個畫室里拍的。那把大提琴精美絕倫，漂亮稀有到大提琴愛好者夢中情琴的程度。溫璇知道端木笙大學專業是大提琴，大二那年p大校園音樂生端木笙憑藉一場大提琴獨奏，火出了圈，被星探挖掘進了娛樂圈。

  那場大提琴獨奏，溫璇反反覆覆看了無數遍，一襲白衣的端木笙如天神下凡，一出場就蠱惑了所有人的心，半長齊肩的頭髮隨意散落肩頸，他的眼睛明如繁星，難以掌控的大提琴在他手中演奏出悠揚婉轉的聲音。

  溫璇從未想到大提琴的琴聲會是那麼好聽。

  端木笙修長如玉的手有節奏地拉動琴弓。那一刻已成仙品。

  論誰見了端木笙演奏大提琴，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溫璇痴迷望著男人的臉，心跳怦怦加速，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端木老師，溫老師。兩位老師打擾一下。」嘉興娛樂和鹿禾傳媒派人專訪，帶著幾名攝影來到休息區。

  端木笙耳機音量開的不大，聽到來人，他摘掉耳機：「什麼事？」

  鹿禾傳媒是端木笙的經濟公司，此次前來和嘉興娛樂合作拍攝端木笙同溫璇私下相處的物料。

  現在拍攝影視，為了宣傳，主演會臨時組合成cp，炒熱度，不僅戲內飾演情侶，戲外也會互動。

  工作人員說明了來意，需要在網上適當放出端木笙和溫璇兩人私下花絮，提前做好預熱。這是製片方慣有的手段，甚至開拍之前就已經在宣傳了。

  「我們只拍攝一些物料，兩位老師可以自然一些，我們有劇本你們可以參考一下。」嘉興娛樂工作人員說。

  這是讓他私下也演的意思，端木笙聞言，出人意料道：「我拒絕。」

  工作人員沒料到端木笙不配合，愣住了：「端木老師……」

  一旁的溫璇臉直接白了。

  「這部戲宣發已經足夠了，別製造過多的工業糖。以免和溫小姐傳緋聞，給她名譽上造成不必要的困擾。」端木笙斷然拒絕。

  「這……」

  「劇組工作日常可以拍，但讓我照著劇本演，容我拒絕。」

  溫璇越聽臉色越蒼白，助理見她咬住嘴唇，連忙拍拍她的背，以表安慰。

  現在為了宣傳影視劇，組cp營業是必不可少的一環。溫璇暗中和公司提過幾句，公司看中她的潛力，找了鹿禾傳媒合作。如果能藉助端木笙這顆大樹拔得身位，對溫璇只有益處。端木笙天生一副禍國殃民的妖孽長相，要是和這個男人炒作一下cp，那還得了。況且和端木笙組cp可以和他更加親密接觸，說不定久而久之她還能獲得端木笙的好感。

  可方才端木笙拒絕了。

  溫璇心裡很不是滋味。和溫柔如太陽般的祈冬相比，真實的端木笙冷漠如冰。

  「抱歉溫老師，端木老師一向拒絕和人組cp營業。」鞏凡解釋。

  「沒關係，正常拍攝些物料就好了。」溫璇極力讓自己聲音平穩。

  「嗯。」端木笙重新戴上耳機。

  一分鐘。

  兩分鐘。

  果不其然過了兩分鐘，端木笙就接到了江晴的電話。

  江晴作為鹿禾傳媒的王牌經紀人，帶過好幾個頂流，最火的路影帝已經自創立了公司。

  她是圈內公認治理藝人很有一套的經紀人，再難管的藝人她都遇到過，卻管不住端木笙。

  端木笙性格過於桀驁不馴，他不想做的事，槍抵住他的腦袋他都不會去做。

  江晴知道來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和溫璇組cp營業，百利無一害。她是當今最火的女團c位出道，實力和咖位雖低於你，但也不差。她只要頻繁活躍在大眾視野中，很可能不出半年就能成為top。」

  「哦……」端木笙打通關了一局遊戲，才漫不經心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晴深呼吸了一口，他是孩子，你是可以當他媽的年紀，大人不記小人過，她苦口婆心的勸：「劇的熱度上升，你的戲路也會拓展。」

  端木笙：「算了吧，我本來演戲就很累，戲裡戲外都要演，我不想這樣。我也不想引起別人誤會。」

  江晴拗不過端木笙：「我知道了，和人組cp營業對於你來說那麼難嗎？」

  在江晴印象中端木笙無論拍戲還是上綜藝，都不願意和別人組cp。這段時間熱播的影視，影后發起邀請，端木笙照樣回絕。

  端木笙瞧了幾眼屏幕上的壁紙目光柔和：「嗯，不願意。」

  得到回答，江晴也沒什麼要說的了，強迫端木笙做不喜歡的事，只會適得其反，她無奈將手中端木笙和溫璇組cp的戀愛合約放下，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