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李茂帶著拖拉機進村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買菜了。

  本來顧明晰的意思是所有的交易，村里最好留個底，可是人太多，家家戶戶都有人來買，雖說固定了價格，但總不能派個人挨家挨戶看著大家買賣，這不現實。

  村長只能買了單據，挨家挨戶發放，讓他們自己記錄一下，晚上匯總到大隊部。這樣如果有糾紛了，村里就不管了。而且告誡了所有人，不要缺斤少兩，砸了村裡的招牌。

  對去年都種過一茬的人來說，大約已經習慣了。但對於今年才種大棚的人來說，這就是大富貴，甚至都想搶著賣。

  顧明晰不參與這些，她還是照例把顧家的菜批發給李茂。至於姜家，有姜父薑母做主。

  菜是不等人的，村里大棚太多了。今年過年晚，還沒到年根，買的人沒有像去年那麼多。很多人就把主意也打到了李茂身上。

  以至於最後，李茂的車隊恨不得一天兩趟。不過現在黃瓜西紅柿價格蹭蹭上漲，一天三趟估計他也願意跑。

  好險不險，把第一茬給賣完了，村里人都在家喜滋滋的數錢，等著菜園的下一次採摘。

  顧明晰都能想像得到，今年過年會有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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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份快到底的時候，下了兩場雪，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對大棚影響不大，就是氣溫低，路上結了一層冰，李茂的車子不好過來，同樣其他買菜人的車子也不敢過來。而且接下來好幾天，都不是晴天。

  村長和村民都愁的不行，怕菜長老了賣不出去，這白花花的銀子可就都砸手裡了。

  村長給鄉里打了電話，領導聽說這件事，非常重視，立馬讓人派了推土機還有其他工程車過來，想盡力把縣城通往這邊的路給通了。

  大路已經有了著落，從大路下來往村裡的小路還是積雪和冰碴。村長就號召所有人，把自己家的煤爐渣子給運出來，撒到路上，防止車輛打滑。

  到了第三天，總算能走車了。雖然菜價是上去了，可去往其它市區的路還是不好走，李茂也很為難，還是盡力幫大家賣。

  好在幾天之後，氣溫有所回升，大家擔憂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

  到了二月份，都已經是立春了，才到過年。今年家家戶戶都是豐收，僅是一個大棚的收入，都一萬多塊。

  過年之前，幾乎家家戶戶都買了電視。而且，在捐款買煙花的時候也都格外的大方。

  外村的人去年都站在房頂上看這裡的煙花，今年更甚，吃完除夕夜餃子，都帶著孩子直接來了他們村，甚至還有許多擺攤的，賣瓜子，賣糖葫蘆，賣玩具的，儼然一個熱鬧的小集市。

  也不枉大家的期待，今年的煙花放的格外的大，持續的時間也長。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舞獅，本來在十村八店都有名的舞獅隊，這一下子就成了明星紅人，有的村甚至想等到大集的時候請他們過去舞獅。這都是後話了。

  顧明晰和姜城南一起帶著石頭和小米擠在人群里看煙花，不僅要拉著手防止被人群衝散了，還有注意著別把糖葫蘆粘的衣服上，顧明晰都想把人送回去了。

  可過年人多，村長都交代過了，家家戶戶都得留人在菜園裡看著。李蘭花牽著新養的狗在菜園守著，她也只能帶孩子了。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身後小聲說話的兩個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們村就是掙錢了哈，你看著煙花放的。」

  另一個女人小聲附和道：「是啊。我聽說，家家戶戶都掙了萬把塊，就這幾個月。」

  「之前下雪不是說賣不出去都老了嗎，咋還這麼多？」

  「那誰知道！唉，對了，我聽說咱村有人想種，他們不教！」

  「咋這麼短，為啥不教？又不讓他們幫忙種，教都不教，活該他們菜都長老到地里。」

  顧明晰無語至極，兩人陸陸續續又說了什麼，她也沒興趣聽了。

  不過她們倒是提醒了她一個問題，僅僅是天氣原因造成的運輸問題，都有可能讓大家近半年的投入化為烏有。如果再加上其他原因呢，產品過剩，被優勝略汰？

  之後的時間裡，顧明晰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村長被政府的人找去談話以後，這種焦慮達到了頂峰。

  顧明晰他們第一批種大棚的時候，外村人沒什麼反應，本村人眼紅的不少。看著他們把錢都揣進腰包，只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沒跟著種。

  現在同樣的情形，他們村里大部分人都種了大棚，戶均收入萬元，其他人可不就動心了嘛。

  前年第一次種，開會的時候就有人說過：「這得捂結實了，咱先發了再說。」

  去年全村都動員起來的時候，不是沒人來問。問也不說，來了就給打發走。村長劉進也沒說什麼，他也有點私心，想先把自己村給富起來再說，如果周邊都全是這反季蔬菜，怎麼著也掙不到錢了。

  剛過完年沒幾天，村長又吧嗒吧嗒抽著煙來姜家了。

  姜家人正坐在院子裡閒聊，看到他進門，連忙搬凳子讓座：「村長來了，快坐這。」

  姜父看他皺眉皺的一臉褶子，問他：「咋啦，出啥事了嗎，怎麼苦大仇深的？」

  劉進擡頭瞅他一眼：「今天早上，鄉里書記拉著我去縣裡開會了。」

  姜家人相互對視一眼，開會怎麼了，以往開會不是都表揚他們村嗎，怎麼這次挨批評了？

  「不是挨批評，」劉進知道他們的想法，直接說出了答案，「是想讓我們把這個技術推廣出去，讓全鄉全縣都共同致富。」

  薑母一聽就明白啥意思，當即就不願意了：「啥共同致富，咱村還沒致富呢都先想著別人了！晰晰隔牆那個王大娘還在那說，想買個兩三千塊的洗衣機都捨不得。」

  姜父也覺得不行：「對啊，等咱村這老少爺們真掙到錢了再說吧。」

  劉進嘆口氣，這才第一家就這反應。能想得到要是在村里公布了這消息，還不得炸翻天了！

  顧明晰和姜城南兩人沒有太大反應，他們早已經知道會有這樣的發展。

  知道未來走向之後，顧明晰唯一想到的就是她的老本行。她在農科院掙得第一桶金，就是參與了水果乾的研發。現在她一樣可以做這個項目。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姜城南說了，姜城南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

  顧明晰欣喜他的無條件支持，又有些疑問：「你都不怕我把錢都給賠了？」

  姜城南：「擔心啊。不過賠了我們再掙就是了。而且我對你有信心。」

  顧明晰感動極了，站起來環著他的腰：「謝謝你。」

  姜城南滿意她的投懷送抱，伸手回摟她，小聲在她耳邊道：「真感謝我，晚上就別總說不要。」

  顧明晰：……

  她收回她的感動，但凡兩人在屋裡，這人總是正經不過兩秒。

  收回思緒，顧明晰對村長說：「我和城南想投資建一個食品加工廠。這個反季節蔬菜水果慢慢肯定會遍地都是，我們想，如果能多一道工序，進行一下加工，也許還能比他們領先一步。」

  「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果乾，蔬菜乾嗎？」　薑母問道。

  顧明晰點頭：「是。」　。

  姜父薑母知道兩人都是愛折騰的人，也不敢阻攔，只能旁敲側擊的打聽：「那……得投資多少錢哪，準備在哪建啊？」

  這也是劉進關心的問題，如果在外地……

  「肯定是在附近，」姜城南替顧明晰回答，「不過投資多少，還得看到時候場地大小，還有設備之類的。」

  想想顧明晰和姜城南小夫妻倆這幾年做的事，劉進覺得這肯定是個大機遇，感覺推廣大棚種植技術跟村民也沒有那麼難以交代了。

  不過這到底是顧明晰的一個想法，實施起來有多難要多長時間還是很難確定的。

  不過說干就干，村長負責找地方，協商用地事宜，顧明晰和姜城南則負責尋找設備和合作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