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吃醋

  回去的路上，高明也不騎車了，慢慢推著車跟在兩人的三輪車旁邊。

  「你說說你，這膽子大到沒邊了！」

  他剛開始以為真是人家搶了顧明晰的錢包，沒想到還是高射炮打蚊子！想出這麼個點子對付一個無賴！

  高明一時不知道是該誇她還是批評她。

  丁紅也有些後怕：「我也沒想到，這丫頭主意恁多！唉，不過也怪我，平時順慣了，遇到點事，一點主意都沒有，還不如晰晰呢。」

  顧明晰坐後面摟著她的腰：「哎呀，姨，要不是你跟著，我也沒這麼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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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看她連一丁點兒反思都沒有，頗為無奈：「這次你遇上的只是個無賴，欺軟怕硬。萬一以後遇上個要錢不要命的，你咋辦？」

  顧明晰不以為意：「放心，我沒那麼傻，而且我也沒正面衝突啊！」

  「是，」高明嘆口氣，「當時是沒衝突。那事後呢，你能確保人家不報復？」

  「我……」顧明晰咽了咽嗓子，發現自己說不出辯駁的話來，她的確欠考慮，「我以後會注意的。」

  高明見她聽進去了，略感欣慰：「嗯，知道怕就行。凡事啊，能忍則忍，不要強出頭。對方沒有底線，你有，你身上擔子比他重，你的命也比他的命值錢。」

  顧明晰從奶奶走了以後，很久不曾聽過這樣的話了，心裡流過一股暖流：「哥，謝謝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了。」

  丁紅和高明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丁紅打趣她：「就只嘴上甜啊，別的沒表示表示？」

  顧明晰也笑：「表示表示，到時候一定好好表示。」

  丁紅看著路邊的燒餅攤子，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咱中午都沒吃飯，晰晰，咱們去買個燒餅吧，陽城的芝麻燒餅可好吃。」

  高明指著旁邊的小飯店：「吃啥燒餅，剛發了工資，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好。」

  三個人說笑著進了飯店。

  而另一邊，開著車子趕往陽城的姜城南正好和他們擦肩而過。

  姜城南在派出所聽到他們說的話，就知道惹事的肯定是顧明晰。一下子又氣又急，顧不上沒辦完的手續，找王炳要了車鑰匙，兩人開上車就往陽城趕。

  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自己跑去買塑料布，也不說叫他一起。這遇到事了吧，也沒想過要找自己，竟然給高明打電話！

  不過下一秒，姜城南又泄氣了，打給高明是對的，人家好歹是警察，而且自己好像也沒留電話給她。

  兩人打聽到賣塑料布的地方，到了只看見一個胖女人坐在地上大哭。心知他們估計是走了，就掉頭往派出所方向去，結果派出所門口圍著一大堆人，不知道在幹什麼。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人已經跟著高明回去了。

  王炳把車掉頭：「哥，你別急，他們都回去了，肯定都沒啥事了。」

  姜城南靠著車座抽菸：「我沒急。」

  王炳撇嘴，這一腦門汗，還嘴硬。不過他真的挺好奇的，到底啥樣的人啊，能讓他哥急成這樣。

  緊趕慢趕，兩人終於在縣城邊上遇到了說說笑笑的三個人。

  姜城南讓王炳把車停路邊，下車後對顧明晰三人招手：「顧明晰！」

  顧明晰剛好看到王炳從車上下來，站在姜城南身邊。她瞅著他們的車子，眼睛都瞪圓了：「天哪，你們竟然有轎車？」

  姜城南不理她，和丁紅高明打招呼：「阿姨好，高警官，這是我朋友，王炳。」

  幾人打過招呼，姜城南隨意的掃了一眼還在欣賞車子的顧明晰，問他們：「你們是去陽城了？吃飯了嗎？」

  顧明晰頭也不回的搶答：「吃過了，明哥請我們下的館子！」

  高明也笑：「她還說要對我表示表示，結果還是我請客！」

  顧明晰還沒接話，姜城南就跳過了這個話題：「這三輪車是……？」

  顧明晰指指丁紅：「紅姨推的健康叔叔的。」

  王炳抿著嘴在旁邊看戲，他哥竟然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啊！

  又是哥，又是姨又是叔的，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一家子呢。

  姜城南心裡腹誹，面色不顯：「姨，要不然我給她送回去吧。這東西這麼多，到時候她騎回去還得把車還回來。」

  丁紅一想，也是。

  「那行，那把東西搬上去，我把車子騎出去就行了。」

  高明幫忙和姜城南他們一起把幾大捆塑料布放到後備箱裡。

  姜城南：「行，那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丁紅：「好，路上慢點。」

  顧明晰坐上車搖下玻璃，對他們擺手：「姨，回頭我來找你們吃飯啊，再見！明哥再見！」

  兩人也對她擺擺手。

  王炳發動車子，後視鏡里的兩人越退越遠。

  姜城南斜睨著後視鏡：「叫的怪親。」

  顧明晰左看右看正研究車呢，沒聽清：「你說什麼？」

  姜城南：「沒什麼。」

  王炳偷笑，一邊開車，一邊在後視鏡里偷看顧明晰，就是這個小丫頭啊，看著年紀不大呀！

  顧明晰坐在後排一會摸摸座椅，一會拉拉安全帶。果然環境造就心境啊，這桑塔納她一直都覺得好醜，現在卻覺得怪美的。

  坐上車，嗚的一下就到家了，美，哎呀，太美了。

  不行，她也得趕緊掙錢！嗚嗚嗚，她想念汽車，想念空調，想念手機，想念電腦！

  姜城南看她那沒出息的樣子，心裡的惱意也消了大半：「你們今天買東西順利不？」

  顧明晰一聽當即往前傾，一隻手抓著前排座椅的撐子，繪聲繪色的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王炳聽得一愣，心道這丫頭膽子怪大呀，也怪有點子。

  忍不住想聽後續：「然後呢？」

  「然後？」顧明晰故意說笑，「然後就是高明警官從天而降，幫我把東西買了，錢包也要回來了。」

  姜城南冷哼一聲：「哼，那是他要的嗎，不是人家派出所的人要的嗎？」

  顧明晰不同意：「當然是啊，他們都是警察，有什麼區別？再說，要不是他，我也不敢把剩下的給買了。那我還得再跑別的地方，多麻煩。」

  王炳偷看一眼姜城南的臉色，故意道：「這麼一說，你真是欠他好大的人情。」

  「是啊。」顧明晰嘆口氣。

  「不過，」她聲音又興奮的拔高了兩分，「以前不覺得，現在覺得認識派出所的人還挺好的。唉，怪不得女生都想嫁警察呢，這太有安全感了。」

  王炳：……不關他的事，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小小惡意的引導了一下而已。

  「停車。」姜城南冷硬的吩咐。

  王炳知道知道這人是生氣了，慢慢把車停在路邊。

  姜城南打開車門，下車，關上車門，邁步離開。動作一氣呵成，連個眼神都沒給兩人。

  顧明晰不解：「他怎麼了，不是還沒到嗎？」

  王炳看小丫頭一臉懵懂的樣子，心裡為好友默哀了幾秒：「他有事，一會他自己回去，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顧明晰看著姜城南越走越遠：「哦，好吧。」

  車子重新啟動，王炳從後視鏡里瞄一眼顧明晰：「那個，晰晰啊，你買這些事準備中蔬菜大棚是不是？」

  顧明晰點頭：「是，冬天的大棚現在這個時候該搭了。」

  「我以前也聽說過，不過，你都是在哪學的這些啊？」

  顧明晰理所當然：「書里啊，書里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王炳：……咋還拽上了。

  「那你準備種啥菜？」

  顧明晰頭一點一點數著：「芹菜已經育好苗了，在種點西紅柿，黃瓜，辣椒，青菜這些反季節的菜。」

  她每說一樣，王炳的眼就亮一分：哎呀，哥呀哥，這麼好的菜源你不往自己家飯店扒拉就算了，連說一聲都不帶說的。

  那就不要怪弟弟拆你的台了！

  「妹啊，城南哥有沒有跟你說過，他自己也開了個飯店？」

  顧明晰茫然：「沒有啊，那不是他朋友開的嗎，還幫我賣了好幾次菜。」

  要不是開著車，王炳都想拍一下自己大腿：「那就是他開的，我跟著他混，當了個經理，就那個松鶴樓你知道吧。」

  松鶴樓？就是看起來比較高大上一點的那個松鶴樓？

  王炳從後視鏡瞄了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小丫頭肯定知道：「對，就是那個，才開沒多久。挖了好幾個大廚，生意紅火。你冬天大棚的蔬菜，你看能不能……」

  這要是冬天能上反季節蔬菜，指定更火了。

  顧明晰呆愣了一會，不會吧？

  「他不是身體有問題，整天待在村里嗎，上次還說要給我看菜園，我還讓他去……當保安門衛來著！」

  「不不不，我哥身體沒問題，一點點問題都沒有。

  他只是不能高強度訓練了才回來的，他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王炳擦擦不存在的汗珠，這種事情，玩笑呢！

  「那他咋沒說清楚啊，我又不會非得讓給他買我的菜？什麼人哪！」

  王炳：……

  哥，他的本意真的只是想告訴小丫頭你有多厲害，讓她崇拜你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