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買強賣

  強買強賣

  馬上就進入九月了，天氣還是很熱，好在晝夜溫差大點，還是挺涼快的。

  顧明晰喜歡晚上拿著涼蓆或者小竹床躺在院子裡，沒有了城市的霓虹閃爍，整個星空盡收眼底。

  每當仰望星空，顧明晰總是想起一句很美的另句子。

  「她在美中穿行，像深邃的蒼穹綴滿繁星，像皎潔的夜空萬里無雲。」

  這是她什麼時候，從哪本書里看到的，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當時覺得很美，便用來做了很久簽名。

  顧明晰教石頭和小米認識天上的星星，不知道是他們年紀太小，還是天空太大，總是對牛彈琴，雞同鴨講，失敗告終。

  被纏的煩了，顧明晰只能開始忽悠模式，把聽到過的兒歌，還有故事，什麼龜兔賽跑啦，羊羊大戰大灰狼啦，來個藝術的二次加工，不管是什麼，總能哄睡就是了。

  但是因為去縣城買大棚塑料布無功而返，顧明晰有些鬱悶。

  李蘭花知道女兒現在的性子，說一不二，臨縣肯定是要跑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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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去！」

  「媽，你這都說三百遍了！」顧明晰看著天上的星星長嘆。

  「五百遍你也的聽。」李蘭花看著女兒無奈的樣子，知道自己囉嗦過頭了。

  可是不說她又不放心，她不能跟著去，家裡有菜園，又有兩個小的。但是麻煩誰都不好。唉自己丈夫不在了，婆婆一家太短也斷了。

  「但凡你有個舅舅，或者姨，姨夫，也不用這麼……」

  顧明晰坐起身拿著薄被單給石頭小米蓋著肚子：「媽，你放心，我到時候肯定會找人一塊去的。我還在想辦法，你別擔心。」

  「唉，行吧。」李蘭花嘆口氣，「到時候咋辦你想好了，跟我說說。」

  顧明晰思來想去，想找丁紅幫忙。她人性格爽利，見過世面。

  「沒問題啊，這都小事。」丁紅滿口答應，表情有些興奮，「我跟你說，你之前給我寫的菜譜，那個酸菜魚，還有涮菜，反響都很好。連那個賣芝麻醬的都說我們做的好吃！」

  「咱們這的人這麼能吃辣啊！」顧明晰聽到她答應了，也放下心。轉頭看著店裡客人點的菜。

  「要是這樣，姨，那你開個火鍋店也行啊！」

  丁紅有些意動。

  「這個得不老少錢吧，而且，就這也忙不過來。」她指指坐在台子邊上收銀的男人，「你看，我把你姨夫都給薅來了。」

  丁姨的丈夫，顧明晰只見過一次，大概是因為腿的問題，整個人籠罩著死氣沉沉的感覺。

  顧明晰點頭：「嗯，出來走走也好。我看現在比之前精神多了。」

  「確實是。」丁紅也轉頭看著忙著收錢，給顧客拿菜的丈夫，「這可能就是你說的那個啥，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吧，哈哈。」

  恰好這時候，人轉頭過來看著兩人：「你們聊啥呢，這麼開心？」

  丁紅走過去：「晰晰想種大棚蔬菜，在咱這沒買到大棚塑料布，準備去旁邊陽城縣轉一圈，想讓我跟她一塊去。」

  「那去唄，她一個閨女家去確實不讓人放心。」

  「嗯，我跟她一塊去。」

  丁紅思忖一會：「這樣，等周末吧。等到咱弟單位放假了讓他來幫幫忙，我們兩個去。」

  顧明晰無所謂時間，她都行。她現在不是社畜，時間自由，暫時不用考慮周幾這個大問題。

  說定好時間，顧明晰就騎著自行車回家了。

  剛回到家，李蘭花就讓王玲玲把她叫到地里。到了一看，原來是李娟父女找來了。

  之前他們跟著顧明晰也種了點萵筍和白菜蘿蔔。結果把白菜苗種的稠了，長不高，聽了顧明晰的話剔了一些，拿到集會上去賣，掙了幾塊錢。

  「晰晰。真是感謝你！」

  顧明晰面色坦然：「本來就是答應村長的事。而且鄉里鄉親，都是要互幫互助。」

  李娟睜大眼睛，一瞬不動的盯著顧明晰，眼裡全是羨慕和佩服。

  要是她能也能這麼有本事就好了！

  「其實今天來還有一個事，」李貴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我跟閨女也想跟著你種大棚。不過我們地里還有棉花，你看能再其他地方蓋不？」

  「你們想蓋在哪？」顧明晰覺得應該也不拘種在什麼地方，但必須得保證光照。

  「我們家隔壁是個空院，是大龍家那個院子。我跟他們說了，他們願意讓種在他們院子裡。」

  他們家很多年前都搬到縣城裡去了，村里也沒有別的親戚了。這麼些年，逢年過節李貴會給他們院子掃掃落葉灰塵啥的。

  之前主人家也會偶爾回來看一眼，就是怕院子荒了，李貴一說，他們都願意了。反正以後不會回來住了，就算回來養老，那也得翻新房子。

  顧明晰沉吟：「也行啊，他們院牆也不高，而且你們家在第一排。那回頭我把芹菜苗分一點給你們就行了。」

  王玲玲插嘴：「那我們家呢？」

  顧明晰這才知道王福順已經把那一片還沒熟透的黃豆給拔了，當做毛豆賣給飯店。沒想到兩家人對她這麼信任。

  「那沒事，我現在趕緊再種點，蓋上薄膜也能跟得上。」

  等顧明晰處理種子，又種上，就到了周末了。

  周六早上一大早，顧明晰就騎車去了丁紅的店門口把車停好鎖好，跑到邊上包子鋪買了幾個包子。

  顧明晰邊吃邊盯著自己的自行車想事情，她問過李蘭花，這隔壁陽城縣大概四五十公里，去著倒是不難，騎車幾個小時就到了。

  倒是回來，這要是運氣不好沒買著，空手回那就罷了。要是買到了，那咋運回來呀？

  怪她大意了，忘了這時候這種縣際公交還不普遍。

  應該在村里借個三輪車之類的，但是跑這麼遠，估計借了，人家也該心疼車子了。

  「哎呀，你來怪早！」

  正的出神，就聽見了丁紅的聲音。

  顧明晰擡頭一看，只見丁紅騎著一輛酒紅色的三輪車停在她跟前。

  顧明晰驚訝的盯著車子，車漆還是新嶄嶄的。

  「姨，你從哪借的車，我剛想來這一茬，還想著不行今天就先不去了。」

  丁紅樂呵呵的朝她擠眼睛：「這是你健康叔新買的，咱先用用。」

  顧明晰咬著包子嘻嘻笑，把包子遞過去：「姨，你吃飯了沒，我剛買的包子。」

  「吃過了，」丁紅擺手，「來，上車吧，我帶著你。」

  顧明晰背著小包，拿著包子坐在三輪車側沿上。兩人一路走，一路東一句西一句的拉著家常。

  過一會換換人，畢竟太遠了，蹬車蹬的腿都酸了。

  到了縣城農貿市場，兩人轉了一大圈，也沒有看到賣塑料布的。

  顧明晰走進一家賣肥料的店裡：「老闆，你知不知道咱縣哪裡有賣大棚塑料膜的？」

  老闆打量了兩人一眼：「外邊來的吧？」

  顧明晰和丁紅對視一眼：「怎麼說？」

  老闆對他們的反應見怪不怪：「咱這縣裡的都知道，那買塑料膜得去縣西邊那個通章村。」

  說著他撇撇嘴，「其他地方賣不成，這隻有他們一家賣。」

  顧明晰聽得有些糊塗，可轉念一想，可能是買的少，只有一家賣也正常。

  看老闆那樣子，像有內情。

  丁紅有些猶豫：「那還去不去？」

  顧明晰覺得沒什麼：「我們買誰的都一樣，銀貨兩訖，他也不能騙我們不是？走吧。」

  顧明晰兩人騎車一路問到了通章村。遠遠就看到村邊上一個用石棉瓦搭建的一個大廠房。估計就是那裡了。

  剛到地方，就看到一個男人把懷裡抱著的東西往旁邊人身上一仍：「你今兒個走了我也給你送家裡去。想掙錢還不想花錢，想啥呢！」

  丁紅扯顧明晰衣服：「別看了，要不咱走吧。」

  顧明晰：「來都來了。」

  ……

  兩人走到寫著「購買處」的房子門前，能看到旁邊的棚子底下一卷一卷的塑料膜，有長有寬，堆的跟小山似的。

  丁紅探身對立裡面嗑瓜子的胖女人道：「你好，我們想買點搭大棚用的塑料膜。」

  胖女人放下瓜子，拍拍手起身：「你們要多大的，要多少？」

  丁紅看向顧明晰，顧明晰擡手比劃：「大概得七米寬，十來米長。」

  「有，十三米咋樣？」

  顧明晰點頭：「可以。」

  胖女人走到一款塑料膜前，用力一扯，滾軸咕嚕嚕的轉了幾圈：「要幾塊？」

  顧明晰：「你們這個價格咋說……」

  顧明晰還沒說完，胖女人拿過旁邊的小刀用力一划。

  「我們還沒問價格呢，你咋就割了了？」

  胖女人把小刀一扔：「你們說要，我才割的。這割了，你又說不要！」

  顧明晰：「這做買賣都是說好價格，你這還沒說價格呢，你都割了。這萬一我們覺得價格不合適，是不是？」

  「是不是啥？」剛才的男人突然走過來。

  「我都看得見了，你們是說要才給你們割的。咋，這割了你們不要？」

  丁紅拉過顧明晰：「那這不是還沒說好價格嗎？」

  男人一把踢開腳邊的雜物，和胖女人站在一起：「那這割了，我賣給誰去，你不要也得要！」

  兩人商量了兩句，決定走為上策。

  「那我們先要這一塊吧。多少錢？」

  「二十塊錢一米。」

  顧明晰：「咋會這麼貴！」

  男人雙手插兜，無賴道：「你要是剛才直接買了，那就不是這個價格。」

  顧明晰把李蘭花給她做的錢包遞過去：「總共帶了這麼多錢，都給你吧，讓我們趕緊走吧。」

  男人拿著錢包，打開暗扣，估摸了一下裡面的錢，把錢包扔到胖女人懷裡：「走吧！」

  丁紅還想說什麼，被顧明晰拉住了，兩人疊了塑料布放到三輪車上就走了。

  顧明晰騎到縣城，就跟路人打聽派出所的位置。

  丁紅不理解：「去派出所幹啥？」

  走到派出所門口，顧明晰才給她解惑：「那錢包上繡的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