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懷了

  真懷了

  「對不起，是我急了。乖寶聽話，肯定沒事的。就是再檢查確認一下。可能連藥都不用吃呢。」

  言川嗯了醫生，抓著他的衣襟不放。他們就等在醫院的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看著兩個男人抱在一起，也沒覺得有什麼。言川纖細的身材，少年感十足，靠在段躍庭懷裡，就像一個小孩靠在大人懷裡一樣。都以為小孩累了在跟父親撒嬌呢。

  沒一會兒，段躍庭就接到了梁仟的電話，說是安排好了，他們沒有直接去婦產科，直接安排到了體檢中心的B超室。最近沒有體檢安排，B超室是空的。這次來檢查的醫生段躍庭認識，是上次給言川會診的黃主任。

  梁仟偷了空也跟著來了，忽略了段躍庭的眼刀，煞有介事地跟言川打招呼。言川當然認識他，他是太婆婆的主治醫生，後來石頭哥也帶著跟他吃過幾次飯。黃主任認真了解了一下言川的症狀，心裡有了個大概，帶人進了B超室，梁仟也要進來，被段躍庭攔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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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主任抹了耦合劑在言川的肚皮上，擁探頭掃了掃，問道：「可以說嗎？」

  段躍庭隱晦的回答道：「待會吧。」

  黃主任表示了解，全面掃描後，「檢查完了，沒什麼問題，不過還是做個血檢再確認一下。」

  言川聽說要做血檢，正在插肚皮上耦合劑的手突然頓了一下。莫不是自己真的得了什麼病？

  「好，我們聽醫生的。」見人愣在那裡，「乖，沒事，剛醫生說了沒問題，血檢只是輔助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言川脫口道。

  還沒等段躍庭想好怎麼答覆，黃主任接著答道：「確認是不是要吃藥，有的情況需要吃藥，有的情況不需要吃藥。不吃藥當然最好了，是不是？」

  醫生的話徹底打消了言川的疑慮，段躍庭感激的像醫生點了點頭。

  等做完檢查，段躍庭擔心小孩生出什麼疑慮，直接把人送回學校，轉頭又回了醫院，這次等他的不止黃主任，好幾個醫生在黃主任辦公室里，梁仟介紹其中一個是他們院長。

  黃主任介紹了一下言川的情況，「胎兒發育情況很好，子宮好像跟著一起在發育，沒有出現變態情況。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不知道段先生和家人的意思，是否要這個小孩？要不要，是兩種不同的解決方案。」

  段躍庭也還是處於懵的狀態，突然蹦出個小孩，這個是他始料未及的，當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要想著怎麼解決。「您能把兩種方案都說一下嗎？」

  黃醫生把言川之前手術拍的影像展示出來，「如果不要小孩，他是男生，不可能藥流，再說胎兒月份已經大了，即使母體是女生，現階段也只能手術。如果要小孩，那麼就等小孩在體內正常發育，等到了月份再做手術。說實話，我不建議不要小孩，一是這個胎兒發育非常健康，二是，不管要不要都要開一次腹，言川體內的女□□官基本相對獨立，這個胎兒的成長跟正常女性懷孕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段躍庭緊張的搓了搓手，「那如果他生小孩，會有危險嗎？」

  黃醫生回道：「即使是女生，生小孩也存在一定的風險。言川的身體特殊在他有兩套相對獨立的生殖器官，當然會比普通母體更複雜一點。不過他也不是個例，Y國就有類似的隱形雙性人成功生育過孩子，你們要相信醫生。」

  「這個我回去考慮一下吧，和他商量一下。」

  「這個最好儘快決定，月份越大，流產手術越難做，傷害性也更大。不過我還是謹慎提醒一句，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做了流產手術，以後想要孩子可就更難了。」

  「了解。」

  段躍庭是冒著冷汗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的。梁仟跟在他後面出來了，段躍庭此刻卻沒心情跟他計較。梁仟心有愧疚，只能安慰段躍庭：「你來之前，他們已經對言川的病例進行的討論，得出的結論還是好的，開始大家以為他的子宮會隨著年紀的增長發育，現在看來不是的，是因為有了胚胎後反而同步在發育；第二個就是子宮發育後，脈絡反而更清楚，如果後續想要做子宮剝離手術，會更容易一點。當然，如果不做也沒什麼關係......」

  「謝了，我回去跟言川商量一下，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他手上。」

  「你回去好好說，別嚇著他。」

  段躍庭這才瞪了他一眼，心說，你還知道會嚇著他，問你意見的時候你那麼大言不慚。

  梁仟也在心裡腹誹，我哪知道你這麼強，一次就能中，中彩票的概率都沒你這麼高。

  段躍庭是一個頭兩個大，回公司冷靜了一下，想著如何跟言川開口。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能生小寶寶，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天崩地裂。下午推了一個會準點下班回家，準備好清淡易消化的清粥小菜。小孩說喜歡吃酸辣粉，他說中午在學校吃的酸辣粉沒有吐，所以他也到超市也買了材料回來備著，要是吃不慣太清淡的，還是得哄著人多吃點。說是要把人養胖回來，現在都還沒點起色。

  自從太婆婆去世後，段躍庭就沒再請住家阿姨了，頂多一周請保潔員上門做下衛生。早餐他起的早便做一下，午餐他們倆都不回來，一個在單位一個在學校解決；本來晚餐也是段躍庭回來做，但是自從言川報了演講培訓班就說不回來吃晚飯了，段躍庭也就在單位加加班，所以到現在，言川瘦下去的小身板還沒補回來。

  現在又開始吃什麼吐什麼，總得想點辦法讓人好好吃飯啊。

  清粥小菜還行，雖然沒有味道，但是吃進去言川沒有太大的反應，段躍庭才舒了一口氣，晚上言川還要忙作業，準備第二天的辯論素材，段躍庭假模假樣的在書房陪著。找不到說話的切入點，等終於洗漱完躺倒床上，他還在琢磨怎麼開口。

  「哥，你別摸我肚子，我肚子沒事了，一天都沒吐。」

  段躍庭的手卻沒有停，撫在他的小肚子上，輕輕的揉著，「乖寶，你知道什麼人不是腸胃炎，卻吃東西容易吐嗎？」

  言川用力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段躍庭想著也是的，言川哪經歷過這些，便提醒道：「有些媽媽懷小寶寶的時候，就容易吐。」

  言川還以為他哥在跟他開玩笑，用力拍了一下肚子上的手，怒嗔道：「我是男生。」

  「我知道啊，這不是隨便聊聊麼。」段躍庭壞笑著咬了咬言川的耳朵，「要是乖寶能跟哥哥生個寶寶就好了。」

  言川嘆了口氣，他就是擔心這個，自己跟哥哥在一起，哥哥就沒有孩子，沒有孩子嬸娘和叔叔肯定不開心，到現在都還不敢跟嬸娘叔叔說他倆的關係呢。

  段躍庭屈著言川頭下的胳膊，掐了掐他的小嘴，「嘆什麼氣？」

  「我也想啊，但是我生不了啊？」

  段躍庭一聽這話，哎，有戲。「那如果乖寶真的懷了小寶寶，你會生嗎？」

  言川用嘴巴咬了咬在他唇邊作亂的手指，「你可真敢想。」不過停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也挺奇怪的，暑假在家帶小宇的時候，他說我肚子裡有寶寶。我就跟他說，哥哥是男生，懷不了小寶寶。他還不服氣，撅著嘴跟我決裂了三分鐘。」

  「後來呢。」

  「後來我就哄他說，好好好，哥哥肚子裡有小寶寶，以後生下來陪小宇玩，他才高興了。」

  段躍庭趁熱打鐵，急忙說道：「乖寶，你肚子裡真的有個小寶寶。今天血檢、B超都確認了。」

  言川又踹了段躍庭一腳，「叫你還說，你以為我像小宇一樣是三四歲的小寶寶嗎？」

  力度就像撓痒痒一樣，見言川沒有真的動怒，段躍庭小心把他的胳膊從他頭下拉出來，翻身下了床，跑書房抽屜取回了今天的檢查報告，「寶，我不騙你的。」

  言川要爬起來，段躍庭急忙上前託了一下他的後背。自己屈著一條腿上床把人圈在自己懷裡。「你看。」說著把B超單放到言川面前。

  B超只有黑黢黢的陰影，言川便先看了字，宮內早孕（孕期約11周）。言川還是以為段躍庭在開玩笑，急急忙忙看了一下B超單的名字，就是他的名字，性別處大剌剌的一個男字，提醒他，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怎麼可能？」言川不敢相信眼睛看到了。

  震驚大於驚嚇。但沒有段躍庭想像的天崩地裂。

  「乖寶，你能好好聽哥哥給你解釋嗎？」

  言川呆呆的點了點頭。

  段躍庭便仔細的將他上次手術的發現，以及如何懷寶寶，到醫生最後給他的兩個方案，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見人還愣在他的懷來，便把人轉過來面向自己，「寶~~~」

  「我真的可以給石頭哥生寶寶嗎？」言川擡著淚汪汪的大眼，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愛慕的哥哥。

  「乖寶願意給哥哥生寶寶嗎？」段躍庭沒想到言川知道自己能生孩子是這個反應。

  言川呆呆的點了點頭。「願意的。」

  段躍庭一把把人擁入懷裡，嘴裡不停的念叨，「謝謝乖寶，謝謝乖寶......」

  沒想到做這個決定在言川眼裡是這麼簡單，段躍庭反而想得太複雜了。小孩是愛他的，願意以男兒之身為自己生育孩子，絲毫沒有猶豫。可是小孩也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平靜，反而在他懷裡哭得越來越大聲。

  段躍庭輕言安慰，說「不想生就不生，我們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