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

  回老家

  兩天後段躍庭帶著太婆婆和言川回老家，仍舊是小四哥去機場接的他們。

  小四哥這次開的是公司給他配的車，不用偷偷開顧客的車了。段躍庭坐在副駕，小四跟他匯報這幾個月4S店的情況，聽了半天言川才聽明白：「小四哥，你開汽車店啦？」

  小四擡頭看了一下後視鏡，嘿嘿一笑，「我哪有那本事，是石頭開的，我就幫著管著。」說是幫，他大小也是個小股東，不止他，現在花姐也在店裡管財務，她上過中專，一個4S店的帳務她還處理的來。華子因為工作實在跟汽車店不相關，但是也入了股。

  「剛開始別急，現在經濟形式好，生活水平高了，以後銷量肯定會越來越好。」段躍庭知道他們是投了老本跟他一起做生意，所以他也給他們吃點定心丸。

  「我們可不急，現在已經算很好了，沒想到大家現在這麼捨得，有點錢就開始買車。嘖嘖，還不願意貸款。」小四說著就激動，現在隨便的收入可比當修車工強多了。

  「嗯，還會更好的。」段躍庭肯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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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店完全是他個人行為，與龍川集團沒有半毛錢關係，為什麼他要在老家開這麼個4S店，那得多虧了言川的小帳本。段躍庭是不小心看到那個小帳本的，小孩把自己的東西藏的可嚴實，小本本藏到他背包最隱秘的拉索袋裡。有次清人上門進行清洗，段躍庭見言川把包放在家裡，就收拾了一下，便發現了那個小帳本。

  那一筆筆帳目看著他心疼，怪不得會口口聲聲要說還自己帳，沒想到所有人的帳他都記著，一筆一筆，看得人觸目驚心。

  這小孩心裡是藏著多少事兒啊，自己竟然沒有完全看清。哪怕他知道自己這麼有錢，他也要爭取一千塊的獎學金，迫不及待的打工掙錢，一說到錢就委屈的不行。

  他沒辦法直接計算金錢幫他還債，這世間，最還不清的不是金錢，二是人情債，思來想去，他下了決定。

  去年過年的時候，他便把在清市市區開4S店的想法跟發小們說了一下，開始並沒有準備他們入股，只說讓他們管理參與，便分乾股給他們，可是他們幾個發小哪願意了，公事公辦，便這樣談妥了下來。4S店段躍庭幾乎沒怎麼插手，都是小四哥張羅著，他多年的修車經驗，對車已經熟悉到了骨子裡，段躍庭請了職業經理人帶他們，現在已經走上了正軌。

  回到老家又是一番熱鬧。每次回來，他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這次要帶著太婆婆，要送回來的東西提前郵寄了回來，東西剛好和人差不多時間到，包裹還是叔叔騎三輪車到鎮上剛取回來的。

  給左鄰右舍帶的禮物，小孩子們帶的吃食，大伯舅舅們帶的禮品，還有外公外婆的補品，兩大箱正堆在堂屋裡。

  王艷之早就掐著時間做好了飯，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等著他們回來一起吃午飯。

  半年未見，嬸娘還是很稀罕言川的，孩子又長高了一點，只不過好像又瘦了點。

  「你石頭哥沒給飯你吃麼，怎麼還給餵瘦了。」嬸娘邊說便往言川碗裡夾菜。

  「嬸娘，我沒瘦，我就是長高了。長高了兩厘米呢。」

  是了，終於又拔了拔，一七三漲到一七五，看著勢頭，也到頭了。

  「好，乖乖再多吃點，爭取再長胖點，太瘦了，風一吹就跑了。」

  嬸娘做飯還是以前的風格，很多菜都不適合太婆婆了，王艷之見太婆婆只夾了一點蔬菜，還把茶水倒在碗裡泡飯吃。便問太婆婆是不是胃口不好。

  段躍庭還沒來得及跟他媽說太婆婆的情況，胃口不好是一方面，很多食物都不太好消化，所以張阿姨做飯都是偏軟糯，太婆婆的餐食更是要單獨做。

  太婆婆笑了笑說：「就是坐車坐久了，沒事兒。」

  言川也心疼，想著晚上自己單獨給太婆婆做頓易消化的，不能再麻煩嬸娘。吃完了飯，還很懂事地要幫嬸娘收拾碗筷，嬸娘趕他趕緊帶太婆婆回去休息。段躍庭陪著把人送回去安置好。房間都提前收拾好了，房子嬸娘平時也會開著，有點人氣，不至於回來不能馬上去住。

  安頓好太婆婆，言川也是呵欠連天，段躍庭知道一老一小今天都折騰累了，也把人按床上陪著入睡後自己才回家。

  王艷之還在廚房忙碌，段國武已經扛著鐵鍬去地里了。

  段躍庭坐在灶頭，點了一支煙。王艷之看到忍不住嘀咕：「你不是說你戒菸嗎？怎麼又抽上了。」

  段躍庭彈了彈手中的菸灰，說道：「沒抽，我拿的爸的，解解饞。」

  「我看就川兒能管住你，他一說就能把煙扔了，還解饞，你當著他的面說解饞。」

  段躍庭無奈地笑了笑，他也不想當「妻管嚴」啊，可以小孩倔脾氣上來了不好哄。

  「是啊，就他能管我，剛把他哄睡了，才敢偷偷抽一根。」段躍庭也毫不掩飾他對言川的好，這在他們家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即使聽到兒子這麼說，王艷之也絲毫沒有想歪。

  「你開始不是說怕旅途折騰，太婆婆受不了，暑假不回來麼，怎麼突然又決定回來了。」王艷之收拾完，把抹布晾起來，倒了一杯水，從走廊上拉過一把椅子，就坐在廚房門口，跟兒子嘮了起來。

  「太婆婆想家想的緊，醫生說老人有什麼想法就儘量依著。」

  王艷之一驚，連忙問道：「精氣神看著還好啊，醫生這麼說什麼意思。」

  「就是精氣神不太好，容易疲憊，醫生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睡過去了。」段躍庭說著心裡也難受。

  「那川兒知道嗎？」

  段躍庭搖了搖頭：「不敢跟他說。他們都想回來，所以就帶他們回來了。川兒想他叔叔嬸娘，還沒放假就跟我說，不用我送，他自己帶太婆婆回來，現在膽子也大了。」

  「你看看你，川兒還知道掛念著我和你爸。到底誰是親生的。」王艷之又忍不住嗔怪他的兒子。除非必要，他兒子電話都很少打回來，以前是念著言川，言川去他身邊了，他電話更是少之又少，反而言川像親兒子一樣，時不時打電話回來問候一下。

  「他掛念你們和我掛念你們不一樣嗎？」段躍庭脫口而出。

  「一樣，一樣，我反正是不指望你了。哎，太婆婆的事還是不要跟他說好，免得嚇著他，人老了就是這樣。他自己有孝心，也一直陪著，到時只要不留遺憾就行。」

  段躍庭也是這樣想的。

  「你不累嗎，也去休息一下吧，我到地里看看你爸在幹嘛，最近缺水，再不下雨，就得申請水庫開閘放水了哦。」

  王艷之說著站起來，「媽~」段躍庭很想告訴他媽他跟言川在一起的事情，但是現在沒有半分鋪墊，他還是有點說不出來，況且，言川是極力阻止他說出來的，他說要等他準備好。

  小孩準備好了沒，他還沒問。要是就這樣突兀的說出來，會不會小孩又會生氣不理他，這事兒可嚴重，萬一哄不好怎麼辦。

  「怎麼了？」

  「啊，我就是想說，我過去陪川兒睡。」

  「你呀，這麼大了，兩人還秤不離砣坨不離秤的。快去吧，再不去，他都要起了。」王艷之笑著說道，說完自己先走了。

  段躍庭把手上的煙碾滅，扔進灶膛里。

  言川是被屋外的談話聲吵醒的。他動了動，想伸個攔腰，卻發現動彈不了，胸口埋了一個腦袋，把他抱得緊緊的。

  他不知道石頭哥什麼時候過來的，不過他還睡著，便不想吵他，又閉了眼，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言川突然驚醒，他還要給太婆婆做晚飯呢。「哥~~~你醒醒。」他不得不把段躍庭吵起來。

  段躍庭這一覺睡的特別沉，回到家，放鬆了很多。

  「乖。」段躍庭動了動，把言川往懷裡塞了塞，嘴胡亂的吻了吻。他還想睡。

  言川用手懟著他哥的下巴，不滿道：「不乖了，天都黑了，我要起床給太婆婆做晚飯。」段躍庭這才清醒了些。窗戶遮的並不嚴實，但是這時已經沒有半點光透進來。

  「這麼晚了。」嘀咕著放開人，搓了搓臉，看人急切的從被子裡鑽出去，伸手拉住手腕，「你怎麼做飯，家裡都沒有東西。」

  言川這才想到他們今天剛回來，東西都還沒歸置好，怎麼就一覺睡到了天黑。

  「都是你，我都醒了的。中午太婆婆都沒吃什麼，醫生交代說吃軟爛的食物好消化，太婆婆的飯得單獨做。」言川撅著嘴氣呼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