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2

  生病2

  「言川家屬是吧？」

  「對對對，我是言川的哥哥。」

  「父母呢？能聯繫到父母麼？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確認一下。」

  「醫生，他的什麼事情我都知道，您說？」

  醫生遲疑的看了他一眼，雖然有所懷疑但是也沒時間糾結，「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是隱形雙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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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躍庭腦子一懵，還沒反應過來，醫生看他狀態，連忙說：「要不然趕緊給你們父母打電話，這個事情非常重要。」

  「不，那，什麼，醫生，我父母可能也不知道。您給我說說隱形雙性人是什麼，我好給我父母好好解釋，問問到底什麼情況。」

  醫生簡單快速了解釋了一下說言川的身體與普通男孩不一樣，他雖然顯性男性特徵，但是做手術發現盲腸的位置附近有一個非常類似女性子宮的器官，檢查後確定他體內有一套完整女性生殖系統。本來闌尾炎手術是一個比較沒有難度的小手術，但是闌尾跟子宮連接的特別近，現在需要對部分血管進行剝離，這個過程中可能會出現意外事故，所以現在需要家人確認，還要補簽知情確認書。

  「醫生，醫生，你等下啊，我給我父母打個電話。」

  段躍庭按號碼的手都是抖的，現在快凌晨兩點，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了起來。

  「石頭，什麼事啊，大晚上的？」

  「媽，我問你個事。就是川兒，川兒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你個傻孩子，你到底在說什麼，大晚上的喝多了。」

  「不，不是，媽，以前川看病都是你陪太婆婆去的，有沒有做過體檢，照過B超，醫生有沒有說過川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沒有啊」，王艷之也很懵，「川兒除了容易感冒外，沒有生過其他病，也沒照過B超。石頭，到底怎麼了？」

  但是段躍庭沒有時間跟他媽解釋，連忙掛了電話跟醫生說，「我們家人都不知道。」

  「那這個字簽一下吧。」醫生遞過來一份家錢的手術知情同意書，段躍庭比看合同還要認真，醫生也在一旁解釋，主要是如果在手術中出現異常，可能會要摘除他的第二器官，相比較而言，他的男□□官發育要比女□□官更成熟。但是這是手術出現異常的情況，非必要不摘除，畢竟摘除其他器官，還會出現其他影響，還得進一步評估。

  段躍庭拿著筆的手都是抖的，他不知道要不要簽，可是現在言川還躺在手術室，由不得他猶豫，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突然失態的按住了醫生的肩膀，「醫生，我弟弟不會有事吧。」

  「我們盡力。」醫生只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醫生在進入手術室之前，又有兩位大夫趕了過來，一起進了手術室。

  段躍庭的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只是闌尾炎，只是闌尾炎，沒事沒事。」但是他的自我安慰並沒有讓他安靜下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拿出電話，「梁仟，快來一下醫院。」

  不到十分鐘，梁仟就來到了急診手術室門口，因為剛好他今天值夜班查房。

  「怎麼了？」聽著電話里的顫抖的音調，他是跑過來的。

  段躍庭知道言川身體的事情最好瞞著別人，連他都震驚了，看在別人眼裡指不定把他當成什麼怪物，但是他怕啊，擔心啊，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手術室門口明晃晃的燈照得他心裡發毛，心臟疼的都要抽搐了。

  段躍庭握拳重重得捶在牆上。

  梁仟從來沒有看見他失態無助的樣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是你弟弟嗎？你得告訴我怎麼回事，我才能幫助你啊。」

  段躍庭掙扎了幾分鐘，最終恐懼戰勝了他想隱瞞的心思，沉下心是捋了捋，把言川的病情詳細說了一遍。梁仟聽完反倒沒那麼震驚。安慰道：「你別太擔心，你說的病例其實我們讀書的時候接觸過。但是畢竟專業領域不一樣，上班後反而沒有太關注這一塊。但是既然有隱形雙性人這個醫學概念，說明現實中還是存在的，你也別太擔心。醫生會把最嚴重的後果告知病人家屬，但是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

  「可是，後來又來了兩個醫生，是不是特別嚴重？」

  「大概是叫了婦產科和泌尿科的專家會診，畢竟這種情況還是小概率事件。」梁仟說小概率事件，又怕段躍庭太過擔心，又安慰道：「今晚運氣還不錯，值班的都是主任醫生，相信他們吧。」

  是啊，除了相信他們，還能做什麼呢。

  段躍庭也不再言語，雙手不安的搓著，手背上青筋爆出。梁仟默默的陪在旁邊。

  沒多久梁仟被電話叫走，但是手術室的「正在手術」的燈光牌還是那麼刺眼，梁仟拍了拍段躍庭的胳膊，「別擔心。」

  段躍庭終於擡起了頭，就幾個小時，胡茬已經冒了出來，一臉的倦容，「你先去忙，沒事就去歇著。」

  梁仟沒有再說什麼，便急急的走了。

  大衣兜里的電話已經持續響了好久，段躍庭不想接，就想讓他媽當他已經睡著了，但是電話持續不斷的震動。

  「媽！」

  「石頭，剛到底怎麼回事，你嚇著媽了。川兒呢，今天不是周末，他還在學校吧？」

  「嗯，沒回來呢。媽，沒事，我喝多了，做了噩夢。胡言亂語，好睏，我明早還有會要開，你也趕緊睡吧。」

  「好好好，太忙了就休息一下，別把身體累跨了。」

  「嗯~~~~」待對面掛了電話，段躍庭長長的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緊緊的盯著赤紅的燈光，血絲蔓延的眼睛倒影著紅色的燈光，感覺眼睛要噴火。

  平時睡也不夠睡的黑夜，現在一分一秒都變得異常的漫長。段躍庭不停的擡手看時間，手錶滴滴答答的聲音在深夜的手術室走廊里異常清晰。

  終於窗戶那邊迎來第一縷霞光時，手術室的門開了，一眾醫生走出來，段躍庭連忙迎了上去。

  「手術順利，不用擔心。」

  段躍庭連忙握著醫生的手，緊到醫生都感覺到了疼痛。「謝謝醫生，你們辛苦，辛苦。」

  等後面的病床推出來，段躍庭才放了醫生的手，大步迎了上去。病床上的人雙眼緊閉，平時就白皙的臉龐現在更加慘白，唇上一點血色的都沒有。「川兒，川兒，哥哥在這，哥哥在這。」段躍庭握著另外一隻手陪著護士一起把病床推進病房。

  「病人麻藥還沒過，暫時醒不了。」護士見家屬一直在他耳邊說話，忍不住提醒道。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一般三四個小時應該就可以醒，你也別太擔心，手術很順利。記得醒了之後病人要喝水的話也先別餵太多，用棉簽沾水沾沾就可以，要是病人難受，可以切個檸檬放鼻子下面給他聞聞，12小時後可以吃清淡的流食。現在還在打止痛泵，如果後續還痛，就可以給他吃點止痛藥，不過能忍的話儘量忍忍。」

  「好好，謝謝你。」

  護士小姐姐看到他一臉的失魂落魄，剛奔過來那麼高的身材，此刻矮身蹲在病床旁也不嫌累，只知道答應著，卻沒有一點動靜。

  「這位家屬，開水要到茶水間打，檸檬和棉簽要去一樓的藥店去買。趁病人還沒醒，您最好回去準備一些洗漱用品。」

  「哦哦，謝謝謝謝！」

  終於站起來了，手拉著卻還沒捨得放。

  「您回去拿吧，這裡都有護士照應著，等他醒了，就需要人陪在身邊了。」

  段躍庭終於清醒了一點，把言川的手放進被子裡，仔細掖好，才戀戀不捨的出了病房。

  護士嘖了兩聲，調整了一下病人的點滴速度，也掩門出去。

  言川生病了，段躍庭幾乎半個家都搬到了醫院，高級病房的小客廳儼然成了他的辦公室，簡單的小廚房也充滿了煙火氣，就連梁仟都過來蹭了幾頓病號餐，雖然看著清湯寡水，但是味道卻異常的好吃，雖說言川不怎麼挑食，但是他哥做的菜，他還是勉強能多吃一點。段躍庭看著心疼，總是想方設法變著花樣給他做各種吃的。

  言川生病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學校，輔導員代表學校來了一次，寢室的同學來了一次，後來學生會的同學也來了一次，病房裡就沒冷清過，言川倒是想病好了趕緊回學校上課，結果身體卻好的異常慢。後來段躍庭便婉拒了探視要求，好讓言川好好養身體。

  所以言川的十九歲生日也是躺在床上度過的。

  生日這天段躍庭特意放自己一天假，買了一個六寸的小蛋糕。醫院廚房施展不開，在家中準備好了飯菜，用保溫盒帶到醫院。平時言川偏辣，可是辣的現在是一點也不能沾。

  「乖，再吃一口。」段躍庭琢磨了一道新菜，把山藥蒸爛，塗上言川愛吃的甜甜的藍莓醬，平時言川吃饅頭或者麵包都能塗上小半瓶藍莓醬。

  言川勉強又吃了一小口，又懨懨的躺下去，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段躍庭也不再強迫他，把碗裡剩下的山藥泥全吃了下去，哪怕對他來說還是甜了點，他把其他碗裡言川吃剩的飯菜都掃進了自己的肚子裡，將就地解決了自己的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