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九）

  倒數（九）

  吃完飯，林衍繼續嘗試轉移摔炮。

  他都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整個人怔住。

  季宜年見他突然停下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怎麼了？」

  林衍看著他，有些不太確定道：「好像成功了。」

  季宜年也跟著怔了下。

  成功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兩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個實驗結果很快被呈交到了上面。

  有人對此嗤之以鼻：「把摔炮轉移出去有什麼用？我們又不是沒有能力把摔炮送去外太空，問題是送的了嗎？地球上這麼多摔炮，我們排查都排查不完。」

  旁邊的人立馬目光有些鄙夷，忍不住反駁：「你知道這個實驗意味著什麼嗎？那個沈輕寒能把摔炮轉移出去，意味著他能把其他東西也送到特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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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小部分飯桶，在座大多數人都意識到了林衍的可怕。

  當天晚上，林衍又被那群特殊部門的人給叫了過去。

  他們讓林衍當著他們的面示範一次，林衍原本還擔心一時半會兒複製不出來，然而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失敗了兩次之後就成功了。

  其中一個全程閉著眼睛的女人開口道：「你這個法陣的確很巧妙。」

  那個聲音像是唱歌的女人也贊成地頷首：「確實，法陣本身不複雜，但能夠想到用在這方面上，你的腦子很靈活，你現在大概能夠轉移多大質量的東西？」

  林衍思考了一下，「兩三本書左右。」

  他們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就沒再問其他，讓他回去了。

  又過了兩天。

  林衍正在和季宜年嘗試突破臨界點，轉移更大的物體，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轉頭一看，只見一隻巨大的老鼠長著血盆大口往他們衝來。

  其他人嚇得四處逃竄，林衍見狀捏了道雷訣，直接劈了過去。

  一聲巨響，那隻兇殘的老鼠倒地不起。

  其他人心有餘悸地遠遠圍觀，既有被老鼠給嚇得，也有被林衍方才的舉動給震驚的。

  林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隻老鼠，發現它身上有八隻爪子，和普通老鼠很不一樣，不由擰了下眉：「這是什麼東西？」

  「變異的鼠類。」季宜年淡道，「不知道是不是生物們意識到地球即將毀滅，很多生物都出現了變異。」

  現在的變異還不算快，之後只會越來越明顯。

  不只是生物。

  晚上林衍擡頭看了眼星空，沒有了月亮的夜晚空蕩蕩的，顯得星星格外分明。

  等等。

  他眯了眯眼睛，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扭頭沖季宜年道：「你來看看，這些星星是不是變大了。」

  天上的那些星星現在大的有些離譜了。

  季宜年放下手中的筆，走過來看了一眼，「不是你的錯覺，的確變大了。但不是星星變大，是因為地球在膨脹。」

  林衍：「膨脹？」

  「嗯。」季宜年聲音平靜地解釋道，「很早之前就有學者提出，地球是具有一定的自我調節意識的。現在不只是生物們意識到了危機，連地球本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有生物，包括地球本身，都在想法設法地自救。

  但這一切在埃納斯托文明的眼中，不過是出喜劇罷了。

  他們甚至還在地球上空架設了攝像機，每日直播地球人們驚慌失措的鬧劇。

  埃納斯托文明一點兒也不覺得他們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在他們眼中，這行為和地球人用爆竹炸螞蟻窩差不多。

  只是單純的拿來取樂罷了。

  ——倒計時80天。

  動植物的異變加速了人類社會秩序崩潰的進程，短短二十天，耗費百年維持建立的社會秩序便被摧毀了大半。

  林衍雖然一直在研究所內，但也時不時能聽到外面傳來的消息。

  特殊部門的人協助林衍改良了一下法陣，雖然能轉移的質量沒什麼變化，但林衍能夠轉移得更遠了。

  ——倒計時60天。

  與戰火紛飛的外界相比，研究院儼然成為了一個世外桃源。

  當然，為了維持這裡的安全，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的。

  這天剛起床，季宜年就說要帶他去看一個東西。

  林衍挑了挑眉：「什麼東西。」

  季宜年：「看到你就知道了。」

  首都研究院處於深山老林之中，占地面積很大。

  饒是林衍見多識廣，但在看到面前的東西時，還是忍不住訝異：「這是……宇宙飛船？」

  「準確來說，是個用空間站改造出來的實驗品。」季宜年帶他繞了一圈，「國家一直有在暗中研發能載普通人上天的航空器的打算，但現在沒有那個時間了，如果倒計時結束也還沒能找到解決地球危機的辦法，那麼這艘趕工出來的飛船，迫不得已也得發射。」

  有一絲希望，總好過等死。

  雖然林衍是醫學生，但他也能明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改造出這麼個龐然巨物，到底有多不容易。

  林衍感嘆：「果然ddl才是第一生產力。」

  985：「……」反駁不了，這是真ddl。

  然而對於宇宙飛船，大多數研究人員都不抱期望。

  說實話，就算成功了，但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漂泊，還不如跟著地球一塊兒死。

  畢竟宇宙既然有埃納斯托文明這種逆天的人類，不見得其他文明好得到哪裡去。

  ——倒計時50天。

  林衍的法陣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倒不是他的功勞，是那位虞老——也就是特殊部門最年長的那位，在他的協助下，林衍可以將東西轉移到30億光年外了。

  季宜年計算了一下，林衍此時正好可以將東西轉移到埃納斯托文明所在的行星上。

  林衍這時候已經累得戰鬥站不穩了，懶倦地倚著牆角坐下，有氣無力道：「要我送點摔炮回敬一下它們麼？」

  「不，不要打草驚蛇。」季宜年說，「埃納斯托文明雖然傲慢，但也很狡猾，要是被他們發現，估計立即就反應過來我們有這方面的能力，而對我們斬盡殺絕。」

  林衍心想也是。

  現在在埃納斯托文明眼中，地球不過是個螞蟻窩，地球人都是螻蟻。

  如果貿然行動，的確容易讓他們產生戒備。

  之前有次季宜年要來了大量的摔炮，詢問林衍可否用這麼多的摔炮作為媒介，探查到埃納斯托文明更多的信息。

  林衍和特殊部門那幾位老人家一起嘗試了一下，的確可以。

  特殊部門有一位就是專精此道的，令地球方對於埃納斯托文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然而越了解越絕望。

  埃納斯托文明的科技樹太恐怖了，是地球再發展一百年都趕不上的程度。

  要對付這麼個可怕的文明，簡直是蜉蝣撼樹，天方夜譚。

  但地球人還沒有放棄，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就會為之努力。

  埃納斯托文明很強不假，但地球這邊找到了一個突破點。

  埃納斯托文明的行星是「絕對安全」的。

  他們針對其他文明的防禦手段都用在了行星外圍，在他們所居住的行星上，沒有任何考慮星球外文明入侵的情況。

  當然，以他們的防禦水平來說，其他文明也的確不太可能繞過外層防禦，降臨到他們的星球上。

  然而林衍就是那個不可能。

  他的轉移術是真正的瞬移，從一個地點直接到另一個地點，並不是之前一些人猜測的那樣，是以極快的速度抵達到另一個坐標。

  也就是說，他有能力繞過埃納斯托文明密不透風的盾。

  最後研究院根據林衍他們「看」到的東西，製作了一隻與埃納斯托行星上別無二致的攝像頭，讓林衍嘗試將這隻攝像頭安置在那上面。

  失敗了九次，在第十次，攝像頭成功被安置在了那之上。

  因為是需要保密的項目，也不清楚研究院裡現在有沒有埃納斯托文明的內鬼。

  自從倒計時降臨之後，地球上甚至出現了一波埃納斯托文明的追隨者，將眰和恦奉為神祇，令社會變得更加烏煙瘴氣。

  ——倒計時30天。

  距離地球毀滅只剩下一個月了。

  研究院裡氣氛是極其濃郁的沉重，有些人經過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此時整個人已像行屍走肉般麻木。

  林衍在其中像個例外。

  他永遠那般愜意，眼底總是含著笑意，看到他這幅懶散的模樣，旁人的心情莫名也感覺好上了些許。

  這天忽然有人急匆匆讓他們倆去一個地方。

  兩人抵達目的地後，看到了兩對一模一樣的母子。

  季宜年怔了下，啟唇問什麼情況。

  那個監管他們的人發憷地看了母子一眼，低聲解釋：「這不是第一例，之前我們就發現了，一些生物開始出現了自我複製的現象，但此前都是動物出現這種情況，這還是第一次……出現在人身上。」

  他這番話說的有些艱難。

  季宜年擰了下眉：「完全一樣？」

  對方點頭：「對，連基因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林衍突然想到了什麼，開陰陽眼看了一下這兩對母子。

  「我知道原因了。」他輕聲道，「嚴格意義上他們的確是同一個人，只是內里的魂魄被一分為二了。」

  房間中央的兩對母子臉色很淡定。

  對於另一個自己，他們沒有一點驚惶。

  研究人員問過他們對另一個自己的感受，他們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離開這裡，林衍心情略微有點沉重。

  季宜年：「這大概也是地球為了自救而弄出來的東西，曾經那位學者提出的假說是對的，地球的確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識。」

  他們並肩行走在走廊上，突然聽到有研究人員在八卦。

  「哎，季教授和那位沈輕寒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他倆總是一起行動的，之前我還當只是朋友，直到有一次看到他們吃飯的時候在桌子底下牽著手。」

  「天吶！這還說不是一對誰信？誰信？」

  ……

  聽著這些八卦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在兩撥人要在拐角處打照面的時候，林衍忽然停下腳步，轉身伸手挑起了季宜年的下巴，作勢要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