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青竹
2024-05-04 13:40:45
作者: 宜飛
這司徒華章前一秒剛把酒杯端起來,後一秒夏白露便輕輕的把手搭在了他拿著酒杯的手肘上,然後用輕盈溫柔的語氣說道:「齊大夫說了,最近你血壓高,讓你少飲酒,這點就夠了。」
「這怎麼可以,第一次見陳先生,我內心高興的緊,多飲兩杯無妨,無妨。」司徒華章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手卻還是恰到好處的停止了往杯子裡倒酒的動作。
威士忌只停留在了杯底,圓冰塊與水晶杯不斷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琥珀色的美酒看上去格外的誘人。
眼見陳陽端起酒杯,司徒華章也隨之端起了酒杯,將那酒杯與陳陽的輕輕磕碰了一下。
司徒華章身邊的夏白露十分有眼力,當司徒華章把酒喝盡了的之後,她便立刻上前,很自然而然的將酒杯接了過來。
「謝謝,小夏。」司徒華章接過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這真的是一把好刀。」陳陽手握著那把唐刀,握在手中,只覺得這唐刀看似不重,但實則,刀鋒再到刀背十分厚重,刀柄夯實,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十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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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陽看著手中的唐橫刀的中段,突然發出了一絲絲的好奇。
只見在那唐橫刀的中段,有一個倘若不仔細去看,就很難被察覺的缺口。而且這缺口的周圍,似乎有修補過的痕跡。
司徒華章眯起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陳陽。而陳陽則握著那把唐橫刀,看了又看,觀瞧的十分仔細,隨後迤迤然也把目光看向了陳陽手中的唐橫刀上。
但似乎司徒華章對於這把刀的刀身上的缺口,他並沒有太多的在意,看在眼中,似乎早就知道這把刀有缺口一樣。
「司徒先生,這把刀。。。是斷刀重鑄之後的傑作啊。」陳陽眯起眼來。
雖說他不會斷刀重鑄的手段,但是早年間清河村打鐵他沒少去圍觀。清河村脫貧的時間晚,九幾年的時候,村子裡的孩子一多半夏天都是光著屁股的,倘若家裡子女多了的話,一件衣服能從老大一直傳給老么。
所以在這種大環境下面,誰家的鍋要是壞了都會去找鐵匠補,而刀亦是如此。
清河村以前就有個老刀匠,除了自己鑄刀,也還補刀。
陳陽時而路過的時候會去看幾眼,看久了,也就自然而然懂了一些其中的門道。這刀和人骨一樣,一旦斷過就會留下痕跡。而斷口的地方,很容易的就會再出現裂痕,亦或者是卷刃的情況。
所以當陳陽接過手這把唐橫刀的時候,他就一眼看出來,這口刀刀柄往上三寸的地方,有一處補過的痕跡。
「陳先生好眼力,這把刀的確是重鑄過。」司徒華章眯起眼睛來,說起此事,非但沒有因為這口寶刀上的瑕疵而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有一絲絲的自豪。
陳陽知道這口斷刀是見過血的,所以這口刀的後面或許一定有一段極富傳奇的過往。
當下陳陽便端起了酒杯,再和司徒華章碰了一杯。只是這一次,司徒華章身邊的夏白露並沒有半點的勸阻,反而是看著司徒華章,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事情要說起來,是我二叔那個年歲的了。這把刀曾經取過一個大佐的項上人頭。戰爭結束後,我二叔不願意參與內戰,便回到了老家廣東。」司徒華章念叨著,神情開始變得飄忽起來。
隨後司徒華章將此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陳陽,這口刀究竟是為何而斷的。
原來四七年的時候,司徒華章的二叔回到了廣東順德老家。司徒家族在當地自然當屬是豪門世家,根深葉茂,門中弟子遍布全世界。
用司徒華章的話來說,他的二叔算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少年時期就屬於一群孩子當中最為出眾的那個,喜好惹是生非,結交江湖人士。
參加過北伐,一路和北洋政府打了幾場惡仗。
和司徒家族最出名的羨意先生不同,司徒華章的二叔屬於那種少言寡語,不愛出風頭的人。
抗戰結束後就退了行伍,回到家鄉種田,當時他已經四十多歲了。
「其實論輩分,二叔比大伯要小几十歲,但輩分上他們是兄弟。但是在我們家族內部,不屬於同一支,大伯屬於廣東開平司徒一支。而二叔則屬於順德一支,兩家人交流的不多。但是,同根同祖都拜同一個老祖宗。」司徒華章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三言兩語的,司徒華章倒是把他們家裡的那點事,翻來覆去的給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咱二叔也是致公堂的?」陳陽眯起眼睛,端著酒杯,看似不經意,但問了一個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致公堂,從辛亥年開始,就一直默默的支持著國父的事業。而其中,羨意先生更是做出了十分卓越的貢獻。以及在後來的抗日,解放兩場冗長的戰事當中,都有致公堂的影子在其中。
「這個嘛...嘿嘿...」司徒華章突然有些侷促了起來,右手剛想拿起酒杯,但似乎看到了一旁夏白露看自己的眼神,便立刻惺惺作罷。
「二叔的確算是致公堂的人,但加入致公堂的年月和大伯大相逕庭。」司徒華章淡淡的說著,談及致公堂似乎他們致公堂的人,都喜歡淡化這個組織。
陳陽看向四周,看著這棟別墅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棟別墅,應該也是致公堂的財產吧?」
司徒華章點了點頭:「沒錯,這棟別墅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北美華商聯誼會的財產,但也是致公堂的財產。」
「門口的鎮龍石和環龍口出自誰手?很有講究。」陳陽平靜的說道。
談及此事,司徒華章微微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陳陽竟然能夠看出那鎮龍石和環龍口的門道。
「早年的時候,接觸過一些風水玄學,尋龍點睛的書和事。所以自然認得一些。」陳陽眯起眼睛,不卑不亢的說道。
「門口的鎮龍石和環龍口,出自於我父親之手。你瞧我父親這兄弟幾個人,雖說是兄弟,但性格迥異,行事方法也不相同。」司徒華章坦言道。
陳陽則擺了擺手:「這話我就不認可了,世人皆知,司徒世家一門忠烈,從羨意先生開始,司徒家的人便是心懷民族與天下的,可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這番彩虹屁對於司徒華章來說還是很受用的,畢竟,司徒家的人代表的就是致公堂,那百年的老派組織,如今雖然聲望大不如前,但在華人心中仍然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陳先生過獎了,過獎了。」司徒華章笑眯眯的說著。
二人商業互吹當中,另外一邊的樓下突然熱鬧了起來,人聲交織,歡笑不止。
司徒華章有些好奇,便問起了那個會中文的白人管家:「勞爾,樓下怎麼了?」
白人管家去外面看了一眼,回來之後,臉上也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了一抹笑意,而後說道:「先生,青竹小姐回來了,大家看到她都很開心,不免笑聲大了一些。」
只聽得這個名字,司徒華章雙眼有些神采奕奕,不由得起身,對陳陽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陳先生,讓我來為您引薦一下。青竹小姐在我們華商聯誼會裡面,可是一寶,我們都喜歡這個丫頭。來請隨我來,我帶您認識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