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猶抱琵琶半遮面

  桑布扎倒在地上，徒勞的舉著右手，指著不遠處安靜的放置在一旁，用軟泡紙包裹著的那一柄從西夏將軍棺槨內取出的古劍，他大口的呼吸著，半張臉從脖子到臉頰處，青色的血管浮現在表皮之下，清晰可見的血管脈絡，已經呈現出了烏黑色。

  他雙眼爆瞪著，恨不得從眼窩裡爆出來一般，眼白上已經滿是細碎如蛛網一般的血管，更為可怕的是，那些血管爆開之後，充斥在眼白上，讓桑布扎看上去好似在經歷著萬分的痛苦一樣。

  他張開嘴巴， 試圖大口呼吸，但好似喉嚨里卡著什麼東西一樣，根本無法正常呼吸。

  眼見他十分痛苦，並且脈搏和呼吸越來越微弱，頃刻間，甚至不等陳陽來得及上前探查他究竟怎麼回事，便在念叨了一聲「劍」之後，爆睜著雙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喉嚨里吊著的最後那口氣給吐出來之後，便立刻奇絕而亡了。

  從他開始倒地不起，痛苦嗚咽，再到最終氣絕而亡，前後不過十幾秒，甚至眾人都未曾來得及做出反應，或者說，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孫教授站在一側，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臉茫然，同時他和所有人一樣，心中都有著些許的忐忑。

  然而眾人想到了之前桑布扎臨死前，突然所說的那個「劍」，便眾人不由分說的把目光朝著安置在旁，用軟泡紙包裹著的西夏將軍古劍看去。

  虎子膽大走上前去，伸手便要拆開那用軟泡紙封裝保存的古劍。

  「等一下，小心一些，有古怪。」陳陽眯起眼睛，冷不丁的一句話，卻也讓虎子立刻收了手，不敢在拆開那古劍。

  這時候，陳陽走上前來，卻並未第一時間做心肺復甦的搶救，而是上下翻找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這還有救呢！」這時候旺達對陳陽說道，他和桑布扎同屬祁連山腳下的牧民，並且按照祖祖輩輩的那點宗親關係，他們二人應該還能算得上一些拐外抹角的親戚叔侄的關係。

  眼看著旺達這才咽氣，陳陽並沒有做出什麼急救的措施，反而上下在桑布扎的身上尋找著什麼。

  那旺達眼看氣不過，便立刻上前。

  這旺達之前在當過保護區巡查人員，自然而然是會一些急救措施的。當下眼看桑布扎氣絕，本以為是什麼暗疾突發，便立刻上前做心肺復甦。

  而陳陽卻一把攔住了他：「來不及了，心肺復甦也無濟於事，你就算是把他所有肋骨壓斷了也沒用。」

  陳陽這話說出口來，那旺達卻根本聽不進去，掙脫開陳陽的手說道：「你還是醫生嗎？見死不救！」

  他一邊說著，一邊掙脫開陳陽的手，雙手疊放便壓在了桑布扎的心口。

  不由分說的便開始心肺復甦動作，看得出來，這旺達是接受過正統的心肺復甦訓練的，動作十分標準，幾乎完美無缺。

  然而，就在旺達替桑布扎做心肺復甦的時候，陳陽卻意外的發現，在桑布扎的左手上，有一條極細的傷口！

  那傷口細到什麼程度呢，就如同一根頭髮絲一樣的規模，如果不仔細看，恐怕真的會認為那是一條頭髮絲纏繞在桑布扎的手臂上！

  但當陳陽仔細觀瞧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一條細如髮絲一般的傷口。

  「這傷口，難道是那柄劍！？」陳陽眯起眼睛，心中暗自腹誹。

  心說就算是那一柄劍留下來的傷口，也不至於傷及性命吧。這傷口根本不在任何人體要害上面，怎麼就會讓桑布扎突然死亡了！？

  陳陽心中詫異，便走到那一柄古劍的前面，彎下腰來，拆開了古劍外包裹著軟泡紙，陳陽小心翼翼的將其拆解下來。

  「這劍...竟然如此的鋒利！」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還真嚇了陳陽一大跳。之間這軟泡紙包裹著的古劍，堪稱絕對的鋒利！

  整把劍並不長，大約應當七十厘米左右，堪稱絕對的鋒利。當陳陽將那軟泡紙拆下來的時候，整把劍寒芒肆意，一股逼人的寒意在陳陽揭開軟泡紙的一瞬間，便迎面而來！

  那是一種刺人心脾的寒意，迎面而來，催的陳陽幾乎睜不開眼睛來。

  然而當陳陽拿起這柄劍的同時，也立刻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妙！

  這劍身古樸，寒光肆意，應當是利用了某種當時的鍛造技術，算不得什麼高科技。但是也算得上是當時最頂級的冶煉鍛造技術了，雖然陳陽並不熟悉這些歷史上的鍛造技術，但是單憑這柄劍的鋒利程度來看，就足以證明，這在當時，絕對是超前的科技冶煉鍛造成果。

  自古以來，不光是武將，君王甚至是文人都有佩劍的喜好，比如那位詩仙李太白。

  而這柄劍絕非是真正意義上那種文人帶在身上，單純防身，亦或者是故弄玄虛的存在。因為在這柄劍揭開的一瞬間，陳陽就感受到一股駭人的寒芒，迎面而來，恨不得催的陳陽雙目刺痛。

  寒光凜冽，一閃而過，單說那刀鋒之上溢出的寒光，就足以讓陳陽心跟著加速跳動了起來。

  「這把劍，是真正殺人的劍啊！」陳陽眯起眼睛，透過劍鋒上的寒芒，仿佛看到了七百年前，這柄劍的主人在戰場上揮舞廝殺的場景。

  饒是在這光源短暫微弱的地方，這柄劍依然透過黑暗，想要僅憑著那藏不住的鋒芒刺向所有人。

  陳陽小心翼翼的拿著劍柄，雖說不明白這柄劍究竟有何古怪，但是想到桑布扎臨終之前所喊出的那句話，陳陽便篤定的認為，這柄劍一定有它古怪或者說不為人所知的所在。於是乎，陳陽便更為小心翼翼了起來。

  他想到了桑布扎手背上的那條細細的傷痕，一定是在包裹這柄劍的時候，除了意外，被劍鋒割傷的。

  如果是這樣，那這把劍一定不一般！

  陳陽舉起劍，將其湊到身前，果不其然，一股古怪的氣味迎面而來，鑽進了自己的鼻息之中！

  「這氣味...」陳陽眯起眼睛，感受著那劍鋒上肆意而起的氣味，總覺得，這氣味有些古怪！

  沒有封存棺槨數百年的腐朽之氣，甚至這劍鋒與棺槨潮濕陰暗的環境內安放了數百年，沒有半點鏽跡，依舊寒芒閃爍，自然也聞不到半點鐵鏽之氣。

  反而，這劍鋒上面，一點點的溢出一絲絲十分清幽，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香氣。

  「不是花香。」陳陽眯起眼睛，篤定的認為。

  自己從小跟隨著老爹和祖父，看著他們行醫，在藥房裡面泡了半輩子，什麼奇花異草的香味，雖然不一定能夠聞到就判斷出是什麼植被，但倘若是什麼花草的異香，陳陽一聞就能聞到。

  「也應該不是檀香。」陳陽眯起眼睛，越發覺得奇怪，這種香味，絕非是什麼本草植物的香味。

  它的氣味十分古怪，清幽飄然，似有似無，若隱若現。

  那種感覺，就好似青春期做過的無數令人遐想的美夢一樣，自己在夢中，遇到了一個絕美的少女，但少女始終躲藏在夢中的迷霧與輕紗後面，無論自己怎麼去尋找，這個少女就是不願意現身一見。

  對，猶抱琵琶半遮面。

  就是這個意思！

  陳陽心說這，仔細觀瞧劍身，再次閉上眼睛細細品聞著，他試圖從劍鋒上的香味找出一些信息。

  但就在陳陽屏息凝神的去聞這劍鋒上的若隱若現的芬芳時，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旺達的怪叫。

  這一聲怪叫驚擾了陳陽！

  下意識的手腕一震，抖動的劍鋒逼近自己的面容。

  陳陽拿捏著自己與那劍鋒的距離，但饒是如此，陳陽還是立刻感受到，一股殺伐之意，從那劍鋒上迎面而來，撲向自己！

  好在陳陽反應及時，立刻催動真元，護住面門，否則的話，就算那劍身不碰到自己，鋒銳的劍氣也得傷了自己！

  當下心有餘悸的放下手裡吹毛斷髮，堪稱絕世神兵的古劍，轉而看向身後，尋找這咳嗽的聲音來源。

  然而卻看到身後不知何時，亂作一團，高子溪一臉萬分的驚訝，看著眼前的一切。

  跪在地上心肺赴死的旺達則滿面鮮血，一臉懵逼茫然的看著眼前躺在那裡的桑布扎屍體。

  幾秒鐘前的咳嗽就來自於旺達，而他咳嗽的原因，是在給桑布扎做心肺復甦的時候，意外壓斷了他的肋骨。

  桑布扎卡在喉嚨里的一口膿血，在肋骨斷裂之後從嘴裡噴了出來，濺了旺達滿身滿臉大半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