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千年

  可以肯定陳陽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無論是從語氣還是表情來看，嚴肅的讓劉子琳感受到了一種近在咫尺的威脅。

  二人相處在一個近在咫尺的距離當中，交談的聲音很小很小，陳陽確信，周遭人根本無人能夠聽得清楚，陳陽和劉子琳究竟在交談什麼。

  而在這樣近在咫尺的交談之中，陳陽三言兩語的幾句話，完全透著一股子直勾勾的脅迫意味。

  劉子琳抬起頭，看向陳陽，只見陳陽眯起眼睛，笑意正從他的眼角內一點點的溢出來，只不過，那眼角中的笑意，多半帶有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玩味。

  甚至在這麼一個距離之中，劉子琳甚至可以感受得到陳陽鼻息迎面而來的溫度。以至於當她看向陳陽炙熱的眼神之後，目光有了些許的躲閃。

  「和我說說吧，到底你心裡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有關於這個祭壇，以及這趟考古任務。」陳陽語境看似平淡無奇，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脅迫的威鋒。

  劉子琳在長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我沒有想要害你們的意思，如果之前所做的事情，讓你們感到困惑，亦或者驚嚇到你們，我只能抱歉，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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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遲疑與忐忑，如同陰雲一樣在他的眼中開始蔓延。

  「但說無妨，我也知道，剛才你所做的一切，並非本意，我也篤定你應當沒有惡意，對嗎？」陳陽淡淡的說著，縱然方才帶著一種威脅的語氣，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放緩了語言，三言兩語當中，透露著一種關切的神色。

  「守山人的事情，你也應當是知道的，對嗎？」陳陽問道。

  劉子琳微微一愣，似乎未料到陳陽竟然能夠得知，自己與旺達所說的守山人有關係，她不免有些意外，但卻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的確和守山人有關，或者說，我就是守山人的一員。」

  當劉子琳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陳陽或多或少是有些意外的，雖然自己內心無比的清除，劉子琳與守山人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關係，但當劉子琳承認的時候，陳陽內心多少還是有著些許的震驚，畢竟，在此之前，他始終認為關於祁連山守山人的傳說，只是一個傳說，僅此而已。

  「和我聊聊吧，就我們兩個人，我可以向你保證，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關於守山人的事情。」陳陽眯起眼睛，看著不遠處正在商討如何保護西夏將軍棺槨的眾人，他小聲的說著，儘量沒有讓周圍人聽到。

  「和傳說的內容大相逕庭，守山人的存在，的確是守護著祁連山的秘密。」

  劉子琳如是說，她的聲音變得沉穩，不再有平日裡的那般單純的溫婉與恬靜，取而代之的聲音變得有些力量。

  陳陽知道，她的心境在變，或者說，劉子琳與自己已經建立起來了聯繫。

  關於守山人的傳說，或者說秘密吧，一定是劉子琳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所在，她能夠說出來，這證明她最起碼已經相信了陳陽，當然也可以視為因為陳陽方才在為他施針的時候動了手腳，她受到了脅迫。

  但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陳陽可以肯定，此時此刻的劉子琳才是最真實的。而之前，劉子琳表現的種種，反而更像是她最為真實的一面。

  「守山人自始至終，使用的都是一種文字，漢文字，最早他們的確是祁連山里守護著某些神秘的族群。但是在任何官方記載當中，都不存在過，因為，守山人近千年以來，少有人走出過祁連山。」

  陳陽皺起眉頭，看著劉子琳，說道：「可你走出來了，而且你無論是從言行舉止，還是從穿著氣質上來說，都是一個標標準准，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不是嗎？」

  「呵呵。」劉子琳輕輕一笑，似乎她並不認為陳陽的這話里話外的意思當中，有多少恭維，她只是淡淡的一笑，說道：「守山人絕大多數沒有走出過祁連山，但是，我們有自己的老師，有自己的醫生。」

  「桃花源記看來所言非虛啊。」陳陽略帶調侃的語氣是想讓這次的單獨談話輕鬆一些。

  「當然，桃花源記是假的，但守山人是真的。實際上，從北洋時期之前，守山人絕大多數是沒有走出過祁連山的。」

  陳陽拿起手中的棺材板的碎片，挑起悶燒著的篝火，說道：「可是，四九年之後，你們的身份就成為了隱晦，沒有身份，遲早是隱瞞不住的。」

  「祁連山絕大多數的地方是無人區，老派的守山人拒絕走出大山，但是新派的守山人，早已在祁連山附近的城鎮上安置了，為的就是生存下去。」

  「你應當就是新派的守山人，對嗎？」

  劉子琳不置可否：「活下去的前提是迎接新的事物，故步自封肯定不行，雪山裡面的條件太惡劣了，沒有很好的醫療條件，所以必須去接觸外面。」

  「所以，當代，或者說現在的守山人，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族群，而更像是一個組織了，對嗎？」

  「你當然可以這麼理解。」劉子琳笑了一下，特別好看。

  「和我聊聊你們守山人守護的秘密吧。」陳陽輕聲細語的說著，似乎是擔心生怕別人聽到一樣。

  劉子琳眯起眼睛，視野投向不遠處的祭壇廢墟，說道：「這要從守山人的來歷說起。」

  陳陽嗯了一聲：「我也很想知道，守山人的來歷，不單單是因為你們如此的神秘，而是因為，這份神秘當中，透著一股歷史鉤沉的迷人。」

  劉子琳眯起眼睛來，淡淡的笑了一下，笑容倒是顯得頗為自信，她說道：「守山人的歷史沒有文字記載，更多的時候，是上一輩口口相傳到下一輩，一代傳承一代，說來也奇怪，單憑這種方式傳承下來的族群歷史，竟然最起碼到我這一輩，仍然保留的十分完善。」

  說完，她長出了一口氣，說道：「說來這是一段過往，隱藏在華夏厚重的歷史之中，無人所知，而守山人自己更不願提及太多。但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選擇相信你。」

  劉子琳有些釋然，那是一種好似看透了生死的釋然，但她隨後又說道：「守山人的歷史，最早可追述到隋唐年間，距今一千三百年的盛唐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