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白日夢

  「我校，高三年級，四班班主任，楊大年，因違反教師規章被割除校職工待遇，並將記錄在案，永久進入教育部門錄入系統，終身不得聘用。」

  楊大年覺得自己好似迎來了晴天霹靂，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大腦是空白的，他不明白，這事情怎麼變化的這麼快，要知道，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哪怕今天是自己最不喜歡的周一，可想到任盈盈那個不服管教的丫頭，會在學校周一的大會上，被公開處刑一般的宣讀處分公告，他便從心底里的愉悅。

  但不曾想，到頭來，這風轉變的也未免太快了一下，眨眼間的功夫，所有的矛頭全部指向了自己，先是自己收取家長禮物的事情，再者便是自己在外豢養的那三條「金絲雀」的事情，也被完全曝光了出來。

  而現在，學校竟當眾開除了自己，並且，將自己的不良記錄全部錄入到了教育部門，登記在冊，永久不得刪除，這意味著，自己到死那一天，都不可能在去任何一所學校任職，這等同於把自己拉進了教育部門的黑名單。

  而更為棘手的是，自己的那點齷齪事，一旦讓自己的糟糠知道了的話，楊大年自認為，自己老婆的娘家人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妻子的父親是教育部門的，而如果一旦和老婆娘家人決裂，那麼他就基本上沒有任何再翻身的機會了！

  這是要趕盡殺絕。

  「陳先生，陳先生，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任盈盈的關係。」楊大年已有一些走投無路了，他只得跪在地上，如同一條老狗一般搖尾乞憐，什麼尊嚴，什麼男人的脊樑，什麼膝下有黃金，全都是浮雲狗屁。

  此時此刻在楊大年看來，沒有比求得陳陽諒解更重要的事情，在他看來，什麼工作不工作的不要緊，只要，自己在外豢養金絲雀的事情，不讓自己那河東獅的老婆知道，這比什麼都重要，因為，一旦失去了老婆娘家人的支持，楊大年甚至不可能在這座城市安身立命。

  陳陽眯起眼睛，看著楊大年那搖尾乞憐的樣子，笑呵呵的說道：「為人師表？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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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陳陽的冷笑，楊大年心裡頓感毫無底氣，他完全看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他來的神秘，卻背景深厚，隻言片語只說似乎與教育部門的高層，甚至是校董都或多或少有些關係，然而，他卻還這麼年輕。

  陳陽留下一聲冷笑便離開了會議室，獨留楊大年一個人在會議室里。

  陳陽直徑坐上了車，車讓小海停在了學校外的停車場，所以陳陽要橫穿過操場，走到校門口的停車場。

  這一路走去，陳陽並不知道，在身後學校的辦公樓裡面，兩雙眼睛正在看著自己的背影一點點的走去之後，眼睛的主人，長出了一口氣，因為緊張而慫著的肩頭終於卸了下來，本身給人一種緊繃感的人，在這一瞬間，放鬆了下來。

  「老薑，你怎麼看？」說話的人是學校的副校長姜華，他看著一旁的正校長秦泰林，問道。

  今年已有五十歲的秦泰林，雙手扶著辦公室窗沿邊的欄杆，附身看著那緩步走過操場，走出了校門，坐上了那輛看似不怎麼起眼的黑色奧迪。身材卻遠比一旁的姜華看上去要消瘦許多，白色的襯衣，一塵不染，金絲框邊的眼鏡也是極為的考究，身上也沒有學儒一般的迂腐和不修邊幅。

  「看不懂啊，看不懂。」秦泰林搖了搖頭，說道。

  「你說，這小子真的是虞天英的上門女婿？」一旁的副校長姜華，進一步的問了起來。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秦泰林，這個滬上名家，從六十年代開始便是數一數二的老學究了，算是那紅色歲月里，為數不多從牛棚和農場裡撐過來，一直等到恢復高考，進入復旦，畢業之後參加工作，一系列，算不得順風順水，但是在滬上教育領域，秦泰林的地位和資歷都是數一數二的。

  姜華畢竟還年輕，當然，是相比較秦泰林，今年的姜華才不過四十出頭，在教育這塊，想往行政上靠攏，他這個年紀還得再熬個八年歲。

  當然，前提是得秦泰林退休。

  他看著秦泰林，便是希望，能從老校長的言語之間，了解一下，今天出場的那個叫陳陽的神秘年輕人。

  「不是。」秦泰林搖了搖頭，否定了姜華的問題。

  「那他和教育局那幾位大佬的關係...？」姜華進而想要繼續試探：「實不相瞞，我昨天晚上都快睡了，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說是今天突然會有上面領導來調研，我以為會興師動眾，但不曾想，只有正局領導班子，這難免有點像是走過場嘛。」

  一旁的秦泰林重重的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顯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什麼調研，這話你也相信？參加工作這麼多年了，哪次上面來調研不會提前一周就告訴我們，哪有像現在這樣，搞突擊的。只不過，就算是調研也無妨，本身，私立學校雖然名義上歸教育廳，但是咱們無論是教學還是收費，都不歸納統一，財務上和行政上，和上面不搭調的。」

  聽到秦泰林這麼說，姜華就越是感到心驚肉跳：「那你的意思是，局領導班子今天來，完全就是因為高三的那個女學生？」

  秦泰林點了點頭，長出了一口氣說：「恐怕，是這樣。」

  「這小丫頭，到底什麼來頭啊？還有那個姓陳的。」姜華滿腦子的問號。

  「這都其實已經不重要了。」秦泰林眯起眼睛：「重要的是，這事情我們得大事化小的處理，儘量低調。」

  「把林大年開除出教師隊伍已經是很低調的做法了，畢竟，這都高三年級了，他一個班主任，說開除就開除，多少有點說不過去。」姜華說。

  「對了，老校長，你是不是知道，那個姓陳的什麼來頭啊。」姜華繼續試探的問著，他對陳陽的突然從天而降一般的出現，既感到好奇，又感到忐忑，因為那個姓陳的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

  秦泰林只是長出了一口氣：「的確是虞天英的女婿，不過，不是上門女婿。只是聽說，虞天英很滿意這個姑爺，前段時間，天英集團內部出現了問題，有人借虞天英被帶走協助調查的這段時間，向他的女兒施壓，也是這個傢伙用雷霆手段給鎮壓了下來。」

  一旁的姜華坐在了椅子上，用力的向後靠，一直等到那後背緊緊的挨著椅子背，他才感到了一點點的放鬆，說道：「原來，他就是最近上海灘紅起來的那位虞家的金龜婿。」

  秦泰林轉過頭，看著姜華，看著這個和自己搭檔了八年，未來只等自己退休之後，他將是學校校長的姜華，他語重心長的說：「所以，一個楊大年不算丟車保帥，陳陽那樣的人咱們是惹不得的。」

  「對，躥紅了的鳳凰男，睚眥必報的厲害。」姜華咬著牙說。

  「錯，事實證明，據我所了解到的，他並不是一個狹隘的人。」秦泰林搖了搖頭，說：「只不過楊大年這一次是真的得罪到了他，而且，任盈盈那個女娃娃，班裡有個女孩子好像也很不安生，糾集校外的混混，差點傷害到任盈盈。」

  「還有這事兒？」姜華聽到，挑起眉毛來。

  整個學校裡面都知道，副校長姜華是個手腕很硬的人，剛上任的時候就曾經動過大陣仗，開出了幾個在學校有背景，但每天惹是生非的學生，以及幾個尸位素餐的行政領導。

  如今到了副校長，哪怕是不在主抓一線教育工作，但是，這行政上的事情他仍然要過問，為的就是在學校裡面，樹立起來一個相對不錯的環境。

  「這不是重要的事情了，那個女學生未來不久我會找個機會開除掉他，什麼交響樂世家，教育出來的孩子，心胸狹隘，也得虧了那個任盈盈沒出大事，不然，今天的事情就不好辦了，那陳陽的怒火怕是會更盛一些。」

  秦泰林揉了揉眉毛：「好了，老薑，這事情咱就先不聊了。你回頭讓人送點東西去陳陽那裡，這關係要保持，而且要精心維護才是。」

  姜華心頭一喜，便是知道，這是老校長再給自己機會，便當下應允了下來。

  與此同時，教室裡面，楊大年的處分通知通過廣播，宣讀給了學校的每個角落，此時此刻，每個人都心裡或多或少的有許多疑問，也都在犯嘀咕，他們情不自禁的把好奇全部投向了任盈盈。

  只是任盈盈依舊和往常一樣，耳機插進手機裡面，趴在桌子上，聽著音樂，看著窗外逐漸從烏雲裡面漏出一角的太陽。

  突然，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到的卻是陳陽回饋給自己的微信。

  一分鐘前，她向陳陽發了一條謝謝。

  「你也不用謝我，我只是借你這事兒，圓我小時候一個幼稚可笑的白日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