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一齣好戲(中)
2024-05-04 13:26:48
作者: 宜飛
蘇富比今年春天的拍賣雖然比以往提前了小半個月,但顯然,蘇富比的高層更加認為,今年他們的拍賣會一定會力壓佳士得一籌,所以單從場面上來說,今年蘇富比的可謂是十分的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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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份的隆重,可不單單只是從場地的選擇上,更是從邀請的嘉賓上來說的。這幾年因為中心衛視一檔教課節目而火遍大江南北的收藏家馬杜杜,再到其他一些鑒寶欄目上脫穎而出的收藏家和專家,幾乎邀請的嘉賓全是重量級的。
而來參加蘇富比今春拍賣的收藏家,除了國內的一些炙手可熱,名聲在外的收藏家之外,連國外的一些名家都來到了上海,參加蘇富比的春拍,可以說,單從影響上來說,今春拍賣已經足夠趕超前三年十大拍賣行的春拍,乃至於秋拍了。
如此隆重,硬體設施上來說已經是蘇富比做到了極致,而在軟體上來說,蘇富比更是沒得挑選。
價格不菲,卻喝的非常一般的巴黎水是今年春拍的主要飲品,而其他的酒精飲料則是印有盡有,甚至白度淳如果想要喝一杯皇家禮炮,只要點點頭,伸伸手,就會有酒保親自送到他的桌前。
這等待遇可不光光是因為白度淳是今年的大客戶。
當然,白度淳沒有那麼俗氣的點一杯皇家禮炮細細品著。
「寶樹行的皇家禮炮都說是國內最好的經銷商,可是回頭,你要是想開開洋葷跟我去深圳的公寓裡面,那我藏了一瓶真正的六十二響,本來是等我結婚用的,結果前幾年,老頭子去我那裡,我們爺倆給開了,結婚又遙遙無期,回頭咱們哥倆給造了。」白度淳低聲的對陳陽說著,參加這種高檔場所的聚會,這小子永遠是那麼的自信且有風度。
陳陽則一直時有時無的看著不遠處蔣一博和楊陽,今天他們的突然到場,讓陳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種感覺,叫做隱隱不安。
白度淳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便捅了捅陳陽的胳膊肘說道:「別擔心了,現在上海這地界,我們才是能大嗓門兒說話的人,不管是蔣一博還是楊陽,恐怕都得往後稍稍。」
也許陳陽內心的忐忑恰恰是來自於白度淳的這一點點過分的自信,但更多的還是那種似有似無,隱隱約約瀰漫在空氣當中的不安氣氛。
配合著和平飯店周圍琳琅滿目的收藏品,人來人往,落地窗外便可見那熙熙攘攘的靜安,再往不遠處看,便是渾濁的江水與江對岸的林立高樓。陳陽覺得,自己好似身處於一個現代鋼筋叢林包裹著的巨大陰謀當中。
「好了,我們今天的拍賣會馬上開始,各位,準備好了嗎?」此時,身著一身旗袍的凱薩琳走到了會議廳的最前方,也是所有人的正前方。
她彬彬有禮,一身旗袍,出落大方,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高挑,能駕馭旗袍的女人很少,而但凡駕馭得了旗袍的女人,身材往往只是片面和表面的因素,更重要的則還是氣質。
在場的人說到底非富即貴,算得上這座城市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了,亦或者說是全國,乃至於全東亞區域內,社會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附庸風雅,聲色犬馬,花前月下。
這世間定然是有無數琉璃世界的,陳陽敢說,在座的所有人幾乎看遍了這世界的琉璃世界,無數美女,可這種明擺著的混血美人,卻生生穿出了古樸華夏風格,這便是十分難能可貴的了。
中西合璧,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兒,以至於哪怕坐在虞良琴的身邊,陳陽眼角里溢出的餘光,都會忍不住時不時的朝著虞良琴旗袍兩側高高的開衩看去,那白花花的美腿,如同香甜爽脆的白蘿蔔一般,還是削了皮的那種。
是個男人都無法拒絕的美腿,可以確定的是虞良琴並沒有覺察到,但陳陽還是恪守著自己的自覺,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別處參加拍賣的收藏品當中去了。
克拉夫特的雕塑作為壓軸將會最後一位出場,而玉牌則是倒數第二個。這順序也是極為有意思的,因為玉牌的年份不得而知,專家只是懷疑是唐天寶年間的,但也只是懷疑而已,這玉牌背後的故事究竟怎麼樣,恐怕也就只有陳陽一個人知道,沒有人能夠猜度其中。
但卻也不影響玉牌的價值,畢竟天寶年間的東西,若不是因為籍籍無名,歷史上沒有任何一本典籍記載此物,恐怕上升到國寶級別也不是不可能。
克拉夫特的雕像標價是兩百萬,歐元,折合成人民幣,足夠一個人在這個國家無憂無慮的生活一輩子了,而社會中下層倘若平白無故的得到這兩百萬歐,上升一個社會等級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玉牌的標價是一百二十萬歐元,一方面蘇富比今年春天的拍賣針對的是國際市場,雖然考慮到了一定會有國內的是收藏家來,但所有的標準都是按照國際市場的標準走的。
玉牌的價格不高,一方面是國際市場對於華夏古代收藏品的熱衷程度,更多的是來自於瓷器,書畫。而玉器,尤其是古玉,其實並不被國外收藏市場所看好。
反倒是國內,收藏家們熱衷於玉器,尤其是古玉。
所以,一百二十萬歐元這個價格,放在國內,也算得上是一個比較高的價格了,尤其是這古玉出處不明朗的情況下,單純的只是從碳十四的鑑定當中,確認的是唐朝天寶年間的產物,當然,玉質方面也是沒的說的,雖說是古玉,但卻不曾有半點瑕疵,玉肌和紋理清晰無比,從任何角度來說這都是上品了。
一百二十萬歐,折合成華夏貨幣就是一千二百萬,這價格也只是比出自於名家之手的雕塑低了幾十萬,這對於一個出處並不明朗的玉牌來說,價格已經遠超其價值本身了。
而實際上,如今玉牌能有這樣的價格,也完全是因為去年在加拿大的那次拍賣之後的社會影響,當時報到此次事件的媒體有很多,雖然並非是傳統媒體,但是在網絡上的輿論發酵影響很深遠,所以久而久之,這事情便被傳開了。
不然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今天這一百二十萬歐元的價格。
「好了,各位,讓我們開始今天的拍賣會吧。」凱薩琳一邊說笑著,一邊舉起了手裡的競拍錘。
第一件藏品倒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本民國時期的書,連古書恐怕都談不上,只能說是民國時期印刷出來的玩意兒,唯一有一點價值的是,這本書里有七八頁拓片,拓的是《善本碑帖錄》里的內容,都是真跡,也讓這本書在價格上有了升值空間。
第一件藏品的成交價格是兩千歐,折算成華夏貨幣,就是兩萬元,這不算一個很高的價格,但是對於一本明國時期的印刷書來說,單憑七張拓片,就能賣到兩萬多塊,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剩下的拍賣藏品多為瓷器,老外好這個,瓷器的成交量更是驚人,或者說是高的離譜。其中,明清官窯的青花瓷更甚。
一番競價較量,最終,三尊青花瓷被交易了出去,成交價都是陳陽不敢想像的。
「國際市場帶動國內市場,如今的青花瓷在國內也很受追捧的,不過,都是用來送人,很少有人願意拿出來賣,為什麼?很簡單,未來青花瓷市場會更加可觀。亂世黃金,盛世典藏。太平年月,不算那些附庸風雅的,以及那些真正愛好此物的,就說那些只追求利益的收藏者來說,這青花瓷未來的價值都是無法估算的,所以啊,誰都想囤積幾件青瓷在自己的家裡。」
白度淳簡單的聊著。
「好了,接下來是這次拍賣會的重頭了。」凱薩琳握了握手,轉而輕微一笑:「不過在重頭戲開始之前,已經到了用餐的時間,我們為大家提供了自助餐,如有需要的朋友可以移步前往二樓。」
都知道,凱薩琳是在賣關子,這節骨眼兒上誰有心思吃飯的。
但同時大家也都懂一個道理,拍賣這事情跟吃飯是一個道理的,硬菜總在最後,剩下的兩件物品都是最頂級的壓軸,自然是不能輕易展示出來的。
來到餐廳裡面,白度淳直接抱著一塊小羊排吃的是津津有味,虞良琴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嚼慢咽。
就當此時,突然楊陽端著酒杯,走到了陳陽他們這桌前。
「陳先生,虞小姐。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借花獻佛,自助餐提供的酒也不是什麼佳釀,但我還是特地前來,敬二位一杯,也算賠個不是,為之前的唐突和冒失。」
最起碼從表面演技上來說,楊陽所做的這一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溫良恭儉讓,這傢伙一下子全占了。
陳陽端起酒杯,說道:「良琴不擅長喝酒,你的心意,我就替他先領了。」
「得,都一樣。」楊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普通的葡萄酒,談不上什麼金貴的,一杯酒喝下去,這楊陽似乎也沒有閒聊的意思轉而便打算離開。
只是他剛離開,餐廳門口便走進來了一個中年男人,風塵僕僕,幾乎是一路小跑的跑進了會場,陳陽看著有些眼熟,因為那個中年男人陳陽以前在和虞家的家宴上見到過。
虞家的人,好似還是虞天英,也就是虞良琴父親身邊極為信任的人。
「胡叔,您怎麼來了?」虞良琴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來,似乎極為尊敬。
「小姐,不好了。虞總被稅務部門來人帶走了,說是協助調查。」
虞良琴皺了一下眉頭:「協助調查?」
「是啊,今天是開董事會的日子,湊巧會剛開,稅務部門的人就進來了,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把虞總帶走了。」
陳陽有些疑惑,按理說,虞天英這樣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會出現稅務問題,因為是大公司,就算是避稅也都會走正規途徑的,更何況,虞家紮根江浙滬多年,如果這麼輕易被人找到把柄,未免也太過誇張了一些。
虞良琴起初似乎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當眼前這位胡叔說了下一句話之後,虞良琴便立刻臉色大變了。
「虞總被帶走的時候,他們用了手銬,而且有搜查令,抱走了財務部的所有電腦,以及會計和出納,還有財務總監。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有些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