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刀魚

  放置在烤爐上的生蚝還在滋滋作響，蒜蓉配以醬料，將生蚝的汁水完全蒸發，陣陣蒜香和醬香伴隨著烤爐內的煙氣飄散而出，看著就足以令人胃口大開。

  馬二旺拿起一串羊肉塞進嘴裡，吃的大快朵頤，嘴角流油。

  

  但不得不說，飯雖然好吃，但卻也不那麼健康，這麼一頓飯，啤酒燒烤加上小海鮮，嘌呤嚴重超標，不過，及時行樂，有酒有肉，也就不去想那麼多了。

  燒烤吃了大半的時候，齊輝從屋子裡端上一籠正冒著白氣的盤子，四條銀白色的長條形狀的魚碼放在上面，幾縷青蔥疊放，應當是蒸出來的東西，配以蒸魚豉油，再澆上了些許滾燙熱油。

  少有魚能清蒸，海魚倒是多，多半有石斑，多寶魚。但明顯，盤子裡的魚是淡水魚，絕非是海魚。

  「這是什麼呀？」陳陽指著那盤子裡的魚，這東西，自己還真就沒見過。

  「江陰的江刀，好東西。野生的。」齊輝一邊搓著手，一邊說著。他是一個話很少的人，說話比較言簡意賅，三言兩語總能抓住重點。

  「江刀？」陳陽愣了一下啊，倒是一旁的杜立國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的玩味。隨即嘖了一聲：「齊哥，您這真是破費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在說啥？」陳陽整個人二臉懵逼。

  「老闆，這個是長江刀魚，刀魚分三種，江刀，湖刀，海刀。其中江刀最為名貴，尤以江陰段清明節前後的最佳。這一條魚，少說得有七八千塊。總共三萬多塊。」

  陳陽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掉了。

  這齊輝家裡什麼條件，有礦啊？

  三萬多四條魚，每一條魚個頭還都不算大，八兩應該是有的。

  「來嘗嘗看。」齊輝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示意眾人動手品嘗。

  說老實話，陳陽之前是聽說過江刀，但是從未吃過，更沒見過。所以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面前盤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一直到杜立國說這是長江刀魚之後，陳陽心裡無比的震驚。

  要知道，這東西市面價值是多少，像眼前這四條，單條少說也有八兩了，一斤的長江刀魚就是極品了，八兩的也算上品。

  而且長江刀魚野生的更為講究，魚販子多半的時候只賣熟人，不賣生人，有些時候就產出那麼幾條，所以，有價無市說的便是這珍饈。

  「清明時節之前，正好是吃這長江刀魚的時節啊。」虞良琴從小家境優越，又是住在出海口的上海，這長江刀魚自然認得，也知道裡面的門道。

  「都快別客氣了，這東西得趁熱吃，涼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快動手吧。」齊輝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眾人動筷子。

  陳陽沒吃過這種珍饈美味，甚至以前聽都沒聽過，小時候倒是常吃魚，吃的最多的還是黃河的大鯉魚和後山的鯽魚，鯉魚紅燒，談不上鮮美，因為陳陽的確吃不慣鯉魚，總覺得有一種除不盡的土腥味。

  鯽魚雖然鮮，但刺多的令人惱怒。

  反倒是這長江刀魚，自己頭一次見過，更是頭一次吃，一筷子夾起來一塊玉，送入嘴中。

  感覺和沒吃一樣！

  倒不是滋味不夠鮮美，而是，那刀魚魚肉極嫩，可以說是入口即化，魚肉鮮美，吃進嘴裡可以說是鮮香進了骨頭縫裡。

  「真好吃啊。」杜立國咂摸著嘴巴，這種話是發自肺腑說出來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也是被那長江刀魚的鮮美而牽動了味蕾。

  「卻是非常的鮮美。」陳陽吃了一口之後，便忍不住下了第二口筷子。

  怎奈何這東西太過精緻，一口吃下去，便夾掉了一小條子白條肉，陳陽想起來自己吃下去的可能是百十塊錢，心裡便忍不住有些肉疼，怎奈何這魚肉好似施了魔法一樣，讓人忍不住味蕾大動，三兩口下去，便已經魚骨見底了。

  四條魚，八個人分吃，總歸也是吃不了幾筷子的。

  「陳先生如果喜歡，明年清明節再來便是。」齊輝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杯。

  啤酒已經喝光，他卻拿出來了一瓶五糧液，自行打開來。

  除了開車不能喝酒的杜立國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倒了一小杯。

  「喝醉了也沒關係，我這裡有房間，能洗澡，住下便是。」齊輝笑著說。

  這邊齊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旁眾人也已經喝的七七八八，一聽說今晚住在這裡，馬二旺喝了些啤酒便跑到海邊才泥窪去了，杜立國則給清河村的公司開視頻會議。關幼魚帶著任盈盈也跟著馬二旺去海邊捉蟶子，老胡和阿九到也沒喝多少就，只是倒在屋子裡的沙發上喝茶抽菸，準備休息一下午，散了酒氣就回去。

  桌子上飯菜吃的七七八八，倒是那酒還沒喝光。

  「這還有小半瓶五糧液，咱們兄弟倆分了他？」齊輝舉起面前的小半瓶酒晃了晃，看著陳陽，試探性的問道。

  「行，齊哥，你要想喝，我就陪你喝。今天我也高興，咱不醉不歸。」陳陽眯起眼睛，笑著舉起酒杯。

  齊輝和陳陽碰了一下，便是將杯子裡的白酒一飲而盡。

  「實不相瞞，陳老弟，今天這酒局我提前就安排了，就是想請小虞帶你來，咱們見見面。」似乎是酒過三巡，話也就逐漸說開了，這齊輝的話比剛才更密了一些，舉著酒杯，縱然眼神有些迷離，可看得出來，他還算清醒的。

  「齊哥，您有什麼事情大可說便是，良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陳陽說著，舉起酒杯，又再度的先干為敬。

  齊輝抹了一把嘴角眯起眼睛來說道：「是這樣，你嫂子，也就是我的太太，身體有些不好。聽說你是醫生，所以，就想請你給看看。當然，如果麻煩，就算了。」

  想來也是因為此事，陳陽眯起眼睛，略微點了點頭：「齊哥，什麼病，其他醫院的大夫怎麼說？」

  聽到這話，齊輝略微紅了眼睛，情緒也跟著激動了起來，低著頭，眉目低垂，神不在焉的說道：「也不知怎的，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還是別的原因，醫院那邊說是中毒，可毒理不清，症狀繁多，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前後住在ICU快小一個月了，唉。」

  他嘆了一口氣。

  聽得ICU（重症監護室）這幾個字，陳陽便知道眼前的齊輝壓力有多大，正常人家，ICU住一個月，有醫保還好，沒有的話，畢生積蓄花進去都不是沒這個可能。

  「哎呀，這點事情，齊輝哥你給我繞彎子幹嘛，醫者醫人，你開口便是，何必擺桌請客又是那價格不菲的刀魚呢。哥。嫂子人在哪，我能去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