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惡疽
2024-05-04 13:23:44
作者: 宜飛
虞賁出身行伍,進門之後便行走如風,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來。他笑聲爽朗的走進來,環視眾人,先行先給大家道了個歉。
「實在不好意思,這段時間軍區大拉練,昨天難得調休了一個中午,今朝是怎麼也不好意思開口請假開小差,只得趕緊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上午忙活完了,這才趕緊匆忙趕來,不說別的,我先自罰一杯!」
說完,虞賁便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他喝的是一個小酒盅,一口喝進肚子裡,一抹嘴。
酒是五糧液,在習慣了喝石庫門黃酒的上海,白酒還真不是常喝的東西,虞賁一口喝下去,引來一旁盧顯的笑聲。
「小虞啊,只是遲到一小會兒而已,哪裡是什麼值得罰酒一杯的事情,都是自家人的家庭聚會,可別整你在外面和領導的那些事情啊。」
虞賁笑呵呵的說道:「盧伯伯,遲到了自罰一杯,本就是應該的,您,李叔,還有白叔都是長輩,讓三位等我,實在是不應該,應當自罰一杯才是。」
陳陽看著虞賁,不曾想這老哥五大三粗,一米八幾的壯碩漢子,笑起來嘴角竟有兩個酒窩。
他皮膚黢黑,面容俊朗,可以說是稜角分明,兩道劍眉在額頭上展開來,留著一個十分簡單的平頭,穿著一件軍綠色的T恤,可以說,來到這人均消費極高的地方,虞賁這個傢伙也沒打算給自己修飾一下。
只見他先請白宗讓這些叔父們坐下來之後,自己才大馬金刀的坐下來。可以說,規矩禮貌都有了。
在此之前,陳陽對於富二代的看法是,紈絝子弟往往目中無人,也多為不識禮數之人。但自打認識了白度淳之後,陳陽逐漸的也就轉變了這個看法。
不管是白度淳還是蔣一博,這種家世淵源頗深的貴胄子弟,從小到大雖然是含著金鑰匙長大,但卻也都不是不知禮數道理的草包無賴。
甚至可以說,白度淳和蔣一博這樣,從小被家族當做接班人培養的傢伙,從小接受的教育自然是沒得比的。
雖然和蔣一博可以說是勢如水火,但陳陽還真就沒有把他當做是個草包。
之前聽白度淳提起過,這虞家上幾輩的江浙財閥的後人,四九年之前,虞家出了一個軍人,並且參加了渡江戰役,四九年之後雖然沒有參加授銜儀式,但也算得上是一方實權人物。
以至於虞家在江浙滬樹大根深,並且和時任上海市長的陳老總關係極好,加上有一定的南京軍區的背景,這六十年代的那場紅色風暴並沒有波及虞家。
反倒是改頭換面,讓昔日的江浙財閥脫胎換骨,成為了滬上虞家。
虞賁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醉蝦放進嘴裡,吸允著清亮的湯汁,一口入喉,他享受的眯起眼睛來。
陳陽是降服不住這玩意兒的,活蝦侵泡在酒裡面,肉質滑的可以說是吸溜一下便能入口,這東西口感怪怪的,身為一個北方人,陳陽是萬萬吃不慣的。
反倒是一桌子的地道江浙人,視著醉蝦如珍饈,吃起來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北京人視焦圈豆汁如命,咱們上海人,對待著醉蝦醉蟹黃泥螺就是人間美味,本不算貴重的東西,吃起來口味腥咸無比,可偏偏就是離不開這一口。」盧顯笑著說著,咂摸著滋味兒,那醉蝦的湯汁沾滿了嘴唇邊緣。
「陳陽,你也吃不慣這東西吧?」李大慶看著陳陽,笑著說著,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別的菜還是不錯的,這裡的杭幫菜雖然不算地道,但好歹是五星的酒店,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你嘗嘗。」
這李大慶和印象中的還是有很大的去別的,他沒什麼架子,或許是這頓飯本就氣氛融洽,加上他一直坐在陳陽的左手邊,兩個人交集也就相對多了一些。
酒一共也就一瓶五糧液,六個人喝也的確不算多,但因為是大中午的喝一通白酒,這一下午也就基本上荒廢了,所以,大家都沒有勸酒的意思,能喝多少便喝多少,小酌怡情而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面上已是杯盤狼藉,大家都談不上喝多了,只是一如白宗讓這樣不勝酒力的有些微醺罷了。
「反正我下午沒事,在興頭上,陳陽,咱倆再喝點?」虞賁一邊眯起眼笑著,一邊又讓服務員開了一瓶酒,與陳陽各自倒了一杯酒,說道:「昨天我爸媽在,諸多放不開的,其實老早就想和你喝上一杯了。」
陳陽端起酒杯,眯起眼睛說道:「聽小白提起過你,今日一見,英武非凡,自當是不醉不歸才是。」
「哈哈哈,別提什麼英武不凡了。你在加拿大的事情,在濟南和南京兩大軍區可以說是高層都曉得的,畢竟,江濤是南京軍區出去的,呂波這樣的兵王則是濟南軍區培養的。這事兒別說在國內,甚至國外的黑水公司都曉得,對你評價不凡。」虞賁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杯,二人碰杯,隨後一飲而盡。
「行了,你倆就別擋著我們的面商業互舔了,都坐下,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了。」白度淳說著,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白宗讓。
後者已經喝的有些微醺了,他雖豁達瀟灑,但是不常飲酒,也不喜飲酒,此時此刻,他已經端起茶杯來,隨後,拍了拍陳陽的胳膊:「小陳啊,今天吃飯是次要,其實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你一下子。」
陳陽立刻正色的道:「白叔,何談麻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必當竭盡全力。」
白宗讓揮了揮手:「陳陽,無須和我先把話說的這麼滿,這事兒你先容我和你講一講,你聽完了,再發表意見。」
說完,白宗讓看了一眼身邊的盧顯,後者心領神會的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放在了陳陽面前的桌子上。
陳陽低頭看去,再看那手機里的照片,立刻整個人就覺得眼睛視野所及的地方,全是那屏幕里的血肉模糊!
那是一塊爛肉,隔著屏幕陳陽都仿佛能夠聞到腐敗的腥臭氣味。但從照片裡充斥著的血肉模糊可以看出,那應該是腰部附近,而且,看上去從輪廓上來說,像是一個女人的腰,談不上纖細,甚至可以說有些豐腴。
「這個東西,你學中醫的,應該認識。」盧顯說道。
陳陽點了點頭:「西醫裡面叫惡性感染,中醫裡面叫疽或者瘡。但從這流膿和腐敗的程度,我都不敢推斷是活人身上的,因為,我從沒見過這麼大面積的疽。」
下意識的說完這些話,是分析給眾人聽得,陳陽繼續說道:「蛇纏腰也沒有這麼嚴重的,化膿的程度很嚴重了,找到我,應該是用盡一切辦法都無法醫治了吧?」
說完,陳陽抬起頭,看向眾人:「能和我說說這病人的具體情況嘛?」
「當然可以。」盧顯道。
「這是我夫人的妹妹,今年三十一歲,從去年開始,腰上就開始有了這塊惡瘡。至此半年,去了不少醫院,但是都辦法不多。眼看著這瘡口逐漸惡化,所以,才聽得白兄介紹,想來見見你,看看神醫能否有辦法。」
盧顯這話不卑不亢,雖然明擺著是求人救命的,但是這位江浙大佬依然沒有放低自己的身段的意思。
陳陽眯起眼睛,說道:「一兩句話實在是無法判斷,最好的還是能否面見病人,讓我親自診斷。最好是現在,病人可在上海?」
「同濟醫院。」盧顯道。
「那就事不宜遲了,咱們先去看看,具體情況,等我見了病人,咱們在分析吧。」陳陽說完便要起身。
盧顯眉目里流露出些許的讚許眼神來。
不由分說,眾人也不耽擱時日,便立刻奔著同濟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