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瘋狂的石頭（中）

  會場內熱度非凡，陳陽自己不得不承認，的確低估了當下玉器原石市場的熱度。本以為，行情早已不如兩年前，但現在看來，老買家的熱情仍然不減，整個籃球館大小的會場內，基本上是座無虛席，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陳陽和白度淳坐在二樓的咖啡廳里，也許是太過忙碌的緣故，這裡的咖啡廳聲音倒也是極好的。

  說是咖啡廳，實際上就是一個小茶舍，除了供應一些咖啡簡餐之外，更多的還是一些茶品，紅茶烏龍普洱之類的為主打。

  茶品相當一般，畢竟，來這裡坐的，多半是參加這次玉器交流會的人，會場內熱火朝天，三三兩兩的人們都是為了玉石而來，一塊原石，看上去髒兮兮的也沒啥子東西，卻也是往往一刀下去，便是萬兩千金，價值不凡。

  陳陽和白度淳坐在二樓的咖啡廳裡面，這一坐下來，他們這對狼狽兄弟便沒有打算挪動屁股了，這地界，人來人往，咖啡廳卻只有這麼大，四五個座位，陳陽和白度淳生怕這屁股挪開了，便會有人找准機會，立刻下手，把自己的座位給搶去了。

  這麼多人都眼巴巴的覬覦著陳陽他們屁股下面的座位呢，要知道，主辦方雖然這次面面俱到，會場布置的十分妥帖，但耐不住來的人多，準備的休息點卻只有那麼幾個。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咖啡廳也就趁機坐地起價，強制消費，一壺滋味不怎麼樣的生普便要兩百多塊錢，兩杯拿鐵，無外乎就是速溶的咖啡，卻也要幾十塊錢，比星巴克還要貴上不少。

  但儘管如此，陳陽和白度淳屁股下面的凳子，仍然是周圍許多人覬覦的對象。

  「你說的那個蔣大少爺，看上去也是普普通通的，沒什麼特點啊。」陳陽翹著二郎腿。

  他和白度淳面前的咖啡早已是喝的精光了，卻也是不顧周圍人異樣目光，旁若無人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淡定的聊著天。

  「越是沒特點，丟進人堆裡面不顯眼的人，誰能想得到，心思細膩，也是個極為難纏的傢伙。」白度淳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張畫冊遞給了陳陽。

  這畫冊裡面的內容倒也簡單，就是主要講述的這次展覽會上的幾個賣點。

  「好傢夥，這展會哪裡是什麼玉器原石交流會，分明就是賭石大會嘛。」陳陽眯起眼睛說笑著，看著那些畫冊里的內容。

  原石價格倒也不高，但是，每個原石的背後似乎都是有著一段故事的，也不知是編排的還是怎樣，這些故事讓這些原石一個個看上去都頗具神秘感和儀式感，恨不得每一個原石都帶著一段傳說故事一般。

  「這一刀下去，可真就有可能是一文不值，也有可能價值千金。這或許就是賭石的魅力所在吧。」白度淳笑著說道，但似乎因為之前被人設局套路的事情而對賭石有些興致缺缺。

  單看這些畫冊，要說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些畫冊本身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單憑几幅畫就去判斷原石內部有什麼，也說不過去。

  「哎喲，小白，你什麼時候來的？」正說著，兀自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白度淳。

  回頭再看，卻看到是蔣一博領著幾個人走到了咖啡廳的旁邊，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儼然用嘲弄的眼神看著白度淳，目光裡面透露著些許的玩味。

  「蔣大少爺，好久不見啊，還以為這次我來春城見不到你呢。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喲。」白度淳也是立刻反諷了回去。

  「哪裡會，春城的地界別的不敢說，吃喝玩樂沒有我那就少了一些東西。不瞞你說，這次賭石大會我家老爺子寄予厚望，讓我來盯著一些，這些個石頭，其中不乏一些名品，我打算來看看，有價值的就直接帶走了。」

  說完，這蔣大少爺抱拳拱手的說道：「到時候，若是白哥你也看重了那塊石頭，也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本以為白度淳會禮尚往來，客套一番，卻不曾想，這小白也是直接，便單刀直入的說道：「手下留不留情的不敢說，但是這石頭裡面要是有我喜歡的，忍痛割愛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一句話說完，陳陽便也感受到這在場的氣氛變得有些玩味了。蔣一博身後的幾個傢伙，紛紛眼神不善的看著白度淳，顯然，他們這些當習慣了地頭蛇的人，便是眼裡揉不得沙子，容不得白度淳多說半句他們覺得不中聽的話。

  「哈哈哈，蔣大少爺，咱們沒必要較真，我這人就是愛開玩笑，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白度淳嬉皮笑臉地說著，含糊著的馬虎眼，便是讓這蔣大少爺臉上立刻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了。

  正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的時候，兀自的身後有女司儀宣布，今天畫冊上的第一塊原石被人抬了上來。

  那是一塊臉盆大小的醜陋石頭，像是陳陽小時候見過的太歲。要說實在的，真不知道這一刀下去是黃金萬兩，還是切出個血虧來。

  但眾人似乎都興致盎然的圍了上去，陳陽和白度淳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咖啡廳屁股下面的凳子，便跟著人群走上前去。

  醜陋的石頭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這塊石頭，聽說是緬甸里的老坑，你瞧瞧玉肌，脈絡，紋路，這可都是一等一的。」有似乎懂行情的人，眯起眼睛，讚不絕口的說著。

  「我瞅著，這塊石頭的第一刀，得順著這裡切，逆玉肌紋理而行才是正途。」

  「你懂啥，這種老坑石頭，玉肌紋理錯綜複雜，單純的逆紋理切很有可能切到玉膽。」

  「你這話說的才顯得外行，沒透光照一下，誰都不敢打包票！」

  眼瞅著眾人要把爭執升級成為吵架，便有司儀趕緊立刻圓場了起來。

  「各位，咱們的請來了咱們春城玉石原石切割的專家給咱們介紹，大家都稍安勿躁，耐心一些。」

  所謂專家，倒也聽白度淳說過，名叫顧鵬章，本是春城玉石行當里的老江湖了，也算是西南文玩古玉行當泰斗級別的人物。

  卻可見那顧鵬章在兩個徒弟的攙扶下走到了那塊醜陋的原石跟前來，舉起手裡的小手電，便頂在了那塊玉石上面，左看看右瞧瞧。

  「顧老，怎麼說？看出啥了？」有年輕後生斗膽提問。

  卻見那顧老搖了搖頭，說：「看不懂，看不懂。順著玉肌看，裡面似是琥珀透明，可我看不到玉膽啊。這塊石頭有些古怪，要麼原石表面很薄，要麼厚的深不見底，玉膽只有巴掌大小，就這兩種可能。」

  「顧老您這說的，等於沒說啊。」

  「是啊，顧老，給點權威的意見啊。」

  看著那顧老有些不安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陳陽則來了興趣，便內里湧現，將頭頂的天眼豁然洞開，並朝著那玉石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