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算帳

  白石山的夏天的風景有多怡人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早些年的時候，省城美術學院的學生沒到春夏之交的時候都會選擇來白石山踏青寫生，也正因為如此，油田村的最早的時候展開了一批農家樂，借著農家樂項目的由頭，展開了景區改造，也讓油田村的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賺到了甜頭。

  但是人有錢了不代表就不會貪圖小便宜，更何況全國都還沒完全不如小康家庭呢，地處山中的油田村也只是在白石山範圍內的幾個村落當中比較有錢而已，談不上是什麼富饒的村落，中下貧農比比皆是。

  吳大奎便是油田村出了名的中下貧農，三十多歲的人，一米八幾的身高，算得上是人高馬大，身材魁梧。

  卻也不是什麼手藝人，家裡有三畝田，也都外包給了別人，自己只是坐吃山空一般的在家裡收租子而已，一年到頭三百六十五天，過著的也都是讓人嫌棄的混吃等死的日子。

  早些年的時候，家裡人倒是給他說了兩門親事，卻也都時無疾而終。

  半年前吧，在縣城打麻將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與他年紀相當的女麻友，一來二去也不知道怎麼看對了眼，女麻友就從縣城裡面搬到了油田村，和吳大奎一起過上了混吃等死且沒羞沒臊的日子。

  倆人也沒說要結婚，更沒有半天想結婚的意思，就這麼湊合著過著日子。收一點田租子，偶爾了在屋裡喝點小酒。

  若是說吳大奎有什麼人生優勢的話，除了父母離世前留下來的那一片薄田之外，也就只剩下吳大奎家距離高速路不過幾百米的樣子。

  並且那片自家的田地，也正好挨著高速，在田地旁邊的生活區開了一家小超市，日子勉強度日，終歸是餓不死凍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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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為如此，楊三旺的貨車翻車了之後，楊三旺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

  只是民風淳樸的白石山人，從未有過什麼見義勇為的舉動，更缺少抱團取暖的集體意識。

  吳大奎是第一個上手搶的，不但搶了，還把制止他的楊三旺的老丈人給打了。

  窮則思變，變的多了，人們的腦袋也靈光了。

  和吳大奎過著沒羞沒臊的女麻友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種事情，無論是放在哪段省道國道上面都會有，只是當下這個風氣，法不責眾，人多了事情也就鬧大了，地方上公路派出所的也得考慮一下執法成本。

  於是女麻友騎著電驢便跑回了油田村，第一時間把路上有貨車翻車的消息告訴給了大家。也就有了油田村村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將貨物席捲一空的事情。

  這是陳陽第二次來油田村，上次來的時候鬧出來了一個天翻地覆，宛如孫悟空大鬧天宮。

  以至於油田村的人看待自己的目光都很複雜，一部分是兩個村落世代積攢下來的世仇，從解放前開始，油田村那時候還不叫油田村，清河村也不如現在這般上清水秀。

  兩家村子時常因為誰家媳婦兒在娘家受了委屈，跑回家裡找來叔叔舅伯的上門打鬧一通，期初是小打小鬧，到後來便演變成為了暴力衝突。

  一直到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嚴打，一大批破壞分子被抓進去吃了牢飯，油田村和清河村才有了一個不成文的約定，那就是無論矛盾衝突如何，絕對不訴諸於武力。

  但是個人之間的矛盾衝突仍在，貧富不均，資源爭奪，路權爭議。

  兩個以村落為單位的社區，猶如兩個小王國一般，明面上的群體衝突很少，但私底下雙方村民見了面也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來，連一句話都懶得說的地步。

  陳陽的到來讓油田村的所有人看著他都不順眼，更何況這小子今天還開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來。

  不但開車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貌美的女人，關幼魚。

  油田村的村民們抱著手臂遠處看著關幼魚，一個個嘴裡的口水快流了一地，卻也不敢上前一步，甚至平日裡在村子裡就輕佻浮誇的小年輕，見了關幼魚也是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只覺得這個女人雖說是跟在陳陽的身後，卻身上有著那麼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孤傲氣質。

  油田村的人再富裕，一方面是因為早幾十年前這裡有油田，另外一方面是因為景區的發展建設。

  但其實油田村的人們心裡清楚，自己就算再有錢，放到陳陽身邊那個女人的眼裡也不過是一個低落到了塵埃里的土鱉而已，嗯，稍微有錢一些的土鱉。

  「這陳陽身邊的女人怎麼換來換去的。」

  「保不齊是養在家裡的小三！」

  「你見哪個小傘或者是做皮肉生意的這麼有氣質的？」

  「就是，一看就是有錢人，見過世面的那種。」

  油田村的人七嘴八舌的說著，陣陣酸氣瀰漫在街上。他們很矛盾，也很生氣，矛盾的是，陳陽是油田村的人，還是村長，這樣的人物，自己自然是不能如何的，更重要的是身邊跟著一個如此貌美的女人，天仙一般，看得讓人垂涎。

  他們憤恨自己同樣都是白石山周圍的莊稼漢子，怎麼人家陳陽就能活的如此滋潤，身邊女人來回變換，而自己，他們只能回家面對皮膚粗糙，身材走樣的醜陋婆娘。

  陳陽把車停在了油田村村口的小廣場上之後便下了車，他一個人，周身還跟著關幼魚，一男一女，在偌大的村鎮當中，在無數異樣的目光下，倆人的看上去並不形單影隻，甚至顯得十分有力，環視四周，目光裡面絲毫無懼周圍人投射來的敵意目光。

  「各位油田村的父老鄉親，我是陳陽。」

  陳陽走到了鎮廣場前的穀倉外面，今兒他穿了一身十分妥帖勻稱的小西裝，環視四周，目光之中透露出的是無比的輕鬆。

  「白石山里開莊園診所的就是我，我們清河村的父老們喜歡叫我小陳大夫。」陳陽笑盈盈的說著：「我相信你們當中有很多人都認識我了，最起碼也都聽說過我。」

  說著搓著雙手，關幼魚慵懶怠惰的斜靠在一旁的穀倉壁柱前，雙手交叉的放在身前。

  她今天之所以光彩奪目，是因為穿了一身米色的長裙，身材玲瓏高挑，兩條粉臂微微下垂，光滑的幾乎吹彈可破的雙腿在夏風吹拂下的裙邊若隱若現。

  油田村好幾條男生口已經管不住自己，架起了腿來，看著這樣的女人，若非是他們憤恨這個法度社會，在農村許多人的眼裡，調戲婦女是要坐牢的，尤其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很有背景的。

  「小一個月前，我成為了清河村的村長。受之有愧，也是我們村的父老鄉親們信任我。所以，既然擔當起來了這份信任，我就得為大家做點事情。」說完，陳陽笑眯眯的看著周遭人。

  小半個油田村的人都走了出來，各自不懷好意的看著陳陽，也都想看看，這個孤身前來的村長究竟是不是喝多了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單槍匹馬的來。

  「好了，說了這麼多，其實就一件事想和大家聊聊。昨天，我們村的楊三旺車技不精，在省道上面翻了車，一車的梨子全翻了。咱們村有不少人跑到省道上去占便宜。這事兒在我看來各打五十大板，如果楊三旺的車技能好一些，開車再小心謹慎一些就不會有這事情。」

  陳陽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

  謝天謝地，自己從小到大面對這麼多人，不緊張是說瞎話。

  「那麼，我這個人做事最公平了。大家只要退還了那些梨子，讓楊三旺的損失降到最低就足以了。剩餘的，你們吃進肚子裡的或者已經賣出去了的，我也就不追究了，可好？」陳陽看著周圍人。

  半晌，無人回答。

  此時有人斗膽的說道：「要是不還呢？」

  陳陽笑著低下頭，踢開了腳邊的一顆石子說道：「不還也好說，今天在座的不管搶沒搶，一個都跑不了，咱們今天就把這筆帳給算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