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推心置腹
2024-05-04 13:09:12
作者: 宜飛
其實,每年清河村村長的候選名額是由小範圍幾個人擬定的,這在清河村其實早已是一個近乎於半公開的秘密了,其實,不單單是清河村,就算是隔壁的穆萊鎮亦或者是油田村,村長的選擇上面,很多時候都是選擇當地的名門望戶,亦或者是有學識之人,更或者是資歷較老的老者。
當然這些都是早些年的規矩了,現在各村選擇村長上面,再也不需要走什麼繁瑣的流程,而是類似於西方的民選那樣,拿出一部分資金,大擺宴席,高唱戲台,請相鄰的同村人吃飯。
陳陽記得,幾年前清河村村長選舉,家裡沒一點財力的人不是根本選不上,而是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且不說是清河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每年在競爭村長的位置上面,候選人單說請客吃飯,少說就得花費兩三萬塊錢,這還不算每個吃飯的人走後派發的五十到一百元不等的紅包。
油田村這種因為早些年開採油田,近些年又大力發展旅遊業的地方,單說候選人請客吃飯就要花費七八萬,請的是省城名館的大廚,且必須得是名聲在外的,不然的話根本拿不出手,除了請客吃飯,還要邀請班子在村子裡搭台唱戲。
有心之人早一年就開始要準備了,作為候選人,整一年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村子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雖然不多,但是冗長複雜並且瑣碎,誰家老人身後去世了得忙前忙後,組織操辦,誰家孩子滿月,誰家年輕人喜結連理,都得上門拜訪,噓寒問暖,得把最起碼的表面功夫做足才是。
所以,比起富饒的油田村,清河村競爭村長這個位置倒也不算花費太多。
聽完了眾人聊天,城裡丫頭的田雨十分不解的問道:「既然這麼麻煩,花費還這麼多,我不信競爭村長的人都是真心為服務大家的吧?沒有利益的話,不可能這麼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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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支書笑了笑,手指頭摩擦著手杖說道:「你這丫頭,倒是說到點子上。的確,付出這麼多,如果沒有相應的回報,自然是犯不上出來競爭的。」
說完,金友亮看了陳陽一樣:「這裡面的道道我得和你講一講。」
陳陽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老村支書,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儘管說便是,我洗耳恭聽。」
「小陳啊,咱們國家最低級的行政單位應該就是村委了,白石山的這個地界情況很複雜,九十年代改革開放如火如荼,咱們學習仿效南方,村委會的權利架空,以白石山為中心地界,向外輻射,周圍六處村莊,三處小鎮,全部都是採取村長責任制。所以,在白石山的地界,村長儼然就是一方的土皇帝一般的角色。」
老村支書介紹起來這些情況,侃侃而談,雖說一把年紀,但卻說起來的時候神采奕奕。
白石山四周各地的村長權限範圍很大,也正因為如此,弊病也會隨之而來。
老村支書金友亮之後,有過兩任村長,盧本材是最新的,連任兩屆。前任村長開闢了清河村通往道子口的山路,主持修建了一條穿山公路,因為機器人工的成本問題,只能讓清河村的父老鄉親們上山開挖,石頭也是一擔子一擔子挑下來的。
前任村長十年間只做了這件事,挖通了清河村通往道子口山壁,開鑿出來了一條瀝青石路。
道子口地處於白石山的最北面,也是白石山風景最為瑰麗的所在,但因四周山壁都是絕路,除了早些年柴夫獵人開鑿出來的羊腸小路之外,可以說是根本無路可走。
十年前的上上人村長,帶人組織開鑿出來了通往道子口的山路,但是因為施工巨大,雖然挖通了,但是道子口的天然資源卻並不多,加上油田村大型旅遊產業,將油田村四周的景區經營的十分紅火。
這道子口無論是名字,還是地理位置都輸給了油田村一籌,久而久之,這路雖然修出來了,卻也荒了下來,除了偶爾有縣城采沙出入,以及一些零散的驢友會選擇走那裡。
陳陽撓了撓頭,說道:「道子口我還真沒去過,只知道早些年那地界有些寺廟,但卻因為群山環繞,寺廟都開不下去了。」
「現在沒啥子寺廟了,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山,層巒疊嶂,倒是風景宜人的好去處。」
「也是距離咱們清河村最近的旅遊景點,早些年的時候,油田村的王書友看中的就是那塊山路,但是因為交通實在不便,也覺得人工開挖山路太過費時費力,所以也就放棄了,轉而開發周圍的景點,反倒是賺了一個缽滿盆滿。」
一直以來坐在一邊端茶倒水,拿著一個老舊鋼筆,小心記錄的杜會計終於坐下來,只是屁股還沒坐穩,第一句話便說出來了一個極為有用的信息。
「說來也是時機不成熟,道子口距離咱們最近,但是,就因為沒有錢,也沒有人,整整挖了十年才挖通道子口和清河村的山洞,等挖好了,準備開發景區的時候,人家油田村已經產業轉型了,油田挖光了之後,索性把油井封了,開始整理土地資源,發展景區業務。」
老村支書金友亮說起此事,搖頭晃腦,連連嘆息了起來。
只是他這番話說玩之後,便再度看向陳陽,眼神里十分的動容:「如今,這油田村四周的景區都已經發展成熟,這時候,再開展新的景區規模建設,其實已經落後人家很大的一段距離了。」
「而且,資金方面也是天文數字,不是單說一個鄉鎮級別的單位能夠左右的項目。」杜會計倒時一句話戳中了要害。
的確,這不是十年前了,十年前,清河村的老少爺們兒都還沒有外出打工,村子裡除了農閒的時候有大量的勞動力,現在則今非昔比了,年富力強的要麼外出務工,要麼乾脆把家搬到了城裡,甚至是縣城裡面。
清河村早已不存在什麼年富力強的勞動力了,只剩下女人孩子和老人,讓他們再去開山擴土根本不現實。
然而,想要大力發展就必須修路,當年老村支書修了一條路,讓清河村的人走出了大山,上上任的村支書開出了通往道子口的,但卻因為年代和時機的關係,這條路有已經完全荒廢了。
如今和老村支書面對面的坐在一起,陳陽卻也能感受得到老人眼神當中的急迫以渴望,陳陽也知道,老村支書在想什麼,無外乎就是想幫著清河村的老百姓脫貧致富。
「行了,不說了,不說了,這件事先擱置著。老支書既然來了,就不著急走,中午飯在我這裡吃。我親自下廚,準備兩個小菜,咱再喝點小酒,沉重的話題咱就不提了。」陳陽打起了哈哈,試圖把這個沉重的話茬子掩蓋過去。
老村支書嘆了一口氣,似乎是也覺察到了陳陽在繞著彎子的拒絕自己,想來強扭的瓜不甜,自己本身就欠了陳陽一個人情,卻也無力也無臉面再去要求陳陽去參加競爭新的村長了。
金友亮自己也不傻,三兩分鐘的功夫便知道陳陽的顧慮,的確,清河村的尷尬位置,貧苦的環境,換做誰當這個村長也難以把這大片大片的荒山,以及落後的村落發展出個像模像樣的東西來。更何況,陳陽一個學醫出身的,讓他來做這件事,的確是有些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