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一線生機

  古代的時候，醫學遠沒有現在這麼發達，也沒有重症監護室和病危通知書這種說法，病入膏肓和準備辦後事這兩句話，大抵上就代表著無藥可醫的地步了。

  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便已經算得上是無藥可醫。

  

  「一直沒機會問，小姑娘叫什麼名字？」站在病床前，從自己畢業回到家鄉清河村當起赤腳醫生開始，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束手無策過。

  然而，也許是因為陳陽表露出來的神情態度太過凝重，以至於金家人此時此刻都陷入到了深深的絕望當中。

  小姑娘的母親在掩面哭泣，父親則坐在病床邊上，紅著眼睛摸著女孩兒被針頭扎的滿是針眼的手背，老村支書和老伴兒沒讓她們進來，只在外面怕是和在裡面情況差不多少，一樣的難熬和焦慮。

  倒是田雨最先開口，回答了陳陽的問題：「金夢，這個小女孩兒叫金夢，九歲，剛上小學三年級。」

  陳陽點了點頭，轉而對身後的眾人說道：「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房間裡只留下我，有事情我會叫你們的。」

  他的話說完，馬二旺和陸鴻博便拉扯著金夢的父母走出了病房。

  「你留下！」陳陽指著田雨說道。

  「你一個中醫，需要我一個西醫幫忙？」田雨十分不解，卻也有些怨氣。想來自己一個主治醫生，要給這個赤腳醫生打下手幫忙，多多少少心裡有些彆扭以及不服氣。

  「陸鴻博一個粗心大老爺們兒我留他在這裡幹嘛？更何況，田大夫這樣的一個大美女，就算幫不上什麼忙，能在旁邊為我擦擦汗，端端水，陪我說話聊天解悶逗悶子也不錯。」陳陽笑著說道。

  「你……」田雨氣急，卻是憋得俊俏美麗的臉蛋兒通紅，明白的牙齒輕輕的咬著粉嫩的嘴唇：「你無恥！」

  陳陽自顧自的笑著，卻並未說太多的話。

  反倒是一句話不說，轉過身開始忙自己的事情，更是讓田雨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卻覺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下來更是不爽。

  「行了，老實待著吧。我就是想留個人陪我說會話。」陳陽一邊說著，一邊腦海中開始翻閱起來《內經七十二篇》當中所記載的內容。

  「還有就是，你是主治醫生，我不留你在現場，難不成還要重新在給病人檢查一遍病灶嗎？」陳陽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手放在小金夢的手腕上，一邊號著脈搏，一邊說道：「給我說一下病情吧。」

  田雨坐在一旁，沒好氣的說道：「下午五點鐘，病人出現心跳加快以及竇性心律不齊，我們採取觀察措施。六點多鐘，體溫升高至三十八度，但是保守起見並沒有使用藥物治療，而是物理降溫，六點半，病情惡化，伴隨血壓升高，心跳加快，體溫逼近四十度。」

  「行了行了，你說的都太籠統，我問你答。」陳陽不耐煩的搖了搖頭，隨後停了一下，手指鬆開了金夢的手腕問道：「病人肝臟，腎臟出現衰竭症狀是幾點開始的？」

  陳陽的問題讓田雨大驚失色：「我還沒有說他的肝臟和腎臟出現衰竭現象，你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是我再問你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陳陽不耐煩的說道。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出現衰竭情況，同時，確認植入的心臟瓣膜出現排他現象以及併發症，我們最先使用了抗生素，但是效果不好，同時我們也是用了抗凝藥物。」田雨說著說著，便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乎細如蚊音。

  「沒用的，從一開始我就說，植入心臟瓣膜風險太高。我不懷疑你手術的能力以及西醫的治療手段，只是這個病症的特殊是瓣膜植入手術無法治癒的。」陳陽揉著眉頭，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距離病發到現在整整兩個小時，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要爭分奪秒了。」說完，陳陽看了一眼田雨：「準備手術，拆除植入瓣膜。」

  「什麼？現在？病人的這個身體情況？」田雨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陳陽，她甚至覺得，陳陽的這個決定，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說草菅人命也不過分。

  「病人心跳就剩下不到一半了，這口氣說咽下去就咽下去了，你讓我現在給她手術，拆除剛植入的人工瓣膜？」田雨猛烈地搖了搖頭：「這個我不能答應你，病人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允許她再經歷一次手術了。」

  陳陽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田雨：「騰空一間手術室，然後人員準備再到手術進行一共需要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你以最快的時間來準備。半個小時之後來把病人推入手術室，到時候我向你保證，病人的身體絕對處於最佳的手術狀態。」

  陳陽一字一句，顯得十分肯定以及堅決。

  「你要搞清楚，半個小時，你除非有小說裡面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田雨仍舊十分堅持自己的態度，這個時候手術基本上就是給金夢這個小身體送上最後一刀。

  「快去準備！」陳陽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我不想在這種你來我往的廢話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一切責任我來擔當。」

  說完，陳陽又看了一眼田雨說道：「更何況，你覺得這個女孩子活下去的機會有多大？百分之三十？二十？還是十？我明確的告訴你，現在她的身體情況，百分之五都不到。與其在這裡束手無策的等四五個小時後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不如試試別的辦法。」

  田雨搖了搖頭，目光懷疑的看著陳陽，從自己畢業實習至今，成為省城最大醫院心血管科的最年輕的主治醫師，到現在，她面對任何事都未曾想今日這般慌張，她看著陳陽說道：「但是，你說的根本不可能，你怎麼讓她身體恢復到允許手術的地步？半個小時的時間？」

  看著田雨堅持不懈的態度，陳陽知道，必須要說服這個倔強女人才行：「針灸！金夢的血管已經擁堵了兩根，換句話說，你的一個人工瓣膜不但引發了併發症，還讓剛搭橋的心血管再次擁堵，廢掉了那昂貴的心臟搭橋。供血不足導致肝臟和腎臟的病變。針灸引導氣血，調理內息，打通經絡。等下，我說這些你明白嗎？」

  田雨咬著嘴唇，搖著頭：「不太懂，你們中醫總是把醫學說的像是玄學。」

  陳陽自嘲一笑，說：「去照辦吧，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去救她。雖然希望渺茫，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呢，總比百分之零的坐以待斃和等死要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