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陳陽的三觀
2024-05-04 13:08:01
作者: 宜飛
省城中心醫院的病房樓修的就是氣派闊氣,陸鴻博前面帶路,陳陽走在後面,醫院這地界是人都不願意經常來,雖說病房樓走廊瓷磚整潔乾淨,病房明亮,可是行走其中,陳陽還是感到萬般的不爽。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人們行色匆匆,忙於自己手頭的事情。然而,越失望心血管這類病房樓走去,那種壓抑的感覺便越發的明顯。
心血管和內科的病房樓裡面常年是人滿為患的,比起其他的科室,這裡更像是一個菜市場,不但病房裡面住滿了人,甚至連走廊里都增加了床位。
心血管科室的病人,多是如腦梗,心梗一類的病人,行動不便,嚴重者躺在床上,口歪眼斜,口水止不住的從嘴邊往下流淌,身形消瘦,形如枯槁。
其次最難的便是家屬,病人住在這裡,家屬便要陪護,病床之外,走廊之中,隨處可見幾張報紙隨意拼接人便躺在上面,或玩著手機,或給病人餵飯擦身,忙碌而又煩躁。
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住進心腦血管科室的多為中老年人,陪護的年紀也不小了。走廊里都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和屎尿的騷臭味,讓人心生厭煩。
陳陽也只是偶爾來,便感到萬分的不爽,可想而知,常年要在這裡工作的醫護人員的心理壓力。
本應該是安靜的病房,卻亂作一團,就算所有人再如何刻意的保持安靜,可如此繁重的工作以及來來往往的病人與家屬,更是讓這裡顯得嘈雜紊亂,偶有醫生多說幾句,病人家屬便覺得態度不佳,與醫護人員爭執摩擦。
可真到了有病重危急時,這些醫護人員卻又要衝上前去忙的焦頭爛額。如果說,演奏交響樂的禮堂是高山流水的美好,那麼,這世界上某個醫院的病房,便是真正低落到了塵埃中的市井百態。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這些坐班的醫生,科室的主治大夫收取紅包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陳陽行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著兩側的病人。
若是陸鴻博這樣,經常出入這裡的也就罷了,奈何陳陽從畢業到現在,接收的病人屈指可數,清河村巴掌大的地方,疑難雜症的也遇不到多少,雖說,陳陽之前倒是救治了幾個危重的病人,但卻也都是情況危急的情況。
但是,像如今這樣的情況,陳陽細想了一下,如果自己長期處於這樣一個環境當中工作,怕是沒多久便會辭職了吧。
「怎麼你說這話也是覺得,我們在科室里忙的醫生,收人錢財是一種輕賤行為?」陸鴻博沒好氣的看著陳陽,語氣也不怎麼和善的說道。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也絕非是看不起你們坐科室裡面的大夫,或者說是西醫。」陳陽一本正經的說著,少有像如今這樣和陸鴻博如此正經的聊天。
倒也不是因為性格為人的原因,只因為,在這樣一個病房的大環境下,陳陽實在是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情。
「工作是不分貴賤的,更何況,你們的工作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救死扶傷。」陳陽嚴肅的說著,臉上倒是逐漸缺少了笑容:「醫生的工資是死的,雖然高,但是要承受的是尋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壓力,有許多醫生甚至要在高壓的環境下工作,長此以往,所以,我覺得醫生就算收紅包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那躺在走廊里的病人,以及來往穿梭著的醫生說道:「中國的醫生是極苦逼的存在,本應該是金字塔頂端的一群人,但是卻做的事情非常辛苦,面對的質疑和壓力也頗大。而在這樣的基礎場,工資卻並未有大幅度的提高,所以我覺得,醫生收取病人收紅包本身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嗯?你這個人的三觀倒是很獨特,和外面的人想法倒是很不一樣。」陸鴻博說道:「但你想過沒有,你的做法是在滋生貪婪。」
「迂腐和清高救不了人。」陳陽直言不諱的說道。
然而,也正因為這番話,陸鴻博微微愣住了,他似乎也未曾想到,這樣的一番話是從陳陽的口中說出來的。
「我們鄉野郎中,賺的是名望錢,一次開張吃一年,日進斗金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但是科室醫生就不同了,賺的是辛苦錢,還要遭受謾罵誤解,甚至那些瘋狂的病人家屬還會刀口相向,這本身就是一個高危行業,理應受到尊重,反而卻並沒有,如此一來,倒不如另開一門。」
陸鴻博笑了:「你真是個怪人,三觀真奇怪,但是似乎聽上去挺有道理的。」
二人正說著,便已經來到了病房外面,見到了馬二旺,這傢伙似乎沒睡好覺。
「情況怎麼樣了?」陸鴻博職業習慣,習慣性的問了一句。
「睡著了,明天就要手術了,小姑娘的家裡人都不放心,全來了,都在病房裡面。」馬二旺似乎也顯得十分忐忑的說道。
「心臟搭橋手術,術後恢復很關鍵。我去和病人家屬說兩句。」陸鴻博幾乎本能的要進去,卻忘了自己今天沒穿白大褂,也輪不到自己值班。陳陽指了指不遠處走廊里正在查房的田雨,說道:「行了,你就別喧賓奪主了,人家田大夫今天當班,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說完陳陽看了一眼馬二旺,又看了一眼病房裡面,只見病房裡有兩位白頭髮的老者,一頭銀髮,一男一女,似是一對老夫妻,也應當是小女孩兒的爺爺,清河村的老村支書。
「老馬,帶我進去,我想和病人家屬聊聊。」陳陽說道。
馬二旺聽到此話,眼神放光:「好啊好啊,我安排,現在就可以去。」
陳陽搖了搖頭:「找個安靜的去處,原來病房,我怕他們情緒激動哭出聲,擾亂個了其他的病人休息,這些病人家屬接連遭受打擊,我擔心他們接受不了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