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056

  驚蟄過後，春水漸盛。

  三月八日婦女節的時候，段清的社區下午放了半天假，丁慧的銀行也同樣，兩人約著下午去了蛋糕店。

  眨眼，到了三月十三日。

  陸亭韋的公司規模這幾年做大做強了，有不少合作夥伴，知曉陸西過成人禮，絡繹不絕地往陸家送禮。

  夏北北周末出門時就碰到兩撥。

  時逢周一，學校里有不少女生知道陸西的生日，他們剛到教室就看到陸西書桌上堆起來的禮物，夏北北見了眉頭皺地緊。不過這也怪她，陸西的生日是她年少無知時透露出去的，現在的她十分懊悔。

  「你家陸西哥哥好受歡迎哦。」陸京京沖她眨眼，怪裡怪氣地，夏北北仰鼻哼了聲。

  陸京京：「你的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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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提了提肩上的書包，陸京京問：「你什麼時候給他？」

  「……再說吧。」夏北北本來想在路上給得，但因是她爸送他們過來，她就把禮物又往包里塞嚴實了些。

  陸西對眼前的景象見怪不怪。

  往年這個時候也是如此，哪怕他說過不接受她們的禮物，禮物還是會像小山一樣堆在他的書桌上，很煩。

  張又齊嘖嘖道：「你這人氣。」

  王暘隨手拿起一個四四方方的禮盒，掂了掂重量，「還挺重，這送得是什麼啊？」

  陸西沒理會他們，慢條斯理地走到後面拿了乾淨的大垃圾袋，回來後一股腦的將桌上的禮物掃了進去。

  「又全不要！」王暘佩服他，年年收禮年年垃圾袋一裝放到後面，誰愛要誰要，往往會便宜他們班這些同學。

  陸西：「不要。」

  王暘朝他豎起大拇指，張又齊道：「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但快遞不給力，說好的昨天到改成了今天到。」

  「你回家記得去快遞站走一趟。」

  陸西點了點頭，落座後雙腿微敞，從課桌里拿出課本，張又齊回了自己的座位，王暘拍了拍陸西的肩。

  「你家小青梅給你送什麼了？」王暘問。

  陸西側轉頭望向和他隔著一組同學的夏北北，她放下書包沒一會兒，在和楊荔說話，高高的馬尾晃來晃去的。

  「不知道。」

  夏北北一邊和楊荔討論英語試卷的閱讀理解，一邊從書包里摸出需要的課本，指尖觸到冰涼的禮盒時，指尖頓了頓。她將禮盒往裡塞了塞，低頭拉拉鏈時，看到桌肚裡靠近楊荔的方向有一截冒出的紅絲帶。

  看著有點像是禮盒的包裝絲帶。

  夏北北擡眸凝視她的眼，對方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四目相對間，楊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怎麼了？」

  「沒、沒什麼。」

  夏北北彎唇笑了笑，側轉頭掃向陸西的方位。

  桌上成堆的禮物已經全部收到了教室後面，有同學圍在一起看著，而他淡定地好似被送禮的人不是他。

  夏北北忽然想，陸西會喜歡自己的禮物嗎？

  之前送禮時大多根據他的喜好，哪怕找不到可以送得喜好，夏北北也會根據當下最熱的動漫、影視來酌情選擇禮物。不像現在，夏北北覺得自己的主觀意識過於強烈，也是她送給陸西的最特殊的一件禮物。

  正當時，陸西偏眸。

  兩人目光隔空相望，夏北北驀然回神。

  夏北北眼神慌了幾秒，手比腦子還快地將書包狠狠望里塞，收回眼時，平靜的心跳忽而砰砰跳得極快。

  這麼特殊的禮物，好像不太適合當面給。

  夏北北盯著課本出神。

  .

  高三下學期的課程比上學期還緊，臨近高考，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地，哪怕夏北北成績好也不能倖免。

  午休前，剛結束數學課。

  夏北北的開學考考試成績比上學期期末考高了十分，得了數學老師的誇獎，下課時，她的心有點飄飄然。

  「加油啊北北！」

  陸京京過來跟她咬耳朵，「咱們爭取和你家陸西哥哥上同一所大學。」

  夏北北以前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的成績擺在這，985板上釘釘，但清北的話還差點，不像陸西那麼穩。

  現在的話，她想拼一把。

  「好！」

  兩人相視一笑。

  夏北北惦記送禮物的事，而現在，大家都去食堂吃飯，教室空了，是她偷偷送禮的最佳時機。

  她拽過要直起腰的陸京京，「你幫我打飯。」

  陸京京眨著黑葡萄似的雙眸，微微驚異道：「你難道現在就想為了考上清北而不食嗎？！」

  「不是啦。」夏北北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我要偷偷送禮物，不想被人看見。等會我找藉口去衛生間。」

  陸京京不懂：「你直接給唄。」

  「不太敢。」夏北北輕咬下唇，自從意識到自己喜歡陸西，她做事都沒有以前那麼儻盪了，畏畏縮縮的。

  陸京京：「……服了你了。」

  楊荔合上數學書，捏了捏眉心，陸京京對她道：「走吧，一起去食堂。」

  「我肚子不餓，要先去趟英語老師的辦公室找她。」楊荔婉拒後，起身，手裡拿著要上交的英語作業。

  張又齊隔空喊他們，「喂！」

  夏北北緊握陸京京的手，陸京京仿佛臨危受命地戰士，「加油！」

  兩人戲精的表情逗笑了張又齊，問：「你們在幹嘛呢學習學傻啦，再不去食堂就擠不進去了。」

  「我肚子不舒服要去趟衛生間，你們去吧。」夏北北起身，眸光越過陸京京看到不遠處地陸西，又偏轉開。

  陸西幾步走近，「怎麼了？」

  「水、水喝多了吧，漲漲的。」夏北北嚇一跳，給陸京京打眼色，後者忙道，「不管她了，我幫她打回來，走，去食堂。」

  張又齊還在催促，陸西凝著她的臉。

  夏北北故作坦蕩地望進他漆黑的眼底，精神猛地一震，有種強烈地想轉移視線的衝動，感覺被他看透了。

  自己現在在他眼裡會不會很奇怪。

  夏北北想忽視那灼人的視線，似回到了新年的凌晨，陸西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認真地說著喜歡。

  張又齊走近勾住陸西的肩，「看什麼呢，走吧！」

  陸西眸光轉移，夏北北在心裡拍了拍自己緊繃地心神，陸京京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同他們一起離開了教室。

  夏北北鬆懈了肩膀的力道，跌坐回原位。

  此時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夏北北拉開書包拉鏈，探手進去拿出塞進書包最裡面的精緻的黑色禮盒。

  連串的英文品牌名十分有質感。

  夏北北蔥白指腹摩挲著手裡的黑色禮盒，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進來，毅然起身走到了陸西的書桌邊。

  他桌上十分乾淨。

  不用的東西都收在桌肚裡，只留著水杯。

  夏北北對這個位置十分熟悉，她一屁股坐在陸西的位置上，思索著自己的禮物往哪塞，不能塞得太明顯。

  太明顯的話，陸西不知道是誰的，到時候被扔了就不好了。

  等等——

  夏北北腦子猛地轉了個彎，她打量著自己的禮物，雖然有質感，但看著也就和他早上收到的禮物大差不差。

  她也沒特意備註。

  若是陸西不知道是誰的真給扔了，她有勇氣去後面撿嘛……

  夏北北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想到禮盒裡有張賀卡，她打開禮盒，抽出那張帶著香味的精緻美觀的賀卡。

  賀卡的正面是英文品牌名。

  背面是空白。

  夏北北找到陸西的黑色中性筆，將賀卡擺在他趕緊的書桌上，旋開筆套，思索著該寫什麼樣的賀語。

  難道直接寫自己的名字？

  不行。

  太直白了，她微皺眉頭，支著下巴看著牆上的名人名言，太官方了，沒有一點真情實感。

  陸西的十八歲生日，祝他成年快樂？

  夏北北遲遲未下筆，教室外傳來幾道腳步聲，是隔壁班的同學從他們教室前走過，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To陸西。」

  驀然響起的生意嚇得夏北北心跳險些驟停。

  她木著臉循聲看去，跟張又齊他們離開的陸西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好整以暇地盯著她面前的賀卡。

  「你！你怎麼回來了！」夏北北怒斥。

  「我不回來怎麼知道有人背著我偷偷寫賀卡呢。」陸西下巴朝里點了點，夏北北不情不願地朝里挪了挪。

  順帶把賀卡也帶了過去。

  陸西側身，手肘撐桌，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無措的夏北北，而她只想奪窗而出，如果窗戶是紙糊的話。

  「畢竟、畢竟是你十八歲生日，我得隆重點。」夏北北被看得不自在，沒話找話，眼珠滴溜溜地直轉。

  「嗯，確實。」

  陸西視線落在她遮住的賀卡上，「寫完了嗎？」

  「還沒。」夏北北就開了一個頭，接下來的話還在醞釀就被陸西打斷，沉默了幾秒，耳邊響起陸西磁沉的音。

  「既然是送給我的祝福，是不是該寫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

  夏北北第一次寫賀卡直接在當事人面前寫，尷尬之餘又好奇陸西想要什麼，清潤的眸光不由地看向他冷白的面容。

  陸西依舊支著下巴。

  他唇側笑容很輕，裸露的喉結在修白脖頸上滾過淡淡的痕跡，深邃的眼神毫不避諱地凝入她水潤的眼底。

  「我想要和夏北北考上同一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