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053

  「夏北北。」

  陸京京忽而轉身，在前方不遠處喊她。

  夏北北猛地回神，慌地把手裡的東西往陸西的手裡塞，結巴道：「你你你自己拿著吃，我手手有點累。」

  說著，就要脫離他的指骨。

  陸西恰好咬下一顆草莓，整顆的包在嘴裡，咀嚼時兩頰鼓來鼓去，像將松果塞滿嘴的松鼠。

  夏北北無暇欣賞，手腕睜著。

  陸西指骨微松，手裡多了糖葫蘆的竹籤，還有夏北北的溫度，他眼底閃過疑惑，凝著她略顯慌亂的神情。

  夏北北的臉燙得很，「京京喊我了。」

  陸京京和張又齊這時停在前面等著他們，夏北北話落也不顧陸西說得不著急，悶頭朝陸京京走去。

  

  陸西邁開腿追上她的步伐。

  陸京京等她過來就拉住她的手，「你的糖葫蘆吃完了？好快。」

  「沒。給陸西了。」夏北北空餘的手摸了摸滾燙的臉，轉而去摸泛紅的耳朵，心頭閃過剛才那雙桃花眼。

  「沒有陸西你可怎麼辦啊！」陸京京回頭看了眼，陸西只是拿在手裡，並沒有吃，剝開的薄膜又覆蓋。

  夏北北抿了抿唇，問：「什麼？」

  「吃東西總是吃不完，沒有陸西你就是浪費食物。」陸京京說：「不過我看陸西也沒吃，幫你拿著呢。」

  夏北北心裡藏著事，她拉陸京京快走幾步。

  陸京京立刻意會：「有什麼話要偷偷告訴我，你倆剛才在後面怎麼了？」

  她距離離得遠，只能看到她們靠得很近，說什麼是一個字也聽不見，這會見夏北北扭捏的樣，必有事！

  「以後別叫他小法了。」

  話題不在自己期待的範圍，陸京京愣了愣：「……你又想出其他暱稱了？」

  「嗯。剛剛想到的。」

  吃個糖葫蘆靠得近不說，抓她的手腕不說，竟然還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深邃的，裹著淡淡的潮濕感。

  陸京京好奇：「那叫什麼？」

  夏北北張了張唇又閉上，朝後看，陸西和張又齊同他們隔著兩對情侶，巧得是，陸西正看著她。

  陸京京胳膊搗鼓她。

  夏北北想到上次她和陸京京在他們後面說話，都被聽到沈兆南的名字，這會她湊到陸京京的耳邊。

  「狐貍精。」

  陸京京頓時愣在原地，後方的情侶繞過他們。

  夏北北鼻尖嗅到那逐漸熟悉的冷調的香水，目光凝住，餘光里望見陸西的黑色羽絨服，這麼快追上來了。

  張又齊好奇：「你倆背著我聊什麼呢？」

  陸京京這時是有點懵的，張又齊問了，她都沒經過思考，張嘴就說：「聊狐貍精。」

  夏北北立即捂住她的嘴。

  張又齊聞言更奇怪了：「……怎麼好好的說到聊齋上了。」

  陸西望著夏北北反常的動作，還有看他時心虛的眼神，瞭然道：「聊得是我，對吧。」

  夏北北：「！」

  「你要不要臉竟然自稱自己是狐貍精。」夏北北震驚過後第一時間反駁，對上他直白的視線後，咽了咽嗓。

  小聲嘟囔：「不要臉。」

  「我聽到你罵我了。」陸西猛地靠近，冷調的香水瞬間逼近，夏北北條件反射地向後躲，她忘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身後是有人的，即將撞上人時，一把被陸西撈回，直接被他拽到了自己身邊，「小心。」

  夏北北欲哭無淚地閉了閉眼。

  毀滅吧！

  陸京京知曉自己說漏了嘴，眨巴著眼看著夏北北，張又齊還沒整明白，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一臉茫然。

  晃晃吃吃過了兩個小時。

  他們提前四十分鐘找到了還算不錯的觀賞位，處於放煙花的側方位，身後是一顆鬱鬱蔥蔥的常青樹。

  「我爸今天帶我去南華寺求籤了。」陸京京雙手攏在唇邊哈著氣，張又齊把吃了一半還熱乎的烤紅薯遞過去。

  陸京京搓了搓手，「我不冷。」

  夏北北站得地方背風，加上走得多了，現在渾身熱乎乎的，滾燙的掌心揣在口袋裡，「不冷，你哈氣幹嘛？」

  「我哈著好玩。」陸京京說。

  張又齊繼續吃，問她剛才沒說完的話：「求到了什麼簽？」

  「上上籤！」陸京京高興的彎了彎唇，受她感染，夏北北也揚唇微笑，「恭喜你，今年必定得償所願！」

  陸京京重重點頭：「嗯！」

  張又齊問：「你許得什麼願？」

  陸京京微揚下巴，用餘光看他，「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夏北北附和著點頭，隨即看向一直沉默的陸西，丁慧給他發消息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陸西低著頭回復。

  「我爸媽和慧姨陸叔在打麻將？」夏北北掃了一些信息。

  「嗯。」陸西回復完摁滅手機，單手把玩著，冷白指尖和黑色手機形成鮮明的對比，「我爸輸慘了。」

  「那慧姨呢？」

  陸西：「一半一半。」

  夏正義和段清夫妻倆晚上手氣極佳，夏北北目光游離過他修白嶙峋的手指，驀地察覺到有人在看陸西。

  是他斜前方的女生。

  陸西這張臉就沒有不吸引人的時候，夏北北以前不在意，甚至覺得看上她的人都瞎了眼，現在她也瞎了。

  夏北北神情頓時嚴肅。

  明亮清潤的雙眸鎖定在那女生臉上，女生很快發現了她，四目相對，夏北北感覺到了對方的尷尬。

  「你冷——」陸西偏頭而說的話倏而停住，見她盯著一個地方，順著夏北北的目光看去，還未看清，眼前蓋了一隻微粉的掌心。

  陸西的眼睫險些掃過她的掌心。

  眼前的光暗了許多，他喉結滾動，緩緩地將視線挪回夏北北臉上，卻見她咬著下唇，面部表情很是糾結。

  陸西輕聲問：「怎麼了？」

  夏北北看到那女生已經轉過臉不再看陸西了，她躊躇幾秒收回手，迎著他的目光故作鎮定地晃了晃腦袋。

  「逗你玩呢。」

  陸西眼神里多了審視。

  夏北北被盯了幾秒後迅速破功，別過臉去找陸京京，對方正和張又齊聊得火熱，手裡不知何時拿了她剛才沒接的烤紅薯。

  距離開場還有半小時。

  夏北北已經感覺到尷尬了，她拉了拉陸京京。

  張又齊轉而和陸西聊天，女生對女生，男生對男生，兩撥人各聊各的，夏北北的耳邊總是鑽進他的聲音。

  .

  聽說這場煙花本來是十二點開始的，主辦方是當地的知名企業，考慮到太晚回去不安全，才提前了兩小時。

  九點五十八分時，氣氛熱烈。

  擁擠的人群里已經開始在祝福新年快樂了，甚至還能聽到有人在唱歌，情歌，紅歌穿插在喜慶的氛圍里。

  十點的鐘聲響起。

  巨大的煙花升空聲讓熱鬧額人群瞬間安靜，人們循著空中的光點，目光朝上，滿天星空下，光點綻放。

  砰。

  砰砰。

  砰砰砰。

  「夏日絢爛的煙花下，我分不清你是友情還是愛情。」

  璀璨的星空絢麗的煙花盡數在眼底，夏北北驚喜的同時，腦子裡蹦出《翅膀》結局時的那段直擊人心的台詞。

  她猛地轉頭看陸西。

  陸西就在她右手邊，擡頭望著星空，微仰的下巴線條利落，脖頸繃直，性感銳利的喉結在冷白間輕滾。

  很多東西的確定只在一瞬間。

  夏北北無比清醒，她能分得清耳邊的砰砰聲是煙花綻放的聲音，還是她的心跳，眼眶不由地泛起了澀意。

  她比周加樂更早認清。

  似有所感，遙望星空的陸西忽而轉偏過了頭，兩人目光猝然相接，煙花燦爛的光影一一閃過他們對視的眼。

  「好美啊北北！」

  陸京京激動地搖她的胳膊。

  夏北北眼眶的澀意有點難受，避開他的眼時，心口的跳動並未減輕分毫，好似不用手壓著就要衝出心房。

  陸西的目光未回到夜空。

  他耳邊砰砰砰的，他知道這砰砰聲里還有他的心跳。

  夏北北在他觸手可及地地方，近到在濃濃的硝.煙味里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似冬日的一抹暖色。

  砰。

  「夏北北。」

  陸西的聲音北煙花綻放聲蓋住。

  夏北北依舊仰望遙遠地星空，眼底比星光還璀璨，陸西深呼吸，「我喜歡你。」

  砰砰砰。

  「很久了。」

  砰。

  陸西輕緩了緩呼吸，沿著她的目光望向星空。

  漫長的煙花秀結束後，人群里露出沒看盡興的失望聲，夏北北攥緊的掌心裡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結束了，去看電影。」陸京京渾身都是勁。

  張又齊也是準備通宵的，「行，但是得等人群散開，不然出不去。這會打車不好打，地鐵也全是人。」

  夏北北捏了捏發脹的後頸。

  隨著人群的散開，他們也被卷了進去，夏北北一不留神就和陸京京隔了幾個人，著急地要上前追。

  適時，胳膊被扯住。

  夏北北回頭看，陸西拽著她的胳膊，指骨沿著她的淺色羽絨服袖口，不經意地蹭過腕間露出的那一片肌膚。

  漸漸地，向下滑落。

  「人太多了，我牽著你。」陸西嗓音有點緊，夏北北沒甩開他的手，陸西便將夏北北扯到自己身邊。

  溫熱的掌心貼著掌心。

  夏北北的手背上輕輕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灼著她的手背，她的指尖緊張地在空里蜷了蜷，周身僵硬。

  砰。砰。砰。

  煙花還沒有結束嗎？

  夏北北在心裡回答，結束了。

  她不敢偏頭看陸西，全身心的感知都在陸西牽她的手上，緊張的同時，又默默感慨，他的手真大啊！

  見她沒拒絕，陸西私心的握緊了些。

  夏北北眉頭皺了一下，垂眸盯著腿側被握住的手，唇瓣咬了又咬，留下了小小的齒痕，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

  「陸西。」

  不是Lucy，而是陸西。

  陸西向來遊刃有餘地神情里多了慌亂，認為是自己唐突了，正要鬆開握住她的手時，手背上貼上了溫熱。

  「你剛才說得話，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