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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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親他。」

  夏北北苦於手裡拿著雪糕，不然她就捂臉了，她對陸西的想法一點也不單純。

  陸京京乍然聽到這麼勁爆的，激動的無以言表，擡手示意夏北北先別說話，她做了三個深呼吸。

  「什麼時候親給我看！」

  

  「……」

  夏北北星眸圓睜，「你瘋了吧！」

  陸京京豎食指晃了晃，接著雙手抱胸，眼珠子滴溜溜地盯著夏北北看，後者被看得渾身刺撓。

  夏北北手裡的雪糕化得差不多了，她看到前方有垃圾桶，邁步走過去，陸京京哎了聲小跑著跟了上去。

  「你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的？」陸京京追著問。

  夏北北將雪糕扔進垃圾桶，從口袋裡抽出手帕紙，低頭擦拭著指節上沾到的融化的雪糕奶油。

  「還不是怪你。」夏北北開口：「要不是你說些奇奇怪怪地話，我也不會亂想，害得我起了歪心思。」

  「明明是你亂想還怪起我了，你這是拿我當擋箭牌。」陸京京反駁：「我開玩笑說得話你自己瞎琢磨，只能證明你本來就對陸西有心思，只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不然你也不會因為我的話輕易對陸西起歪心思。」

  「你胡說！」夏北北紅著臉急切地辯駁：「我跟陸西認識這麼久，從來沒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那你現在有了。」

  陸京京一句話讓夏北北冷靜。

  夏北北擦拭完手指扔掉弄髒的紙巾，不再跟陸京京說話，轉而朝班級的方向走去，陸京京亦步亦趨跟著。

  「你打算怎麼辦？」

  「我覺得當一個人想親另一個人的時候，八成是喜——」陸京京觸及到夏北北偏來的目光，最後一個字硬生生咽下，改口：「有好感，對吧？所以你的這份好感會慢慢演變成那啥嗎，不過你為什麼突然這樣想？」

  「他靠近我說話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夏北北說到這，不好意思地咳嗽了聲。

  陸京京：「我懂我懂。」

  彼此心照不宣地沒有繼續這個為什麼，夏北北則思考著陸京京的話，她這份莫名的情緒是好感嗎？

  她好像對自己和陸西的關係有了其他的認知。

  從小到大的相處，夏北北打心裡認為陸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從未有過其他的想法，現在的變化讓她猝不及防。

  她對陸西有好感，超過了朋友之間的好感！

  夏北北猛地晃了晃腦袋，陸京京挽住她的胳膊，「你別想陸西了，快，用我的冰飲把紅蘋果冰一下。」

  「什麼？」

  「你的臉啊寶寶。」

  陸京京將手裡的冰飲貼上她臉頰，冰涼的感覺滲進雪白泛紅的肌膚，夏北北輕咬下唇，擡起手摁著。

  她把心裡話說出來其實舒服多了。

  夏北北暫時不想想這個問題，陸京京的話帶給她的影響太大了，容易誤導她的判斷。

  不過——

  夏北北猛地拉住陸京京，「下次如果我還想親的話，怎麼辦！」

  「親唄。」陸京京看熱鬧不嫌事大，「到時候你提前把我喊上，我要看著你親。」

  「……說正經的。」夏北北故意打她，軟乎乎地一點也不疼，陸京京瞅著她緋色的臉頰，笑意染上眼底。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問題只有陸西能幫你解決。」陸京京說：「畢竟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夏北北聽明白了。

  陸京京出得就是歪點子，她才不會親陸西。

  到時候陸西絕對會震驚地眼睛掉到地上，一副「我拿你當朋友你竟然輕薄我」的不可置信地表情。

  想想都覺恐怖。

  夏北北念及此，晃了晃腦袋。

  .

  午休時，夏北北帶著滿腦子的愁緒睡了十五分鐘，醒來清醒了會就到了上課時間。

  開學第一天的課程其實並不重，除了上午的數學測驗，其餘老師上課前都會花時間說些學習鼓勵的話。

  放學時，陸京京值日。

  「老天爺啊上學第一天就要值日！」陸京京極其不滿，夏北北站起來拉書包鏈，「別擔心，我來幫你。」

  陸西擡頭看她，「你不回家？」

  「我等京京一起。」夏北北垂眸，視域裡，陸西的精緻冷白的面容異常好看，鼻骨立體，唇線自然流暢。

  怎麼又盯著嘴巴看了。

  夏北北趕緊挪開目光望向別處，「你先回去吧。」

  「陸京京和張又齊一起，而且你們回家不順路。」陸西站起身，修長身形瞬間將夏北北嬌小的身形籠住。

  夏北北需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陸京京聽到他們的談話，揮舞著掃把風風火火過來，「對啊你跟陸西一起回去吧，我待會跟張又齊一起。」

  夏北北無語看她。

  陸京京走到夏北北前方的空位里，抱住她的腦袋，貼著她的耳朵說話，「夏北北，你記住，要克制！」

  「……！」

  夏北北驀然推開她。

  陸京京笑著沖她挑了挑眉，顯得特八卦。

  夏北北沉默不語地背起自己的書包，陸西來回看了看，察覺到夏北北不正常的臉色後，伸手拉住了她。

  「你生病了？」

  陸西眉頭皺了皺，夏北北眼睫上下輕掃，不明所以道：「沒有啊。」

  下一秒，額頭復上溫熱的觸感，夏北北眼前的光影微暗，意識到是陸西的手背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陸西試了溫度，沒有發燒，應該是熱的，他放心的撤離了手背，「走吧。」

  夏北北輕嗯，隨著陸西的轉身，不自覺地摸上他手背覆過的地方，好奇怪的感覺，她的臉更燙了。

  .

  放學時的公交車十分擁擠。

  夏北北和陸西好不容易擠上去，她順著擁擠的人群向後挪，站在了車廂中間，扶著老弱病殘孕的椅背穩住搖晃的身形。

  側眸，陸西直接朝她走來。

  陸西單手握著上方的欄杆，眉目冷淡，面無表情，但依舊擋不住從四面八方直白的、委婉的目光。

  夏北北凝著窗外，對周遭一起習以為常，陸西這張臉也就她看多了習慣了不當回事。

  公交車繞過校園外的林蔭小道駛上主路，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聲，夏北北也不例外，星眸緊盯著窗外。

  傍晚的霞光鋪滿天際，蔓延至不知名的遠方。

  路邊的行人都駐足，拿出手機拍下這美好的時刻，包括車上的人，夏北北很久沒看到這麼艷麗的晚霞了。

  「Lucy，是晚霞。」

  「嗯。」

  「上次見是在奶奶家。」夏北北感嘆，「真漂亮。」

  「嗯。」

  小鎮上的晚霞比城市的更直白，陸西見了無數次，他眼底融入晚霞不過幾秒，便只剩下夏北北的身影。

  她的身體輕輕晃著，側對著他。

  卷翹纖長的睫毛間，澄澈圓潤的眼睛裡盛滿了傍晚的餘暉，如同戴上了緋色的美瞳，眨眼間緋色浮動。

  「好可惜，沒有手機。」

  南城一中不允許學生上學期間帶手機，抓住不僅要沒收還要叫家長。

  夏北北望向陸西時，表情多了幾分失望，陸西下巴朝前點，「那就用眼睛記錄美好時刻吧。」

  車身晃動著走過一片霞光，夏北北滿心滿眼都是窗外的景色，絲毫沒注意到，陸西並沒有看向外面。

  隨即，車身大轉彎。

  夏北北扶著椅背的手本就微微鬆動，在這突如起來的轉彎里，徹底不穩，整個人向前栽去。

  開學第一天不至於這麼倒霉吧！

  夏北北的心猛地懸高，眼看就要在這轉彎里滑稽的摔倒，正想抓住什麼時，腰側橫著攬來一條手臂。

  車廂里因著轉彎不少人沒站穩，嘈雜得很。

  夏北北感知到腰間軟硬適中的觸感，低頭看，陸西的手臂牢牢扣著她的腰，免了她的出糗。

  而腰側——

  隔著夏季校服輕薄的布料，她能清晰感知到，陸西指骨覆在上面，自外向里傳遞進的逐漸升溫的溫度。

  鼻端湧入他身上清冷的薄荷清香。

  夏北北害怕摔倒的情緒瞬間消失不見，餘下的都是腰間的那隻手，她眨了眨眼，愣怔地沒有反應。

  「沒事吧？」陸西問。

  「沒、我沒事。」夏北北嗓音弱弱的，推搡陸西橫在那的手臂，「謝、謝謝啊，你可以拿開了。」

  圓潤指腹觸上裸露的胳膊時，陸西迅速收回。

  他垂在腿側的指腹輕碾過，似還能感覺到剛才那柔軟的觸感，纖細到他一隻手就能攬住。

  夏北北站正身體，為了以防萬一，她兩隻手扶著椅背。

  陸西滾了滾喉結，目光朝向窗外。

  夏北北以前沒覺得回家的路漫長，今天不知怎地，格外漫長，尤其是隨著車身晃動，她時不時的能碰到陸西的校服，她不自在。

  她朝後方看了看，想找尋空位。

  冷不丁地對上斜前方的一道目光，夏北北愣了幾秒，仔細看了看，發現是楊荔。

  夏北北彎唇正要笑。

  下一秒，楊荔的目光越過了她，夏北北的笑意止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恰好對上陸西線條利落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