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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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我這來。」她聽到陸西說。

  夏北北紊亂的心跳在他低沉的音色里趨於平緩，她的注意力全在陸西攥她腕骨的那隻手上，好用力。

  「Lucy，疼。」夏北北試著掙扎。

  奈何陸西握得實在太緊，她的力道不足為懼，反而覺得越來越緊，夏北北皺眉，晃他的胳膊。

  身後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夏北北條件反射地害怕，也顧不上掙開陸西的手，而是靠近了些，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

  陸西鬆了松指骨。

  夏北北感知到一絲鬆動，腕骨抽離的瞬間，陸西再次握緊。

  打頭陣的沈兆南因為陸西的動作而落後中間，和陳敏今並肩，她透過昏暗的光緊緊盯著前面極近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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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處於前方才知道恐怖，時不時冒出的鬼臉，還有飄出的紅布，突然探出來抓腳和手的鬼爪。

  好在，有陸西在。

  此時的陸西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夏北北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留一絲縫隙，生怕鬆手陸西就跑掉了。

  不遠處，出現了天光。

  夏北北頓時如釋重負，拉著陸西快走幾步。

  從黑漆漆的鬼屋到重見天日，其實也就過了十分鐘，但夏北北卻覺十分漫長，她的後背都潮了。

  被嚇得。

  夏北北慘白的小臉慢慢恢復紅暈，等著他們出來。

  陳敏今和沈兆南同時出來，陳敏今的臉色不太好，估計被嚇得夠嗆，下一秒，目光直接望向了他們。

  夏北北心裡咯噔一下。

  順著陳敏今的視線低頭看，驀然發現她還摟著陸西。

  夏北北連忙鬆開，陸西偏頭看她。

  陸京京和張又齊最後出來，張又齊在裡面不僅要接受陸京京的魔音，還有她突如其來的撞擊，表情呆滯。

  胳膊上還有幾條抓痕。

  張又齊把胳膊橫在陸京京面前，「你看！都破了！」

  「對不起啊，這太可怕了。」陸京京心有餘悸，挪到夏北北身側，抱著她的肩開始求安慰，「怕怕。」

  夏北北轉而看向陸西的胳膊。

  勁瘦冷白的手臂間並無傷痕，看來她害怕的同時還收著力道。

  「別擠在這了，走，去下一個項目。」沈兆南說，距離鬼屋最近的就是號稱亞洲最恐怖的木質過山車。

  夏北北這回真怕了，立即擺手。

  沈兆南便把魔爪伸向陸西，張又齊則抓著陸京京，「你把我抓傷了，陪我坐過山車。」

  陸京京：「我不！」

  張又齊冷酷道：「反對無效。」

  「……」

  夏北北悶聲輕笑，耳邊響起陳敏今的話：「我有恐高症，你們去吧。」

  「行。」沈兆南拉著陸西的胳膊往過山車的隊伍拽，陸西回頭看，夏北北站在原地，歪頭看著他們。

  陸京京被張又齊硬拽走了。

  陳敏今道：「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他們吧。」

  夏北北正有此意，鬼屋的旁邊有一排座椅，她們找了相鄰的兩個空位，對面就是旋轉的木質過山車。

  一時間沉默蔓延。

  夏北北看著不遠處的過山車，感嘆上面的人膽子真大，她記得自己坐過一次，是和陸西並排而坐。

  當時的夏北北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僅勇敢的坐了上去，還對陸西說，如果他害怕可以抓住她的手。

  結果是，她瘋狂尖叫。

  陸西像是被人毒啞了似的，眉頭都不帶皺得。

  說好的他害怕握住她的手，實則是夏北北從過山車開始運轉時，就控制不住的抓住了陸西伸出的手。

  驀然，她聞到了香味。

  夏北北回神，看到面前走過一對吃著烤腸的小情侶，她的饞蟲被勾出，忍不過三秒，果斷起身。

  陳敏今木然擡頭：「你做什麼？」

  「我去買根烤腸，你別動，幫我看著位置。」夏北北朝小情侶的反方向走，不多時，就看到賣烤腸的攤位。

  「小姑娘，買幾根？」小攤老闆問。

  他們一行六人，除掉她和陳敏今應該沒時間吃，夏北北伸手比了2，老闆應聲，「好嘞，稍等一會兒。」

  夏北北不著急。

  反正她現在回去，跟陳敏今也沒話說。

  「老闆，4根烤腸6瓶水。」冷不丁地，耳邊響起熟悉地音，身側的光晃了晃，夏北北聞聲偏頭。

  應該在排隊的陸西突然出現。

  夏北北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時老闆將她的2根烤腸插好棍遞向她，「小姑娘，你的腸烤好了。」

  「謝謝。」

  夏北北接過，拿手機付錢。

  陸西先她一步掃碼，「老闆，一起算。」

  「你不是在排隊嗎？」夏北北心安理得地收了手機，回頭看，只有他一個人過來了。

  「餓了渴了，被分配來買點吃的喝的過去。」陸西付完款，接過老闆遞來的一袋子水和分裝好的烤腸。

  兩人並肩望回走。

  遊樂場的光明暗交織，夏北北吃東西時不注意路，腳崴了下，不小心撞到陸西。

  陸西無奈道：「看路。」

  夏北北這個習慣不好，但她喜歡，主要還是陸西在身邊她無所謂，反正陸西不會讓她摔倒。

  「嗯，看陸。」

  夏北北笑嘻嘻地看他，「陸西的陸。」

  陸西薄唇輕抿，視線偏移。

  夏北北彎著唇就差笑出聲了，等她回到長椅前，她手裡的烤腸連棍都扔了，她把另一根遞給陳敏今。

  陸西同她一道過來。

  陳敏今沒想到排隊的陸西會和夏北北同時出現，愣怔幾秒，眼前晃過冷白的手臂，定睛一看，陸西給她遞水。

  「……謝、謝謝。」

  陳敏今險些話被堵住。

  陸西提著那袋東西轉身走向對面排隊的人群，陳敏今凝望他走遠的視線，餘光里，看到夏北北手裡有同樣的水。

  她握緊瓶身，唇瓣扯出微笑。

  「快吃烤腸，冷了就不好吃了。」夏北北說，陳敏今嗯了聲，小口小口吃著，水一直沒有擰開。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陳敏今扔了棍回來，依舊是握著水，夏北北遲疑道：「你擰不開嗎？」

  「不是。」陳敏今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捨不得喝，畢竟是陸西買給我的。」

  「……」

  夏北北不知道回什麼。

  「你喜歡陸西嗎？」陳敏今突然問，夏北北直接呆住，木訥地看著陳敏今，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剛才問我什麼？！」

  「我問你——」

  陳敏今加大音量，一字一句無比清晰，「你喜歡陸西嗎？」

  你喜歡陸西嗎？

  夏北北的腦子裡冒出大大的問號，陳敏今怎麼會有這麼驚世駭俗的想法，她和陸西？她喜歡陸西？！

  哦，不對。她帶了嗎。

  可這還是令夏北北匪夷所思，她眨了好幾下眼，「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陳敏今的音色低了低，「我知道我問得很突兀。畢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陸西長的好看，成績優秀，喜歡他是件很正常的事。」

  「我也很優秀啊。」

  怎麼就不能是——

  「所以是陸西喜歡你。」陳敏今語氣多了幾分篤定，夏北北慶幸自己沒喝水，「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該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夏北北想到鬼屋外，陳敏今看著她抓著陸西的胳膊，眼神不明。念及此，她趕緊澄清道：「我那是害怕才抱著他的胳膊，你別亂想，我跟陸西就是單純的好朋友。」

  陳敏今盯著她，忽而笑了。

  她是去年夏天找沈兆南的時候遇見陸西的，只一眼，陳敏今就淪陷了，她遇到了書里的一見鍾情。

  陳敏今和陸西就見了那一面。

  今年她回桃源鎮時特意問了沈兆南，陸西回不回去，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便讓沈兆南約陸西出來。

  沈兆南問她為什麼，她便將喜歡陸西的事道出，沈兆南勸她放棄，說陸西性格冷淡，從未將誰放在心上。

  陳敏今還是想試試。

  沒想到，她見到了夏北北。

  僅有的幾次見面已經讓陳敏今看到了不同的陸西，原來他也會關心人，會提前給夏北北準備藥，會在他們打遊戲時藉口有事轉而去找夏北北。誰說他心裡沒有人。陳敏今想起鬼屋裡，陸西攥她的動作。不需多說的占有欲。

  夏北北覺得她的笑有點毛骨悚然，抖了抖肩，陳敏今的思緒拉回，依舊笑著：「我沒有誤會他。」

  「……」夏北北沒聽懂。

  陳敏今握緊了手裡的水，剛接水時喜悅的心情在愈發清晰的第六感里，只剩滿腔失落。

  .

  過山車之後，他們輾轉其他項目。

  九點半左右，煙花秀的場地已經擠得水泄不通，他們好不容易擠進去，找到了一個不錯的觀賞位置。

  夏北北被人群擠得頭昏腦漲。

  陸京京的大嗓門響在耳邊，「陸西，你最高，記得拍視頻啊。」

  「嗯。」

  陸西應聲。

  夏北北和陸西並排而站，他說話時，聲音近在耳邊，昏沉的腦袋獲得了幾絲清明。

  張又齊和陸京京舉著手機拍照，夏北北晃了晃腦袋，加入進去，望著鏡頭時看到了沈兆南轉來的視線。

  陸京京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同時和夏北北咬耳朵，「回去傳給你。」

  夏北北不自然地輕咳了聲，微弱點頭，繼續拍照，這時不僅有沈兆南，陸西也被攬到鏡頭裡。

  陳敏今露了半張臉，正看著陸西。

  時間越接近人群就越多，很多人早就架好了相機舉好手機，上空還有無人機轟隆的飛來飛去。

  十點整，鐘聲響起。

  驟然升空的煙花在短暫的沉寂里盡數綻放，如深夜裡絢麗的花朵，鋪滿了遙遠的天際。

  躁動的人群更加躁動。

  陸京京的手機在陸西手裡，他擡高手臂對準綻放的夜空，煙火的光籠罩了他清俊立挺的眉眼。

  夏北北的位置其實還算好，但架不住前方一對過分的小情侶，女的跨坐在男的肩膀上，擋了她的視線。

  「神經病啊！」夏北北不爽。

  後面有人大聲吆喝讓女的下來，偏偏那對情侶不聽。

  夏北北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驀然在嘈雜里聽到陸西的聲音，她沒聽清，偏頭問，「你說什麼？」

  下一秒，陸西和她換了位。

  夏北北這會視線毫無阻攔，她嘀咕了句，聲音太小了，一直注意她的陸西沒聽清。

  陸西彎腰湊近，「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看——」清了兩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夏北北眨了眨眼，感知到唇瓣上陌生的柔軟。

  下一簇煙花升空綻放的瞬間，周圍光影綽綽。

  夏北北清潤圓睜的星眸也終於看清，她唇瓣觸到的柔軟是什麼——

  陸西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