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024

  夏北北不記得後來怎麼睡著了，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今天是工作日，段清和夏正義他們要去公司，早上例行喊了她一聲後，就匆匆忙忙出了家門。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夏北北心安理得地賴起了床，陸京京電話打來時，她回籠覺剛醒。

  

  「餵~京京。」

  夏北北剛睡醒時的聲音聽著跟撒嬌似的，陸京京抖了抖肩，「說好的出來吃飯，你怎麼還沒在睡。」

  「我課都快補完了。」

  夏北北抱著被子滾了兩圈，「昨晚失眠睡得晚。」

  她拿遠手機掃了眼時間，十點半了，她和陸京京約飯時間是十一點半在她補課的地方集合。

  「我這就起。」

  夏北北十分不想離開床，但美食同樣誘惑著她。

  陸京京嗯了聲，忽而變得溫吞：「那個，北北，就是楊荔，她想跟我們一起吃。」

  「……」夏北北立即清醒：「不行。」

  「我也回絕了，可她還是纏著我，說好久沒見你了。」陸京京為難，打電話來就是說這個事。

  夏北北好奇：「她怎麼知道的？」

  陸京京：「……她讓我中午陪她去吃一家日料，我說你回來了，要跟你一起，然後她就……」

  夏北北知道陸京京這人不擅長拒絕人，也不擅長對付糾纏的人，她沉默幾秒，妥協了。

  「行。讓她來。」

  .

  陸京京和楊荔乘坐電梯裡來到一樓時，就看到坐在大廳沙發上的夏北北。

  高馬尾，修身齊腰上衣，穿著一條淺藍色闊腿褲，不失粉黛的白皙面頰上淺淺紅暈，正低頭看著手機。

  陸京京眸含驚喜，剛要張唇，身側的楊荔先她一步喊出了夏北北的名字。

  「北北！」

  夏北北聞聲擡頭。

  不遠處，陸京京和楊荔並肩而站。

  楊荔的胳膊挽著陸京京，兩人都笑看著她，夏北北鼓了鼓臉頰，下一秒，陸京京甩開楊荔的手跑向她。

  夏北北眉開眼笑。

  陸京京一屁股坐到她邊上，抱著人晃了晃：「你剛才在看什麼？」

  「張又齊給我發消息。」夏北北隨即蹭了蹭她，「他聽陸西說我回來了，問我現在在幹嘛。」

  「你回了？」

  「嗯。」

  「他該不會也要來吧。」陸京京皺了皺眉，夏北北用讚賞的眼神看她，「你真的很了解張又齊。」

  楊荔這時插話：「他到哪了？」

  陸京京鬆開夏北北，掏出自己的手機，張又齊也給她發了消息，「他打車來得，還有五分鐘。」

  楊荔：「那我們等他。」

  她坐在靠近夏北北這邊的單人沙發上，夏北北和她對視了一眼，只笑了笑，她們平時接觸的不多。

  以往在學校里，夏北北覺得楊荔這人挺高冷，常常獨來獨往，課餘時間除了去衛生間就是悶在桌位上看書寫卷子。

  沒見她有聊得來的朋友。

  現在看，她和陸京京短短几天就熱絡了，不像平時的她。

  「我聽京京說你這幾天去陸西的奶奶家了。」楊荔打開話題，夏北北輕皺眉，立即回頭看陸京京。

  陸京京：「……」

  「京京不是故意說得。」楊荔見她動作，慌忙道：「是我無意中聽到，就好奇多問了一句。」

  都喊京京了！

  夏北北意味不明地嗯了聲。

  陸京京縮在夏北北後面，充當空氣，楊荔算是幫她在圓慌，因為是她們吃飯時，是她自己話沒兜住。

  「咦？楊荔！」

  張又齊驚訝地聲音忽而傳來。

  楊荔聽到聲，回頭朝他拘謹地笑了笑，「你好。」

  「客氣什麼，都是同學。」張又齊望向夏北北他們，「走，吃飯去。我打得車還在外面。」

  夏北北隨即起身。

  陸京京站起沒走幾步，楊荔就粘上了她。

  夏北北齒關輕咬下唇，目光幽怨地盯著說話的兩人，張又齊暗戳戳湊過來，「她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不知道！」

  張又齊覺得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夏北北認同地點了點頭，任何地方都有圈子，她們也有，在學校里，她們四人就是一個小圈子。

  楊荔從未進過他們的圈。

  張又齊打得車就在路邊，上車後，陸京京說了地方，車廂里便突然安靜，一時誰也沒說話。

  陸京京推薦的這家冒菜店在南城最豪華的商場負一層，生意特別紅火，十二點左右到店竟然還要排隊。

  半小時後，他們進去。

  葷素分開各點了一大份，加上四份米飯，張又齊還在排隊期間去買了四杯奶茶。

  夏北北對目前的排位很不喜歡，她對面是楊荔，身邊坐著張又齊，陸京京在她的斜對面。

  等餐時間，陸京京去衛生間。

  楊荔也起身相隨，夏北北冷著一張小臉，惹得張又齊頻頻發笑，「你至於嗎？！臉都掛到地上了。」

  「你不懂。」

  夏北北頗有些咬牙切齒。

  張又齊單手支著下巴，側著腦袋看她：「搞不懂你們女生。」

  「我這次去陸西的奶奶家，你猜我發現了什麼？」夏北北朝他露出奇怪的笑容，張又齊心裡一咯噔。

  張又齊遲緩道：「什、什麼？」

  夏北北清了清嗓，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陸西背著你有好朋友，兩人天天約著打遊戲。」

  「……」

  張又齊臉垮了垮，「唬我呢。」

  「愛信不信嘍。」夏北北聳了聳肩，張又齊這下坐不住了，難怪，這幾天總看見陸西的遊戲帳號在線。

  陸京京回來後，只見張又齊神色凝重。

  她望向夏北北，後者哪裡還有剛才的冷臉，眼尾彎彎的，絲毫沒有打擊到張又起的負罪感。

  張又齊對夏北北的話持懷疑態度，越想心裡的小疙瘩就越大，最後忍無可忍的向陸西發出視頻邀請。

  夏北北忍住笑。

  她稍微湊近了些，眸光定在他的手機界面。

  視頻接通，但出現的不是陸西的臉，而是沈兆南，這下不僅張又齊愣了，連夏北北也驚呆了。

  她和沈兆南猝不及防地對視。

  沈兆南也驚訝對面會出現夏北北的臉，愣怔過後，熟稔打招呼：「夏同學，你好啊。」

  張又齊機械式的將腦袋轉向她。

  陸京京本來在和楊荔說話，一聽這話變得十分激動，對著夏北北擠眉弄眼，無聲地張了張唇。

  「是沈兆南嗎？」

  夏北北點了點頭，臉燥得慌。

  陸京京十分想扒拉張又齊的手機，這時，冒菜上來，楊荔提醒老闆，「還有四份米飯。」

  沈兆南目光轉向張又齊，「陸西下樓有事去了，暫時不在。」

  張又齊哦了聲，正要掛斷，聽到沈兆南急急喊住的聲音，「等等！他上來了。」

  接著，電話遞給了陸西。

  陸西冷不丁地看到張又齊的臉，有點不習慣，「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張又齊比剛才的夏北北還幽怨，「你這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

  陸西捏了捏眉頭，「別逼我揍你。」

  張又齊委屈巴巴的樣子逗笑了夏北北，她噗嗤一聲，陸西驀然凝眸，「你現在和夏北北在一起？」

  「不止。」

  張又齊將鏡面翻轉，「陸京京。」

  陸京京出現在鏡頭裡，她對著陸西招了招手，使勁在他的背景里找沈兆南。

  「楊荔。」

  鏡頭從陸京京面前移走，對上楊荔木訥的一張臉。

  她還沒來得及像陸京京那樣打招呼，張又齊就將手機移開了，楊荔意圖舉起的手緩緩放下，握成了拳。

  「我們點得冒菜。」張又齊的鏡頭裡是色香味十足的兩大盆冒菜，陸西耐心有限，不輕不重地嘖了聲。

  張又齊敏銳察覺到危險。

  他收斂了逗陸西的心情，鏡頭即將轉向夏北北時，忽然有位男生過來，站定在了夏北北身邊。

  「你好。」

  張又齊和陸京京對視一眼，挪開視線，齊齊看向突然冒出的男生。

  夏北北夾著菜正準備吃，聽到說話聲，擡眸看向身側多出的男生，面露不解地接了這聲問好。

  「你們剛進來我就注意到你了。」男生面對一桌人幾雙眼的注視，稍顯拘謹，話音落，耳根就紅了。

  夏北北意識到什麼。

  她沒出聲，男生接著道：「可以加個微信嗎？」

  夏北北從不加陌生人的微信，理所應當地拒絕還未說出口，沉寂的氛圍里忽而傳來沉冷的嗓音。

  「不可以。」

  張又齊聞聲，立即將手機對準男生。

  夏北北望向手機，她看不到對面，但從陸西的語氣里，她能聽出他在不高興。

  男生也沒想到說不可以的不是當事人，而是電話那頭的人，他看向手機，因為看不見對面而更加緊張。

  不免有些猜測，「你是她男朋友嗎？」

  「……」

  這下，全部人都沉默了。

  包括對面的陸西。

  夏北北的腦子有短暫的宕機，什麼男朋友？誰是她男朋友？陸西？！

  「不是！」沉默里，楊荔驟然出聲，話落才驚覺自己太激動了，凝向夏北北時壓了壓嗓，「……對吧？」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夏北北忽略不掉楊荔奇怪地話和視線，但還是先著手解決眼前的事。

  男生得到了拒絕，滿臉失落。

  待男生走後，夏北北還沒緩過神，張又齊拍了拍胸口，「這頓飯還沒吃就遇上這麼勁爆的事。」

  陸京京附和著點頭。

  夏北北頓時覺得沒什麼胃口，夾得菜也冷了。

  「夏同學。」驀然，她聽到手機那頭傳來沈兆南的聲音，「我可以加個微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