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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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忍不住彎唇笑，捨不得移開眼。

  不同於剛來時需仰頭才能看到的星空，現在的星光無比的直接，她似蓋了一層如夢似幻的星空被。

  「星星好亮啊。」夏北北感嘆。

  「嗯。」

  陸西仰頭，星星墜入眼。

  夏北北周圍環繞著風扇吹來的涼風，風裡裹著清雅的薄荷清香，視域盡頭，星星調皮的眨眼。

  「不過，你這算哪門子的魔術啊。」夏北北眸光偏了偏，眼底攬入了陸西的身影，修長，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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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底的星光慢慢被陸西的身影取代。

  陸西依舊逆著光，風吹起他睡衣的衣擺，又撩起夏北北烏黑的長髮，薄荷清香似近又遠的纏繞著。

  「逗你的。」他說。

  就知道！不過，看在這麼明亮好看的星光的面子上，夏北北沒出言懟他，問道：「明晚還有星星嗎？」

  陸西：「未知。」

  夏北北：「那明晚我們一探未知。」

  住在桃源鎮的最後兩晚，夏北北還想要看更多的星星。

  「等等！」

  夏北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爬起，結果動作太快整個人暈眩，差點栽倒，千鈞一髮之際，陸西探手扶住。

  陸西皺眉：「慢點。」

  夏北北依著他的力道穩住身形，找到自己倒扣的手機，「我要跟陸京京分享，她在城裡看不到星星。」

  陸西鬆開她，找了凳子坐下。

  夏北北點進微信直接撥打視頻電話，陸京京接得快，剛洗完澡，頭髮潮潮的，「幹嘛呀。」

  「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夏北北調轉攝像頭，陸京京看她激動的神情，好奇心被勾起，下一秒，鏡頭裡出現的是陸西的臉。

  「……」

  陸京京：「你就給我看陸西？！」

  她話音剛落，陸西聞聲轉頭，目光直勾勾盯著鏡頭，夏北北猛地對上他的視線，愣在了原地。

  陸西的長相很上鏡。

  他的眼睛眼型似桃花，深邃幽深，隔著鏡頭都能輕易被他的目光捕捉。

  夏北北心頭猛地跳了跳。

  她緩慢擡起頭，對上鏡頭外那雙相同的眼，凝神間，心口處似被風捲起的發梢撩了撩。

  「夏北北！」陸京京大喊。

  陸西直視的目光直白又坦蕩，音色磁沉，「看什麼？」

  夏北北只覺心弦有瞬間的繃緊，她驟然回神，晃了晃腦袋，將手機往上擡，「不是。是給你看星空。」

  鏡頭黑了瞬，墜了滿天星。

  陸京京隔著鏡頭驚嘆出聲，仿若久居樊籠的人突然見到了自然，「好美的星空。」

  「是吧！」

  夏北北驕傲道：「我也驚訝了好久。」

  「不過我一開始沒發現，是陸西帶我看得。」夏北北復而躺下，「而且我現在是躺著看星星哦。」

  「躺著怎麼看，你睡地上的？」陸京京驚訝。

  夏北北將鏡頭翻轉，讓陸京京看到自己身下的涼床，「這個，陸西白天拿出來的，竹製的，很涼快。」

  「還有！」

  夏北北再次將鏡頭翻轉，對上那颱風扇。

  「這也是陸西拿出來的，底下還點了蚊香。」夏北北讓陸京京的眼重新回到星空，「有風有床還有星。」

  「還沒蚊子咬我。」

  陸京京：「你也太爽了吧。」

  夏北北彎著唇笑，側眸看到陸西低頭在擺弄手機。

  下一秒。

  陸西頭也不擡地道：「又看我。」

  「……」夏北北避開眼，「看都不能看，小氣！」

  陸京京讓夏北北拍幾張照片，「每天看你分享這些，我也好想去陸奶奶家吃紅燒肉看星星。」

  「這裡有一家米線，就是我分享給你的那家，特別好吃！」夏北北說：「下次我帶你過來吃。」

  「好啊。」

  陸京京和夏北北打電話時有很多話聊。

  從星星到米線到數學到英語，陸京京突然提起明天要給楊荔過生日，夏北北的臉瞬間繃緊。

  陸西不經意看了她一眼。

  夏北北：「她過生日你也要去啊？」

  陸京京聳了聳肩：「她都邀請我了我還能不去嘛，都是同學。」

  「你要送什麼禮物給她？」夏北北問。陸京京搖頭，「她今天突然跟我說得，什麼也沒準備。」

  「以後補上吧。」她接著說。

  夏北北明顯沒有剛才那麼開心了，陸西曲指敲了敲涼床。她回過神，有氣無力地哦了聲。

  篤篤篤。

  陸京京那邊門響了。

  接著是她媽媽的聲音，「小京，還沒睡嗎？」

  陸京京頓時壓低了聲對她道：「我媽來督促我睡覺了，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聊。」

  「好。」

  夏北北放下手機，看到星星的那份驚喜壓下許多。

  陸西薄唇勾起，輕咳了聲，待到夏北北用那雙微含失落的眼看向他時，才道：「看來陸京京交新朋友了。」

  「……」

  夏北北哼了聲，「不算。」

  「頂多就是同班同學加一起補課的同學，而！已！」夏北北雙手抱胸，「我和京京的友誼堅不可摧！」

  說歸說，臉氣鼓鼓地。

  陸西忍住想掐得衝動，「既然相信這份友誼，為什麼還喪著臉。」

  夏北北氣鼓鼓地臉一秒卸功，她眼底閃過短暫地迷茫，陸西上半身傾近，「夏北北，好朋友也有自己的圈子。」

  「就像你和沈兆南。」

  夏北北喃喃地說，陸西點了點頭。

  她現在和王雪基本是沒聯繫過了，都有了彼此的新圈子，陸西說得對，但是夏北北還是緩解不了。

  夏北北對朋友有占有欲。

  她很早就知道了。

  她做不到陸西這樣雲淡風輕。

  夏北北愣神地看著陸西，後者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輕道：「別亂想了，看星星。」

  「陸京京讓你給她拍照片。」

  夏北北拋開心裡多餘的想法，開始搗鼓起攝像。

  .

  翌日，清晨。

  夏北北醒得格外地早。

  她到樓下時依舊只有陸奶奶，陸西出門買菜去了。

  陸奶奶看到她招呼她廚房裡有吃的，好似要出門，夏北北好奇道：「奶奶，您要出門啊？」

  「對啊。」陸奶奶道：「之前跟老沈預留了一條狗，他家母狗下崽了，大清早來跟我說讓我去選。」

  小狗崽！

  夏北北瘋狂感興趣，「我也想去！」

  「可以啊，你先吃飯。」

  「我可以回來吃。」夏北北說，「肚子不是很餓。」

  陸奶奶沒壓著她吃早飯，應了聲行，兩人一道出門，陸奶奶鎖上大門和院門，帶著夏北北朝村里走。

  她口中的老沈家特別靠里。

  小道的盡頭是一處池塘，夏北北懷疑每晚餓蛙叫就是從這傳來的。

  「老沈！老沈！」

  陸奶奶朝一處院門喊，不一會，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打開門，「來了來了，進來吧。」

  隨即看到夏北北，「喲，你孫女都長這麼大啦。」

  夏北北乖巧道：「沈爺爺好。」

  「好好好，進來。」沈爺爺笑著點頭，側讓開，陸奶奶牽著夏北北的手，「小狗在哪兒呢？」

  「柴房。」

  夏北北跟在兩位老人後面，沒多久就聽到小狗奶呼呼的叫聲。

  沈爺爺道：「我把小黑關起來了，你現在看正好，選好了等睜了眼我給你送去看家護院。」

  夏北北還在想小黑是誰，沒一會兒，她知道了。

  狗窩裡的小狗崽大多都是黑色，小黑應該是狗媽媽的名字。

  陸奶奶連連應，「行。」

  她沖夏北北招了招手，「北北幫奶奶選一隻。」

  夏北北蹲在狗窩前，數了數，有五隻小狗，三個全黑，一個黑白，還有一個是白灰色。

  狗爸爸的顏色很雜啊。

  小狗們都沒睜眼，擠在一起，軟乎乎地。

  夏北北一隻一隻看過去，一時沒拿定主意。

  陸奶奶指著一條全黑小狗，「這條怎麼樣，最壯實。」

  「長得不太好看。」

  夏北北承認自己有點以貌取狗。

  她看來看去最終選了另外一隻全黑，是第二壯的，毛色很亮，探出的舌尖粉嫩卷卷的。

  「那就這隻。」

  陸奶奶對沈爺爺道：「你得給做個記號，不然到時候忘記了。」

  「那肯定的。」

  沈爺爺讓她繼續看，他和陸奶奶去找東西，夏北北選完後逗小狗玩，小狗嗅到她的指尖，把她當媽媽了，舌尖卷著她的指尖吸。

  「你也知道我選了你啊，這麼親近。」夏北北手指痒痒的，有點潮，她想抱小狗，又有點害怕。

  「你來我家偷狗啊。」

  驀然，耳邊響起沈兆南的聲音。

  夏北北嚇一跳，聞聲看去，沈兆南站在一米開外，手裡拿著彩繩，正壞笑地看著她。

  「我、我沒，我是陪陸奶奶過來選狗的。」夏北北連忙解釋，見他笑得開懷，知道自己又被他逗了。

  夏北北剛想耍小脾氣，想起對面不是陸西。

  她鼓了鼓臉頰。

  沈兆南見好就收，晃了晃手裡的彩繩，「爺爺讓我來給小狗做記號。」

  夏北北哦了聲，「喏。」

  她手一指，「這隻。」

  沈兆南走近蹲在她身邊，一把抓住她指定的小狗，將彩繩在它右後肢上纏了幾圈。他手指修長，暖白的肌膚在晨光里更顯透白，動作雖快但不莽，沒讓小狗有任何不舒服，低頭時唇邊還帶著淡笑。

  夏北北不自覺盯著他看。

  沈兆南纏了幾圈後，擡頭看她，「夏同學，幫個忙。」

  夏北北：「什麼？」

  沈兆南手臂擡高，將那纏了彩繩小狗遞近，「我單手不好操作，麻煩你打個結。」

  夏北北低頭看，沈兆南一手抱著小狗熱乎乎的柔軟身體，一手擡高小狗纏了彩繩的右後肢。

  「好。」

  夏北北回過神，拽住彩繩的兩端。

  她系得小心翼翼，緊了小狗會疼，鬆了彩繩會掉，加上沈兆南預留的部分並不是很長，所以夏北北系得也很吃力。成功打上死結之後，夏北北暗呼氣，收回手時觸上一抹溫熱。

  她眸光定住。

  是沈兆南的指尖。

  雖然只是瞬間的接觸，夏北北還是慌了神。她悄然擡眸，驀然對上沈兆南直直望來的視線。

  「夏同學好像很緊張。」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