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005

  夏北北也聞聲看去。

  沈兆南穿著白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他迎著烈日騎著自行車自遠而近，暖風吹起了他的衣角。

  刺啦——

  沈兆南在他們面前停下，單腳支地，唇間笑容明朗，烏黑澄澈的雙眸掃了眼陸西後，轉到夏北北身上。

  「這位是？」沈兆南問。

  夏北北被他的笑晃了眼。

  她愣了幾秒，耳邊響起陸西微沉的音：「夏北北。」

  沈兆南哦了聲，拖著音，沖陸西挑了下眉：「你家小青梅。」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夏北北：「……」

  雖然她和陸西是青梅竹馬，陸京京也時常調侃，她本來都免疫了，可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一點奇怪。

  「你好，我是沈兆南。」他主動伸出手。

  夏北北微垂著腦袋，視域裡是他修長好看的手，她突如其來有點緊張，緩了幾秒，她的手正要擡起。

  陸西將果籃掛到沈兆南探出的那隻手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幫個忙。」

  夏北北默默收回手，呢喃了聲，「你好。」

  沈兆南順勢就提著果籃，看他腳邊還有牛奶喝行李箱，目光望向夏北北，「夏同學，會騎車嗎？」

  「……會。」

  「那你騎我的車。」沈兆南下車，「我拿東西。」

  「她不認識路。而且太陽這麼烈，她壓速度等我們受不住。」陸西說，夏北北在他的話里點了點頭。

  「那——」

  沈兆南話未說完，陸西打斷：「你騎，牛奶放后座。」

  於是，他們這最後一段路變成沈兆南右手控著自行車頭，左手拿著陸西的行李箱，后座還放了一箱牛奶。

  陸西是行李箱加一箱牛奶。

  夏北北最輕鬆了，她提著那籃水果，努力的舉著傘，試圖將陸西納到傘底的陰涼。

  而沈兆南此時也不是暴曬著，夏北北支援了他一頂白色鴨舌帽，他時快時慢地壓著速度等著他們。

  約莫走了十分鐘。

  夏北北看到了陸西口中的白牆紅瓦的兩層小樓房，在外側，比較顯眼的位置，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

  前方是個上坡。

  沈兆南哼哧哼哧的負重前行，夏北北的目光不由跟著他。

  少年彎腰時，白襯衫微繃在後背，雙腿用力蹬著，渾身續滿了力量，在炙熱的夏天裡充滿了活力。

  「陸奶奶！」

  沈兆南音色揚了揚。

  夏北北看到了站在鐵門處的眉目慈和的老婦人，穿著花色淡雅的碎花短袖衫，手裡輕搖著蒲扇。

  陸奶奶哎了聲，慈愛的眼神落到隨後走近的陸西和夏北北，對陸西掃一眼就過去了，著重看向夏北北。

  「這就是北北啊，長得真漂亮。」

  陸奶奶毫不吝嗇誇獎，蒲扇在她左側扇，一路走來的熱似乎在這陣微風裡消散了。

  「陸奶奶好。」

  「好好好，來，進去說。」陸奶奶瞅見她手裡的果籃，不贊同的看向陸西，「怎麼能讓北北拿呢！」

  「走過來多重啊。」

  陸奶奶的話讓夏北北摸了摸鼻子。

  陸西難得沒反駁，乖巧應著，越過他們進了院子，沈兆南也騎了進來，陸西拿下他后座的牛奶。

  「我回去還有事，有空聊。」

  沈兆南走時，朝夏北北招了招手，夏北北彎起手臂輕晃了晃手，陸西這時喊住他，「把帽子摘了。」

  「差點忘了。」

  夏北北的那頂鴨舌帽到了陸西手上。

  -

  陸奶奶年紀大了，吹不了空調。

  家裡唯一的空調在二樓的主臥，夏北北一聽就一台空調，也不急著放行李了，她思考回去的可能性。

  「不過沒關係，那房主臥是隔斷房，空調在中間。」陸奶奶說：「以前是陸西和他爸媽一起住的。」

  夏北北沒明白。

  陸西直接帶她上樓。

  二樓一共有兩間房，除了剛才說得主臥，還有間次臥改成的書房，順道堆放了一些不用的雜物。

  陸西推開主臥的門，夏北北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所謂的隔斷房就是一間臥室隔成一大一小兩間，中間的「牆」靠牆的那面開個洞，空調就安裝在裡面，這樣隔斷的兩間房都能吹到空調。陸西推開小隔間的門，裡面放著一張單人床和四四方方的床頭櫃。

  「你睡裡間。」

  陸西回頭看了眼門鎖，「鎖是好的。」

  夏北北一眼看到那扇窗，玻璃隔絕了熱浪，窗外是碧綠的稻田，隨著風如海草般徜徉在稻海里。

  「Lucy！這裡好漂亮！」夏北北想推開窗，沒推動，陸西上前兩步，熟稔地打開了窗，一股熱浪席來。

  夏北北感覺自己被架上了蒸籠。

  她火速讓陸西關窗，「還是隔著玻璃欣賞吧。」

  陸西關窗鎖好，接著打開那台空調，陸奶奶在下面喊他們吃西瓜，夏北北風風火火的跑了下去。

  西瓜是陸奶奶早上特意買的，一直用井水泡著，吃起來冰冰涼涼很舒服。

  陸西下來時就看到夏北北和他奶奶坐在門邊的矮凳上，一手一塊西瓜，夏季的風穿堂而過，有西瓜的甜香。

  此時的夏北北感覺不到熱。

  她仿佛穿進了語文課本里的夏天，有奶奶輕搖的蒲扇，有清甜的西瓜，還有那翠綠如海的稻田。

  -

  [到陸奶奶家了。]

  夏北北的這條消息發進了她家的家族群，夏正義回得快，[好的。]

  段清是半小時後回得。

  這時候的夏北北剛將行李收拾一半，但因太累決定先躺一趟。

  她趴到床上，打開手機。

  隨之而來的還有陸京京的消息：[多帥，比你家陸西哥哥帥嗎？]

  起因是夏北北對她說了沈兆南，夏北北將沈兆南和陸西的臉比了比，驀然沉進陸西漆黑的雙眸里。

  「！」

  夏北北嚇一跳，刷地坐起。

  陸西站在門邊看著她收拾半天的戰果，好像沒什麼變化，無非是從行李箱裡搬到了床上。

  夏北北輕拍胸口，「你幹嘛啊！」

  陸西：「吃飯了。」

  夏北北眼睛一亮，「有紅燒肉嗎？」

  她的眼睛偏圓，很清澈，看著人時尤為明亮，特別是現在，唇瓣漾起發自內心的笑，眼尾輕輕彎起。

  陸西盯了幾秒，不適的錯開眼。

  「有。」

  夏北北沒忘記好友陸京京：[拋開這些不談，我要去吃紅燒肉了。]

  陸京京：[……]

  夏北北嘴裡哼著小調跟在陸西後面，堂內的木桌上擺了四菜一湯，老舊的風扇在辛勤的工作。

  「陸西還沒來就惦記我這紅燒肉，北北嘗嘗看。」陸奶奶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給她，夏北北咽了咽嗓。

  精品五花肉切成相同等分的大小，色澤明亮油汪汪的，佐以白芝麻點綴，香得夏北北直迷糊。她迫不及待吃了一口，軟爛正好，一點也不膩，微甜。夏北北立刻給陸奶奶豎起大拇指，「奶奶，超級好吃！」

  陸奶奶高興，「多吃點。」

  夏北北絲毫不矜持地吃了兩碗飯，陸西側目。

  -

  小鎮上的時間似乎比城市緩慢。

  夏北北下午午休半小時，做了兩套數學卷子後，時間才到四點，窗外的日光灑金般的折射進來。

  陸西下午出去了一趟。

  晚飯，陸奶奶依舊做了四菜一湯，因為夏北北和陸西喜歡吃，又做了一份紅燒肉。

  夏北北中午忘記拍照了，這會她先舉起手機拍了拍，鏡頭驀然對上陸西，偏偏，他正好看著鏡頭。

  鏡頭裡的陸西說不出的美感，勤勞工作的電風扇在他身後轉頭，風撩起他半長的短髮。

  夏北北手快，摁了快門。

  陸奶奶晚上睡得早，吃過就洗澡進了房間。

  夏北北在一樓洗好澡，她熱得發懵，感覺這澡洗了又像是沒洗，身上透著潮氣，發梢粘著秀白脖頸。

  陸西關了院門進來。

  他迎面撞上剛洗完澡出來的夏北北，史努比的可愛睡衣褲，白皙的臉頰被熱水氤氳出過分的紅。

  幾縷發梢粘在頸側。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裹了層霧，眨著眼看人時軟乎乎的，「好熱啊，我要上樓了。」

  陸西半天回過神，「嗯。」

  他只看到夏北北白皙的腳踝消失在樓梯轉彎處，那抹白縈繞在他的腦海，陸西擡起手掩了掩唇。

  夏北北回到空調房才是活了過來。

  陸京京和她聊天：[你今天吃了那麼多紅燒肉，不膩啊？]

  夏北北：[不膩。巨好吃！]

  陸京京：[你繼續說那誰誰誰，名字怎麼寫啊？]

  夏北北：[我不知道，應該是沈園外的沈，南方的南吧。至於中間的字，我猜不出來。]

  陸京京：[下次你問問。]

  陸京京：[順道偷偷摸摸拍張照給我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天仙美男，竟然和陸西難分伯仲。]

  夏北北：[……]

  其實也不是難分，夏北北打開相冊，找到今晚拍得陸西那張照片，鏡頭裡，他的眼神似要穿過冰冷的鏡頭。

  那瞬間，她有種強烈的感覺。

  陸西在看她。

  陸京京的信息又來：[那邊能看到星星嗎？]

  夏北北沒注意，她從窗戶這能看到，但不好拍，所以只好出了臥室，站到了書房前的陽台上。

  夜空晴朗，星星密布。

  聒噪的蟬鳴，昂揚的蛙叫。

  夏北北對夏天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她眼前飄過綠光，輕微的振翅聲，頓時，她驚訝的張大了嘴。

  是螢火蟲。

  夏北北將黑夜裡的綠燈拍下。

  螢火蟲輕輕的飛遠，她兩手扶著陽台，深呼吸，仰頭的瞬間，看到上方掛著一個熟悉的東西。

  好像是……

  她的白色鴨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