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聯

  失聯

  秦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他坐起身來，頭痛欲裂。

  用手揉了半天才好一點，他腦中一片茫然。

  

  拿過手機才看到有十幾通未接來電，全是一個號碼。

  他掙扎著給對方打過去，「請問有什麼事嗎？」

  「秦匆，竇長青在嗎？」

  「啊？你怎麼不直接給他打電話？」他聽出來了，是那個機構負責人的聲音。

  不對啊，這個時候，竇長青不應該在上班嗎？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嗎？他是怎麼回事啊？之前不是說好了月底才走嗎？突然就走了也不說原因，現在電話也關機了，我這一幫學生還等著他上課呢。說什麼這個月工資也不要了，是出了什麼事啊？這麼急？」

  秦匆的腦子都快炸了，他只記得昨天自己回來灌了一瓶白酒，就躺在床上睡著了。怎麼聽這個機構負責人的意思，是竇長青突然不見了。

  他的酒幾乎立馬就全醒了。

  不顧那個負責人的大呼小叫，他馬上撥竇長青的電話，「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subscriber youdialed is power off……」

  他馬上起來去竇長青的臥室，門敞著，一切如常，只是他打開衣櫃，發現除了冬衣，其他的基本都被拿走了，行李箱也不見了。

  他失魂落魄地仰到沙發上，眼睛餘光瞄到茶几上的鑰匙，他確信，竇長青是真的走了。

  手機突然又響了，他以為又是那個機構負責人打來的，卻發現是陳嵐梔，因為昨天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想接她的電話，沒想到鈴聲孜孜不倦地響個不停。

  他按了接通鍵又按開揚聲器。

  「秦匆，竇老師怎麼會突然辭職？」陳嵐梔焦急的聲音迴蕩在房間中。

  「我也不知道。」秦匆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拿手按住，裝作鎮定的回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竇長青辭職了？」

  「機構負責人給我打的電話，說竇老師突然辭職了，讓我有空的話去幫他代代課。」

  「他也是想得到。」

  「秦匆，你真的不知道竇老師去哪兒了嗎？」

  「我真的不知道。」

  「你說，竇老師會不會是回去找他前女友了啊？」陳嵐梔的語氣十分失落。

  如果真的是這樣，秦匆還覺得挺好的，竇長青能幸福他也開心。不過找前女友為什麼不辭而別而且還不接他的電話呢？秦匆還是覺得事有蹊蹺，卻不知道其實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這也是他的自由，不過你能聯繫上他嗎？我這邊打他電話關機了，不知道是不是設置了。」

  「你把聯繫方式給我一下，我試試看。」

  秦匆在微信上把電話號碼發給她，「如果聯繫上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好，那我先掛了。」

  過了兩三分鐘，陳嵐梔發消息過來，「我打也是關機。」

  秦匆沒辦法，只好繼續給竇長青發微信消息。

  「豆腐，你回我一下吧，我只是想知道你現在在哪裡。」

  「豆腐，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的，你回一下我的消息吧。」

  「豆腐，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呀？」

  ……

  發一句，隔一段時間再發一句，聊天頁面上飄滿了綠色，竇長青一句話也沒有回。

  竇長青會不會連自己的微信都設置了呢？

  秦匆有些絕望，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客廳里還飄來別人家的飯菜香，秦匆才發現自己一整天都沒吃飯。

  可是現在雖然很餓，但是根本沒有心情吃飯。

  秦匆埋頭苦想哪裡出了問題，卻怎麼也沒想起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秦匆想應該又是什麼騷擾簡訊，結果卻瞥見頁面上顯示著一條微信消息，豆腐：我沒事，你照顧好自己。

  秦匆欣喜若狂，連忙解鎖點進消息，「豆腐，你剛剛怎麼不回我？」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沒看到。」竇長青開了一晚上的車，早上九點多下了高速隨便找了家酒店，也沒顧得上給手機充電，直接睡昏過去。

  「豆腐，你去哪了？」

  竇長青在聊天框打打刪刪，秦匆在另一邊看著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抓心撓肝，結果只有三個字，「回去了。」

  回哪裡去了呢？秦匆正準備再打字，卻突然覺得自己居然忘了有更有效率的方式，連忙把打的字刪除掉，點加號ˉ視頻通話，在視頻通話和語音通話之間還是選擇了視頻。

  鈴聲響了很久，在秦匆都準備掛的時候居然接了，不過關了攝像頭。

  「豆腐，你怎麼不開攝像頭啊？」秦匆一臉焦急地問道。

  那邊半晌才回到，「我這邊不方便。」

  其實能聽到竇長青的聲音，秦匆已經很知足了，但還是有些傷感，「豆腐，你說咱們還能見面嗎？」

  「隨緣吧。」

  「啊？豆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突然就走了啊？都沒給我說一聲。」

  竇長青想起昨天晚上秦匆說的那些話，心還是很難受，「我這邊有事情要做，跟你無關。」

  一個「跟你無關」讓秦匆的心顫了顫，他也不想追問原因了，萬一問到了會更受傷呢？他一直把竇長青當哥，當最好的朋友，可是竇長青是不是這樣想他以前還有自信，現在完全沒底。

  「豆腐，你可別把我拉黑了。」秦匆試著用開玩笑的語氣講，卻有點破功，他其實真的很怕。

  那邊沉默良久，秦匆以為對方真的要拉黑，連忙補充到，「我不會像下午那樣騷擾你的，就偶爾問一下，想知道你過得……」秦匆沉默了，其實依照竇長青的才華，窩在這個小地方當一個培訓機構的老師才算是真的埋沒了他，在哪裡能比在這裡過得不好呢？

  兩人各有心事，各自沉默。

  最後竇長青開口了，「你要好好過，有病就去看病，人生還長，會遇到合適的人的。」

  秦匆心想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一定會表白失敗，不過現在他根本不計較這個了。想到他那方面的隱疾不知道治好沒有，前女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連忙說道，「你也是，這世界上也沒有什麼人是十全十美的，你已經夠好了，喜歡你的人多著呢。」

  「好，那我先去吃飯了。」

  「成，你先去吃飯。」想到現在也挺晚的了，不能耽擱竇長青吃飯，秦匆忙把電話掛了。

  自己也趕緊站起來去廚房煮了一碗麵。

  吃碗麵秦匆又拖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又去先把碗洗了，估摸著竇長青應該已經吃完了，才又打了一個微信電話，這次直接打的語音，竇長青沒接，秦匆想，難道沒吃完？

  隔了一段時間又打了一次，還是沒接。

  他只好又發消息，等了半天還是沒回，他只好又打了一次電話，結果還是不接。

  得，剛剛聯繫上，又失聯了。

  秦匆無比懊悔剛才那個電話沒有打得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