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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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長青隔了一會兒才下來，跟他說水燒好了，換他上去喝水，秦匆提了點東西上去，開門就發現水不僅燒好了，還倒好了，鎮在冷水裡面涼著。

  真是一個細心的人啊，秦匆不由得這樣想。

  他喝完水急忙下去了，兩人又搬了一回，就把東西搬完了。

  「竇老師，這大冬天的，你沒有電烤爐也沒有電熱毯，你不冷呀？」

  「還好，被子鋪厚點，也不冷。」

  「你可別小看咱們南方，冷起來並不比你們北方好多少，我家裡還空了一個電烤爐，我給你拿過來吧。」

  「秦匆，不用麻煩了，謝謝你今天的幫忙，走吧，我請你吃飯。」

  秦匆想起上次吃飯的尷尬場景，「不用客氣，竇老師，我自己解決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呢？你是不是又打算點外賣？」

  「哪裡那麼講究嘛？竇老師，我就覺得那外賣不也是人做的，跟出去吃和自己就做有多大差別呢？」

  「可不能那麼說，身體健康是大事，多講究一點沒關係的。要不我來做飯吧？」

  秦匆看盛情難卻，「那好吧，竇老師，你簡單炒兩個菜就好。」

  竇長青倒是真沒客氣，就做了兩菜一湯，十分的乾脆麻利，把飯蒸上後就去準備材料，飯好的時候菜也就好了，中間秦匆還想進廚房去幫幫忙，發現完全沒有插手的餘地。

  菜端上桌的時候，他都不禁感嘆，不愧是美術系的高材生，色香味首先在色上面就無可挑剔。

  「我做得比較清淡，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如果覺得吃不慣，那我就再回鍋一次，加點調料。」竇長青邊給他盛飯邊說道。

  秦匆大大咧咧夾了一筷子，心想自己也不是那麼沒禮貌的人，就算不好吃，也得說好吃啊。而且看這賣相應該差不到哪去。

  「竇老師，你是不是去新東方學做菜了啊？」秦匆真的沒有恭維，他真覺得比飯店裡面的大廚都做得好吃。

  「你誇張了，簡單的家常菜而已。」

  「真不簡單，竇老師，你這手怎麼長的呀？畫畫也好，做菜也做得這麼好吃。」秦匆想起他爺爺生病的時候，他還想著自己做點飯菜給爺爺。不過嘗試了幾次後決定還是去陳叔家的館子裡打包。他怕自己做的菜加劇了他爺爺的病情。

  「熟能生巧而已，你真的覺得好吃呀？」

  「當然了，竇老師，我騙你幹嘛？你要是不是我老師是我親哥就好了。」

  「沒事，以後只要我有空，你想吃什麼就給我說，我做給你吃。」竇長青似乎心情很好，「你正長身體呢，多吃點肉。」

  秦匆心裡非常開心，他想，還挺好的，跟老師處成了朋友，還能免費蹭飯吃，不錯不錯。

  吃飽喝足，秦匆自告奮勇要去洗碗，卻還是被竇長青攔下，「我洗就好了，你作業做完沒有？明天可要上學了。」

  「早做完了，竇老師，你明天有課嗎？」秦匆漫不經心地問道，明天他們班倒是沒課，一周其實也就一節美術課，但是唐老師之前好像也負責其他班的美術課。

  「明天學校有三節，培訓機構有一節。」

  「那你還挺忙的。」

  「還好，學校裡面一節課才45分鐘，培訓機構要長點，兩個小時，但是中間也有休息時間。」

  「我很好奇啊，竇老師，你畫畫這麼好，為什麼沒去做什麼設計GG之類的啊？我聽說那些很賺錢的。」

  廚房裡面沖碗的聲音頓了一頓，「我之前在北京就是做設計的。」

  秦匆更加想不通了，「那你為什麼會來咱們這裡做老師啊？」

  「恩西其實挺好的，而且我覺得做老師，很開心，沒什麼壓力。」

  秦匆心裡還是有點替他覺得惋惜，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也尊重。所以便轉換了話題，「竇老師，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學校裡面是放假了，不過培訓機構還會開課。」

  秦匆想想自己其實放假的時候也挺無聊的，除了打打遊戲也沒什麼事，腦子一熱，話便蹦出了口，「你們那兒怎麼收費的呀？要不我報個班支持支持你？」說完他後悔不疊，自己鬧哪樣呢？明明沒有學畫畫的天賦，也對此沒什麼熱愛。

  竇長青是一愣，轉身看向他，「你想學畫畫？」

  「我就隨口一說。」秦匆連忙順杆子往下爬。

  「你要是真想學，不用報班，買點顏料之類的，我先教你基礎。」

  「真不用，竇老師，我就那麼隨口一說，我對這東西真沒興趣。唉，你知道我一個人，寒假挺無聊的，所以剛剛就是心血來潮。」

  「那確實可以在假期培養點技能，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嗎？如果有比較想學的，我可以去問一下其他的老師。」

  秦匆不禁為自己的多嘴多舌感到苦惱，「真沒有，竇老師，我平時就玩玩遊戲，沒什麼愛好。」

  「也不能過度沉迷玩遊戲啊，對學習對成長都不太好的。」竇長青果然馬上老師角色上身，本色發揮了。

  秦匆默默扶額嘆息，果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哪壺不開提哪壺，急忙再次轉移話題，「我有分寸的，竇老師，對了，你過年要回去嗎？」秦匆想，他應該在老家還是有親戚朋友。

  竇長青這回是真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秦聰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那邊水龍頭關上了，竇長青脫下圍裙，走向他，「不回去，我家那邊親戚少，我弟弟他也不太想見我。」

  「你還有弟弟啊？」秦匆吃驚了，從來沒聽他提過，之前自己還說想認竇長青做親哥，看來真是自作多情。

  「嗯，跟你差不多大。」

  「是親弟弟嗎？」秦匆還是不可置信，他有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親弟弟，為什麼會來恩西呢？

  竇長青笑了，「嗯，同父同母那種。」

  同父同母這四個字，稍微碰觸了一下秦匆那敏感的神經，說起來來自己好像也有同父不同母的弟弟和同母不同父的妹妹。但是他一點都不想認那兩個自私的小鬼，竇長青應該也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那是你弟弟不懂事，你這麼好的哥哥天底下好多人都想給你當弟弟。」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許他是處於青春叛逆期吧。」

  竇長青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今年我陪你過年吧，竇老師，咱們倆還真是同病相憐。」

  「好。」

  「咱們這是單身男人的聚會，等你交了女朋友，我可不敢摻合進來了。」秦匆覺得自己把天都快聊死了，試著開玩笑來活躍活躍氣氛。

  「還早呢。」竇長青莞爾一笑。

  「不早啦，你這個年齡，該談戀愛啦，你這麼優秀，喜歡你的女孩子一大堆。」

  「暫時沒有遇到合適的。」

  「唉，我要是有姐姐，我絕對介紹給你，這年頭，就你這麼好的男人比國寶還珍貴。」秦匆想起自己那個回到家直接在沙發上攤起大字，什麼都不做還出軌的爸，氣不打一出來。

  明明爺爺那麼好的男人，為什麼生出了爸爸這樣的怨種？而且自己該不會遺傳了這方面的基因吧？

  「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好。」竇長青有些失落地想，如果真的那麼好，怎麼會連親弟弟都不想認他呢？

  秦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觀察到竇長青的表情，順口接道，「你太謙虛了，竇老師，你可別被那老神棍忽悠了。」

  「老神棍？」竇長青疑惑不解。

  秦匆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叫苦不疊，忙打了個哈哈，「我是說我們這邊很多婚介所的中介，經常打壓人，讓人交錢，你可千萬別被他們騙了。」

  竇長青卻回過味了，「你昨天去月華寺了？」

  「額……」秦匆尷尬完，換上一副笑臉，「竇老師，你看咱們真有緣，對吧？哪哪都能碰上。」

  「確實挺有緣分的。」

  「對吧對吧，俗話說得好，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秦匆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今天晚上是吃錯了藥嗎？淨在說胡話。

  「你都聽到了？」竇長青面露正色。

  「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竇老師。」本來想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出去，但是一想唐運德那傢伙知道了，肯定到處胡說，忙止住了話頭。

  「其實沒什麼，我過去做錯了一些事情，來這裡應該也是希望自己內心更加安寧一點吧。」竇長青看著秦匆緊張的神色，笑了，「放心，我沒做違法犯罪的事情。」

  「竇老師，你開什麼玩笑，你人品這么正，我都把房子租給你了，還信不過你嗎？」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老是說錯話，得趕緊告辭，「那個，竇老師，我明天還要上學，我先回去了啊。你也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的給我打電話發微信。」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就住在你旁邊的對面那一棟，從窗子上都看得到。」

  「那好，你注意安全。」竇長青把他送到門口，幫他按下電梯。

  「竇老師，拜拜。」秦匆揮揮手，閃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在樓下的時候，秦匆心裡一動，擡頭望了一下竇長青所在的樓層，果然窗子上有一個黑影，於是他一溜煙飛快地跑回去了。

  被人惦念的滋味，新鮮又有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