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周談達仔細回顧了一下之前與外甥的對話，「沒有吧。怎麼？」

  周星染說：「他在醫院裡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說讓我給他道歉。爸你說他是不是腦殼壞掉了？」

  周談達皺了皺眉頭，「有這樣的事？我走了之後他是又見過什麼人嗎？」

  周星染說：「沒有啊，我一直看著他直到他醒，一步都沒離開過。」

  周談達思索片刻，懷疑地看了看兒子，覺得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他的外甥是他一手養大的，哪些事情能做出來哪些事情做不出來，他心裡清楚得很。倒是他這個兒子時常說謊。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不打算揪著這事，平靜道：「那應該沒什麼問題，估計還是你之前辦的事讓他心裡有氣，找個機會發泄一下罷了。你先趕緊抓緊時間去學校，爸爸等你那邊澄清完還得聯繫厲家的人呢。」

  周星染一想也對，得趕緊把人弄走，這樣他才能更早點追到白萬哲，便一股風似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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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清的事並沒有太過繁瑣。本來誣陷袁億的alpha就是拿錢辦事。只要更多的錢到位了，出來做個解釋也不過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誣陷的人認個錯，周星染代表袁億接受對方的私下調節，這事也就算揭過去了。

  至於這樣的澄清有沒有人相信，那不在周星染的考慮範圍之內。反正他覺得他該做的已經做了，這樣就行。

  下午三點多，袁毅在學校的官方網站上看到一則公告，公告是用來說明原主三天前遇到的「被」下藥的經過。

  發公告的是學校新聞部。袁毅在智能手錶上點進去看的時候，已經有數百條回復。

  有人對事情這麼快產生反轉保持懷疑態度，也有人相信袁億可能真的就是很巧合的踩碎了一瓶他人丟失的誘導劑而引出了發情期，畢竟袁億在學校一直十分低調。

  如果說袁億有什麼高調的，那也就是他被校草特殊關注一事。

  整個濟花大學都知道，校草曾經公開說過畢業之後要幫袁億找人做腺體手術，改變信息素味道一事。人人都知道，校草對袁億有意思。

  袁毅冷眼看著蹲在公告底下等一個校草現身的圍觀群眾。因為他知道，校草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現身。

  如果在這個時候現身，豈不是成了事非不分，人云亦云的小人？

  果然，袁毅一直沒看到白萬哲回復，但卻收到了一條私信：小億，公告裡說的是真的麼？

  袁毅毫不猶豫，直接把人拉進黑名單。

  像白萬哲這種人一點擔當都沒有，還敢來撩撥原主，出了問題又躲得比誰都遠。這點事都扛不住的男人，到什麼時候都不能成為優秀隊友，還真未必比得過一個死人。

  袁毅把通訊器里的名單整理整理，該留的留，該刪的刪，吃晚飯時才再次下樓。

  他發現這次周談達兩口子都在。

  舅媽方晶坐在他對面，說：「小億，我們已經聯繫了厲家的人。只是厲家二老對你似乎並不太喜歡。」

  周談達說：「我看多半還是前幾天的事影響了厲家二老對小億的看法。雖然今天星染已經去學校讓人澄清過，但他們可能還是抱有懷疑。不過好在他們也沒有一口咬定不讓小億去。明天他們會去軍區總院看最後一次基因匹配結果，小億你正好也要去那做更詳細的術前檢查。到時候一定要有禮貌。厲家二老閱人無數，只要你態度足夠真誠，不亂說話，我想應該問題不大。」

  方晶說：「你放心，只要你聽話，舅舅舅媽一定會把你父母留下的房子還給你的。」方晶給袁毅夾了魚肉，「快多吃點，今晚做的可都是你最愛吃的菜。」

  這事多少有些諷刺。原主在周家十幾年了，家裡頭一次做滿原主喜歡的菜，還讓原主多吃，可原主卻再也吃不到了。

  袁毅把魚肉夾起來，看了會兒，笑著放進周星染碗裡，「還是表哥多吃點。」

  帶刺的好意，他看還是更適合這些人。

  第二天早晨八點半，星都軍區總醫院。

  醫院對外開放的診區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呈現忙碌狀態。而相對之下，未開放的科研區域則安靜許多。

  院長辦公室里，簡玉茹看著手裡最後剩下的兩份基因匹配報告，心裡多少有些生悶氣。她皺著眉頭說：「吳院長，貴院研究所出的檢驗報告我是十分認可的，可真的就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麼？」

  兩份報告，一份是厲恆跟袁億的，一份是厲恆跟周星染的，都算符合匹配條件。但是周星染的要更高一些，數據顯示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還多。而另一份，袁毅的，低一些，只有百分之九十一。電話里周家卻要把袁億嫁到他們厲家，想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其實這兩個孩子簡玉茹哪個都不滿意。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想讓軍部弄出這麼個事。

  她也希望抱孫子孫女，但是她更擔心孩子出生以後在雙親不健全的情況下成長，這過程中會有情感缺失。

  要說孩子的爸爸是個很有愛的人倒也罷了，可據她了解，不論是袁億還是周星染，都不太像是這樣的人。他們都喜歡學校里一個叫白萬哲的alpha，那嫁給她兒子，心思能在她家嗎？更別說她兒子已經不在了。

  簡玉茹怎麼想都覺得這事不靠譜。

  院長是個混血alpha，有著金色的頭髮和灰色的瞳仁，笑的時候有淺淺的魚尾紋，顯得十分儒雅。他說：「簡教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們真的是把全軍家屬能匹配的都匹配個遍，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況且您也知道，這事是必須做的。厲恆的基因特殊，我們必須保證它能留下來。再說您不是已經同意見一見周守備長的外甥了嗎？」

  簡玉茹聞言瞪了身邊一直不作聲的老公一眼。她是同意了，但這事她根本沒有對外人說，一定是她老公說的。

  厲校長用手指推了推智能眼鏡，輕咳一聲，「反正早晚都得知道嘛。哎喲你就別鬱悶了，左右也答應了見見那孩子不是？那就一會兒見了面再說。如果實在是不合你眼，那大不了咱們就去找岳父，看看能不能再從其他幾顆星上找找合適的人選。」

  簡玉茹便拿著袁億的報告，憤憤起身。

  其實最早出來的四個匹配者里，有一個她還是很滿意的。只是對方為了不進厲家的門，匆匆跟其他人進行了標記。

  她倒也理解，沒人想把自家孩子嫁給一個已經亡故的人。只是想到兒子，她難免心痛。

  那麼優秀的孩子，以往他還活著的時候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他們厲家進。可現在，真真是人走茶涼了。

  簡玉茹抹了抹泛濕的眼眶。一想到兒子還在的時候每次回家都要逗她，她這心裡就跟針扎似的疼。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厲恆的父親厲誠平安慰妻子，「咱們家要是真有個嬌滴滴的omega孩子，你也不會想著送出去讓他孤單終老啊。」

  「話是這麼說，可你也不想想，那孩子當初是誰救的！」簡玉茹想想就一肚子火，「都是你！當初我就不同意厲恆去救他們曹家。結果你們非得讓他去。你倒是對得住曹將軍的兄弟情誼了，可你看他們曹家這次辦的這個事！他們也不想想，當年曹將軍中的毒，要不是因為咱們兒子冒險嘗試，他能解嗎？他倒好！」

  「那人家不是也說了孩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嗎？你總不好去拆散人家是不是？」

  「問題就出在這！我都問清楚了，曹家那孩子根本就沒什麼喜歡的人，只不過是一直有個追求者而已。人家那個追求者家世背景又不比咱們差，那曹家可不就上趕著去了。而且我氣的是他們家的態度！如果那孩子真的有了喜歡的人或者不樂意，那就直說，我還能強迫他們家嫁不成？做什麼把我們當傻子耍！」

  「這不也是為了不傷雙方臉面嗎？好了好了，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再氣也沒用。咱們還是看看一會兒要見的這個到底怎麼樣。我聽說這孩子雖然性子有點孤僻，但品性不壞，沒準也很好呢。」

  「好什麼好！再好心裡也有人了，他能真心實意嗎？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周談達安的什麼心。」

  厲誠平聞言長嘆一聲。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眼下就算知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和妻子投身教育界，雖然他早年也曾當過兵，但畢竟沒留在這個圈子裡發展。

  現在他倒是真有些後悔當年沒有聽岳父的話。如果他也進了軍部，總不至於現在什麼軍隊密事都只能弄個一知半解。

  雖然他現在沒有妻子那樣焦慮，但對於袁億這個孩子，其實他也不太滿意。

  兩口子帶著不同的愁色去了附近的茶餐廳。虛擬影像服務生尋問了兩人喝什麼，沒多久便有機器人為他們上了一壺紅茶。

  這個時候距離他們與周家人約好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周談達夫妻倆帶著袁億到了停車場。

  飛行器落下，周談達對袁億說：「小億，我跟你舅媽給厲校長他們備了些禮物，還沒送到。這樣吧，你先進去替我們道個歉，就說我們很快就到。」

  袁毅今天穿了身嶄新的衣服，是方晶新買的，上頭帶著奇特的香氣。這香氣像是終於把他身上原來那股難聞的信息素味給掩蓋住了。

  袁毅點點頭，下飛行器便朝茶廳找去。

  飛行器門重新合上，方晶才道：「我一個人等或者你在這等不就行了麼？你怎麼讓他一個人先去？萬一他說了什麼不好的話怎麼辦？」

  周談達說：「就是想聽聽他私下裡會不會跟厲家的人說些不該說的，我才讓他自己去的。我今早給他換了個通訊器，能監聽。如果這孩子真存了不好的心思，那我們也好早做些準備，畢竟聯姻不是小事。」

  方晶聽過覺得有道理，點點頭。

  這個時間來喝茶的人不多，袁毅一進去說找人，虛擬服務生便將他引到了厲誠平夫妻身邊。簡玉茹看到向她夫妻二人走過來的omega男生，眼前突然一亮。

  漂亮的omega她見過不少，可像眼前這孩子這麼漂亮的她是真的沒見過。這孩子膚色白皙，眉清目秀，一雙眼睛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樣無神怯懦，而是澄澈明淨，像一汪湖水潤亮了墨玉珠，清清靈靈，說是鳳毛麟角的容貌不為過。之前在網上看到照片沒覺得如何，沒想到真人長得這麼出色。

  這時袁毅走過來，不卑不亢地對簡玉茹二人道：「你們好。請問二位是厲校長和簡教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