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追憶——亞瑟的婚禮（續）

  奈葉同人騎士記

  追憶——亞瑟的婚禮（續）.

  頭很痛！

  不是真正的疼痛，而是得知某種根本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者完全想像不到的事情，那般由煩惱所裝滿大腦的痛楚。

  

  而最讓人難過的就是，這樣的痛苦，完全沒有辦法用止痛藥來逃避。

  但讓它繼續蔓延下去也不是辦法，好在一旁的桌面，為了今晚特意擺滿了各類早已準備好的酒類。雖然對於為什麽要放這麽多酒，產生了相當的迷惑，但是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問題的時候。

  想到就做，格妮維爾隨手拿出一個酒杯，準備在其中倒入比較常喝的果酒。

  同樣跟過來的妮雅，與很自然隨手取了一杯。

  只不過才剛剛動作，格妮維爾就立刻去搶了放在對面的酒杯，而裡頭不知何時裝滿了紅澄澄的酒水。

  自己的酒杯就這樣被搶走，依然保持著小女孩身軀的妮雅，略帶迷惑的目光看了過去，同時右手緊握著裝滿紅酒的酒瓶。

  「你在做什麽？」

  「我還想問你在做什麽？你、你剛剛居然在……」

  「喝酒，看來今天準備了不少。」

  「我也知道你要喝酒，重點根本不是這個……不准喝！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小孩子不准喝酒啦！」

  看見妮雅又拿起另外的空酒杯，早就繃緊神經的格妮維爾立刻搶先一步行動，直接撲上前去，利用桌巾將酒瓶徹底打包，一次全部帶走。

  看到這樣的情況，妮雅看了看自己的空酒杯，又看看了看將所有酒瓶搶走，並且護在自己身後的格妮維爾，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隨手將酒杯放置在旁邊。

  「你覺得我算是小孩子嗎？」

  妮雅並沒有選擇開啟擬態魔法，但是話才剛剛落下，一股說不清、道不白，難以理解的巨大存在感猛然降臨在這房間之內。

  頓時，空氣似乎染上沉重的威壓，讓人難以抬頭觀望。

  只不過這樣的氣息，還沒有爬到巔峰，就被迫提早結束。

  而原因就是不知何時從冷藏櫃，拿出兩瓶果汁的格妮維爾。

  「小孩子喝這個就好！不准喝酒！」

  格妮維爾將其中一瓶果汁塞在妮雅的手上，接著迅速的打開自己的份，隨即豪邁地大口大口的喝著，完全將早上努力搭建出來的淑女風度，完完全全拋在角落。

  「啊！總算痛快了！」

  一口氣將滿滿的果汁至少喝完三分之二的量，格妮維爾才見滿足的姿態，但是當看見身邊，用著似笑非笑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妮雅，原本剛剛被轉移的話題，又一次的浮現在內心當中。

  「……我現在該怎麽稱呼你？看到你現在這個模樣，我總覺得要叫皇帝陛下，似乎多少有些困難。」

  「隨你喜好吧，怎麽都可以，要稱呼陛下還是亞瑟，我都沒有意見，只要公開場合注意一些就好了，畢竟皇室才剛剛建立有些規矩多少得注意一些。」

  「不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要問你的名字是什麽，真正的名字！」

  格妮維爾的話相當認真，從語氣當中就能聽的出來。

  妮雅並沒有敷衍她，只是在短短的沉默之後，便將自己塵封在記憶當中，以為將會忘卻的名字，輕聲吐了出來：「……妮雅，阿爾托妮雅。」

  「阿爾托妮雅……嗎？」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同時也抬頭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雖然現在還有相當多的事情無法理解，但是看見這孩子臉上那一閃而逝的複雜神情，格妮維爾的語氣也不由輕柔些許：「既然如此，以後私人的時間，我就叫稱呼妮雅羅！」

  「我沒意見，只要私人的情況就好。」

  「蘭斯洛特他們也知道這個名字吧，平常不會這樣稱呼你嗎？」

  「沒有這回事，自從我拔起劍之後，我就做好拋棄這個名字的打算，而蘭斯洛特他們也知道我的意志，因此並沒有出現那般的狀況。」

  「那傢伙果然從以前開始就是大笨蛋！」

  先是狠狠的罵了某個不在現場的騎士一句之後，格妮維爾又朝向對面的妮雅看去，完全不在意對方皇帝的身分，就這樣指著妮雅的鼻子開始罵起：「而你也是笨蛋，哪有人把自己的名字給拋棄的道理，那可是父母給的最初的禮物！」

  「……這是必須的做法，這個身軀無法化作旗幟。」

  「必須……你，你難道從【王臨之地】開始就是這個模樣了嗎！？」

  「理所當然，沒有必要增加自己無謂的風險。」

  聽到這樣毫無猶豫的回答，格妮維爾好幾次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當看見妮雅那張根本沒有任何迷惘，完全把這種狀況當成『理所當然』的神情，最後也只能用著最普通，也是最簡單的話語，直接開口說道：「那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這不也會增加其中的風險嗎？更何況我的身分還是今天早上被陛下算計的舊貴族其中的一員。」

  雖然格妮維爾問的直接，但是正在研究果汁瓶蓋的妮雅，卻也只是簡單看了過去，用著相當淡然的語調說道：「因為你是我的王后，所以沒有隱瞞的必要。」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嗎？。」

  話一說完，格妮維爾立刻就後悔，畢竟這話聽起來，怎麽都有挑釁的意味，雖然婚禮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多少讓她有些怒氣存在，但是用著這樣的方式發泄出去，怎麽看都是最愚蠢的方式。

  只是妮雅下一句話，卻讓她愣了一愣。

  「我相信蘭斯洛特，同樣也能去相信，被蘭斯洛特所信任的格妮維爾。」

  妮雅說完之後，又繼續開始研究手上的瓶蓋，似乎正在考慮該是用轉的，還是用扳開來，相當猶豫的模樣。

  而這樣的情況，自然也被注意到。

  格妮維爾沒好氣的搶了過來，相當熟練地一轉一開，瞬息就將困了妮雅許多時間的瓶蓋一口氣給解決，然後想了一想，又直接將剛剛放在桌上的空酒杯拿了過來，將其滿滿的裝滿。

  「真是的，就連瓶蓋都不會打開，你是沒有開過那些果汁嗎？」

  「沒錯，雖然偶爾會多少喝些酒水，但也少許適量罷了。」

  「……你，罷了，快點喝吧！」

  用著有些粗魯的姿態，將裝滿果汁的酒杯推倒妮雅的前方。

  看到飲料過來之後，妮雅倒也只是點了點頭，什麽也沒有在多說，然後輕輕

  拿起杯子，輕輕沁著杯中的果汁，剛喝下第一口之後，小臉稍稍捏了一捏，浮現出些許訝異的情緒：「好甜。」

  雖然說這樣說，還是用兩隻小手輕輕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這也讓現在的妮雅，一點也看起來像個威嚴強大的皇帝，反而就跟平常的小女孩沒有太多的差別。

  看著看著，某種不真實的感覺就這樣在內心之中浮現出來。

  看著她的模樣，應該還是在父母或者親人身邊撒嬌也不奇怪的年紀，但是她卻選擇一個最為艱難，並且難以理解的道路。

  拋棄了名字。

  捨棄了過去。

  丟棄了身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化身成最為完美的『王』。

  明明沒有人這樣要求，也沒有人這樣期待，甚至如此的懇求。

  但是她卻放放下身為『人』的幸福，用著那稚嫩的肩膀扛起屬於『王』的責任。

  這是多麽愚蠢的事情，愚蠢到讓人想要大笑也沒有辦法笑出聲來。

  這是多麽哀傷的事情，哀傷到讓人想要低泣也沒有辦法哭出聲來。

  明明是這樣霸道、明明是這樣獨裁、明明是這樣殘酷、明明是這樣冷血、明明是這樣無情……明明是這樣、這樣的存在！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人能夠去指責她。

  因為，這個世界是因為這個帝國而得到拯救。

  因為，所有的人是因為這個皇帝而得到機會。

  剛剛如此問著：「為什麽想要這樣做？為什麽要選擇拔起劍？又為什麽要踏上那看不見盡頭的戰場。」

  她，也即是帝國皇帝，更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剛剛才知道，有著阿爾托妮雅這個名字的孩子，用著相當平靜的神看，看了過來：「因為，笑容吧！我想看見這世界所有人，都能展開笑容的模樣。」

  沒有什麽豪情壯志，也沒有什麽令人震撼的氣魄或者動人的意志，就只是相當平常的一句話，充斥著滿滿的夢想的話語——就跟『世界和平』這句話一般不現實。

  內心的心弦，深深的顫動著。

  那一瞬間，她看的相當仔細，那張稚嫩的臉孔寫滿了過於成熟的覺悟。

  然後，現在又看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著果汁，充滿著孩子氣的她。

  兩張面孔，不停重疊在腦海。

  最後又混合在一起，化成早上所見的，皇帝的面孔。

  早上婚禮的那一幕，又一次的浮現而出。

  但是怎麽卻也沒有辦法擠出任何一丁點的憤怒。

  這並不是憐憫，也不是因為知道事情之後而改變……而是根本沒有這裡立場，如此這樣做。

  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正在做些什麽，唯一能確認的就是，現在這些行動都是她最想要去做的事情！！

  想到這裡，咬了咬牙！

  想到這裡，站了起身！

  而坐在對面的妮雅，也同樣注意到對面突然的動作，不由放下原本喝著果汁的動作，等著格妮維爾的話語，這是她一開始就預料到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會是憤怒又或者是配合，但是她有自信能夠控制這一切的發展。

  但是接下來的發展，卻遠遠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名義上的妻子！」

  「嗯。」

  「同樣的，從現在開始，我格妮維爾，就是你阿爾托妮雅，實質的姐姐了！！」

  「嗯……啊！？」

  妮雅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對於格妮維爾的話語根本無法了解。

  但是這時候的格妮維爾似乎相當滿意，雙手抱肩點了點頭，然後又朝向門外的方向看了過去，原本還勉強可以用溫和來表現的雙眼，這時候變的險惡無比。

  「等早上的時候，我一定要收拾蘭斯洛特那個傢伙，大蠢蛋！！」

  說完之後，就拉著處於混亂的妮雅的小手，帶著她往床鋪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個……你？」

  「別客氣、別客氣，以後叫我格妮維爾姐姐就可以了。」

  「……」

  「對了！以後在這房間都要保持這個模樣喔，不準備變成在外面那個模樣，一點也不可愛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