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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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他掌中》

  /趙十餘

  第四十五章

  陸鶴之的話真是讓舒靈心裡的火氣漲得更高了。

  什麼叫「更無恥的事都做得出來」？

  他還想怎麼無恥！

  舒靈惡狠狠地瞪過去, 臉色幾乎是前有未有的凶了，可是陸鶴之卻好像並沒有感受到她的任何情況一樣，表情依然不咸不淡的。

  半晌, 他站在那裡, 依然垂眼看著她，說：「先去換衣服。」

  「換什麼衣服？」舒靈擡頭看著他, 表情不善中還帶了點不耐煩，「誰答應要和你出去了？」

  其實從陸鶴之的角度來看，舒靈現在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雖然是在發脾氣, 但是一張漂亮的臉蛋也因為生氣而變得格外生動, 仰頭瞪著他的時候, 雙眸也溢著明亮的碎光。

  陸鶴之忍著想吻她的衝動, 表情淡淡的, 帶了些四兩拔千斤的味道，再次開口。

  「你現在這麼抗拒跟我去赴約，我可以理解成你不喜歡我去參加相親宴嗎？」

  舒靈眼底划過很明顯的震驚, 一臉「這人到底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你有病？」

  陸鶴之神色沒有變化，像是一點沒被她的態度影響似的, 片刻後，平靜地開口：「如果不是, 那就馬上去換衣服陪我出門。不然, 我就默認自己的想法正確。」

  「……」

  舒靈後面還是被陸鶴之的激將法套進去了。

  她其實也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但她還是忍不住，也不想間接的「承認」他說的那些。

  之前來請舒靈的那幾個傭人, 這會兒還守在門口。

  她們目睹了房間裡兩個人交手的整個過程, 當看見之前那位油鹽不進的三小姐，被陸鶴之三言兩語就氣到了衣帽間之後, 一眾傭人都有些面面相覷的樣子，相互朝對方看了一眼。

  那些眼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先生可真厲害。】

  【可不是嗎？那位三小姐那麼難搞，他居然隨隨便便就把人搞定了。】

  【還是他有辦法，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

  ……

  眾人胡亂交換著眼神的時候，陸鶴之也緩步重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黑色的大衣沒脫，挺括厚重的衣料從肩頭壓下去，整個人看上去有種溫厚又淡漠的感覺。

  傭人們見他過來，馬上誠惶誠恐的紛紛低下頭。

  門外走廊一片安靜，陸鶴之站定在他們身旁時，稍微頓了一下，接著語氣平靜地開口：「之前說的紅棗薑茶，每天都有給她送來嗎？」

  為首的傭人趕緊點頭。

  「每晚都會給三小姐送來，但是她不一定喝……」

  這個紅棗薑茶是之前去遊樂園那次，舒靈和陸鶴之提起過的。

  他一直記得，也記得她說過喝這個東西，手心腳心就會一直暖乎乎的。

  所以小姑娘搬來自己這邊之後，陸鶴之就第一時間吩咐了傭人替她準備。

  他想到了剛剛進房間時，目光輕掃過茶几上看見的那罐冰可樂，默了默，他沉聲朝傭人吩咐：「把薑茶裝出來一份，我路上叫她喝。」

  傭人有些意外，但後面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點點頭答應：「好的先生。」

  -

  舒靈後面選了一件相對還挺中規中矩的小套裙，米白色的，外面配了一件灰色大衣。

  別墅這邊的衣帽間非常大，除了自己從陸家老宅帶來的衣服以外，剩下百分之八十都是陸鶴之叫人送來的國際一線大牌。

  很多牌子舒靈以前逛街的時候，經常能在奢侈品專櫃遇到，隨便看兩件，定價就動輒六位數。

  更別提陸鶴之叫人送來的，很多還是當季限定款。

  不過舒靈也沒有想太多，這些東西對於她而言，和她原本那些衣服並沒有什麼差別。她挑選的時候，也沒有朝精緻漂亮的方向去找，而是找了相對合適又舒服的。

  下樓時，陸鶴之已經等在車裡了。

  他那輛專屬的古斯特這會兒安靜停在院子裡，四下車門緊閉著，周圍有濕冷的寒風輕拂。

  片刻，司機在車內似乎看到了舒靈出來，連忙從駕駛位下來幫她開門。

  「三小姐，請。」

  舒靈從後排坐進了車子裡，車內暖氣烘得很足，她才進來，就感覺周身被暖意密密實實地包裹住了。

  陸鶴之此刻正拿著PAD看周報，車內光線相較外面要暗一些，屏幕上明亮的光源散在他臉上時，銀絲鏡邊微微折射出銀亮的白光。

  舒靈目光慣性的向下掃了掃，片刻之後，意外的在陸鶴之腿邊看到了一個黑色的保溫杯。

  這人不是向來不怎麼在意自己的身體嗎？這怎麼今天還養生起來了？

  她正忍不住在心裡吐糟呢，陸鶴之那邊就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他頭也沒回的隨手將杯子拿了起來，目光依然是落在PAD上面，白玉一般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了兩下，一邊動作著，一邊對舒靈說：「把裡面的東西喝了。」

  舒靈有點意外，是給她的？

  她心裡好奇，也沒拒絕，把杯子接過來後馬上便擰開了杯蓋，看到裡面裝著的是薑茶之後，有些莫名奇妙的重新朝旁邊看過去。

  「我喝這個幹什麼？」

  聽見她問的，陸鶴之倒是回頭睨了她一眼。

  「剛才不是喝了冰可樂？」

  舒靈這下更意外了，她完全沒想到陸鶴之會發現這件事，明明他們面對面的時候，她連可樂罐都沒碰一下的。

  難道就是因為他掃了一眼自己房間裡的茶几，就觀察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這心思也太細了吧……

  舒靈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裏面說不上來有種彆扭的感覺。

  她沉默了兩秒鐘，重新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然後又放回了陸鶴之腿邊。

  「我不喝。」

  說完她扭頭看向窗外，一副不想再出聲的模樣，陸鶴之看著她的側臉半晌，倒也沒有強求，目光重新落回了PAD上面。

  陸老爺子安排陸鶴之和相親對象見面的地點，是上城非常出名的一家五星級餐廳。

  許多來上城觀光的Z界要員或是國內外的頂流明星們，都很喜歡去那邊用餐打卡。平日裡除了特殊的接待以外，一般情況下就只有VIC級別的會員能預留餐位。

  舒靈跟著陸鶴之一路走進電梯，升到了37層。電梯門緩緩打開後，守在門外的禮儀人員第一時間微笑迎上來。

  「先生、女士，晚上好，歡迎二位光臨T餐廳，請問二位有預約嗎？」

  陸鶴之簡明扼要，只沉聲回了兩個字：「姓陸。」

  禮儀人員好似馬上便反應過來，臉上笑意更加濃了，伸著手熱情地回：「好的，請二位跟我來吧。」

  陸老爺子叫人定的是餐廳最上等的雅間，他們過去時，發現裡面已經有一個女孩子在等著了。

  而且那位還是陸鶴之的老熟人，舒靈也曾見過一面的，榮氏集團千金，榮媛。

  榮媛今天可謂是盛裝打扮出席，不管是在穿搭上面還是妝容造型上，看上去都要比之前偶遇那一次精緻的多。

  「Adrian。」

  榮媛笑容熱切的和陸鶴之打著招呼，但轉眼掃到了他身旁的舒靈之後，她唇邊的弧度就有些凝固了。

  舒靈被她看得非常尷尬，但轉念又覺得跟自己沒什麼關係，是陸鶴之非要她跟來的。

  然而讓局面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倒是一點沒有不自在。

  他語氣很自然的隨口便說：「今天傭人做的飯不太合她胃口，我就把人帶過來一起吃點東西，榮小姐應該不介意吧？」

  陸鶴之這話，舒靈聽著都覺得有點生氣，更別提對面那位正兒八經的當事人了。

  榮媛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

  這次過來和陸鶴之相親，她其實是費了很大心思的。

  前幾天得知陸家放出了要為陸鶴之選未婚妻的消息時，榮媛興奮的一個晚上沒睡著。她求到爸爸那裡，希望他能動用所有人脈，幫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

  當時榮父還十分無奈地笑了笑，說真是女大不中留，他榮家的女兒明明可以被無數貴公子主動追求，卻偏偏要自己上趕著去追著別人跑。

  榮媛沒辦法和父親講自己對陸鶴之有多喜歡，這是她沉寂了許多年的少女心事，現在年齡漸大，雖然執念不如年少時那樣深了，但是對陸鶴之的感覺，卻還是沒有絲毫縮減。

  好在榮父把她的話當成了一回事，很快便給她遞了消息，說已經和陸家那邊溝通好了，也安排了見面時間。

  等待這場晚餐的這些天裡，榮媛做足了準備，她甚至連髮絲都要求必須達到最精緻的模樣。

  然而就在她這樣心心念念的狀態下，陸鶴之竟然還帶了另一個女孩子還赴約，這讓她怎麼可能不介意？

  這會兒她聽完陸鶴之的話，臉上的笑意就十分勉強了。心裡已經不舒服到了極點，但語氣還是維持著該有的體面。

  「沒事的，我們……先坐吧。」

  舒靈聽著榮媛的語氣，都有點心疼她了。

  她正琢磨著自己待會兒要怎麼做，才能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讓對方舒服點呢……這時，陸鶴之已經走到了餐桌那邊，見她還沒動，便側身朝她淡淡看過去。

  「做什麼呢，還不過來。」

  他的語氣雖然不太客氣，但是字裡行間中，是帶著對親密的人才有的態度。

  榮媛聽著更難受了，臉上僅存的一點笑意，也快維持不住了。

  專門服務這個雅間的服務生，見他們人齊了，便拿著菜牌進來幫他們點單。

  陸鶴之這邊大概點了六七道菜，基本上全是舒靈喜歡吃的東西，榮媛那邊看著又添了幾道。

  後來服務生走後，雅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當中。

  舒靈雖然坐在旁邊就屬於礙眼的存在，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像個鵪鶉似的，也不擡頭，十分盡職盡責的降低著存在感。

  榮媛目光朝她那邊看了幾次，等服務生依次將他們點的菜品端上來之後，她情緒才稍微緩過來一些，轉頭重新看向陸鶴之。

  「這次的見面其實還……挺特別的，我原本以為你不會來呢。」

  榮媛這話明顯是在找話題想打開局面，不想，陸鶴之竟然真的順勢回了一句：「沒什麼，家裡老人安排，怎麼也要體面的應付一下。榮小姐不也是嗎？」

  他這番話說得太過直白，榮媛看著對面那張略有蒼白的俊美臉龐，心裡難受的一揪。

  她又勉強勾了勾唇，回：「嗯，你說得對。」

  現在這氣氛，舒靈都有點替當事人感覺尷尬。

  不過她也不準備再多想了，既然陸鶴之說了她是因為家裡的飯菜不合口味，過來蹭飯的，那她就完全照著他給立的人設來做好了。

  飯菜上齊之後，舒靈什麼都沒有管，拿起筷子就左一下右一下的往自己餐盤裡夾東西。

  她吃得很專注，幾乎是完全不擡頭的狀態，而這中間，陸鶴之也一直不聲不響地幫她夾菜，後來甚至還挽起袖子，親手給她剝了幾隻蝦。

  榮媛就坐在他對面，這會兒很清楚地看見了他動作時的樣子。

  澆著濃稠醬汁的蝦殼在他指尖一層一層的被剝落下來，白玉一般的手指都染上了粘膩，然而他卻好似一點也不介意一樣，就這樣一個一個的將蝦仁剝好，放到了旁邊女孩子的盤子裡。

  整個過程中，陸鶴之沒有多說一句話，面容看上去也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可是榮媛還是在他的舉動里，察覺到了很明顯的寵溺。

  榮媛心思又沉了沉，像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似的，不上不下，卻難受的緊。

  後來飯吃到中途，陸鶴之來了一個工作電話，他拿著手機起身出了包間，一時餐桌上就只剩下了舒靈和榮媛兩個人。

  舒靈一點沒在意陸鶴之的離開，她吃的依然很沉浸。

  榮媛在對面看著，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是在半晌之後，忽然對著她開了口。

  「你和Adrian……是什麼關係？」

  小姑娘這會兒正啃著雞翅，一半翅膀塞在嘴巴里，一邊還露在外面。

  聽見對面的人出聲後，她下意識的就稍微擡起頭看了過去。

  從榮媛作為千金名媛的角度看，她此刻的模樣是非常不雅觀且沒有禮儀的。

  但是換成女生的角度，她又覺得，對面的女孩子哪怕是這麼隨性不拘的情況下，也還是非常漂亮。

  她有點嫉妒，又有點不甘心。

  難道陸鶴之就是因為這張臉，才對這個小姑娘這麼上心嗎？

  舒靈見榮媛一直死盯著自己，遲疑了片刻後，將嘴裡的東西嚼了嚼咽下去，又坐直了身子。

  「你應該不會覺得……我也喜歡陸鶴之吧？」

  她用了「也」字，榮媛捕捉到了這個重點，沒答反問：「不是嗎？」

  舒靈想著自己今天來，都表現的多明顯了，跟個鵪鶉似的就窩在角落裡「炫」飯，這狀態哪裡像是來跟她搶男人啊？

  她心裡有些無語，但是轉念間又覺得不重要，想了想，便再次出聲。

  「算了，我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後面怎麼做。」她頓了一下，看向對面時，表情變得有些認真的樣子，「不然，我給你科普一點『攻略』陸鶴之的知識點？」

  榮媛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講，正常來說，她不應該信任這個女孩子的。

  可是此刻看她眸底神色莫名的真誠，榮媛實在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和Adrian真的什麼關係也沒有？」

  舒靈耐著性子回：「非常真。」

  榮媛抿了抿唇，猶豫半晌，才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回：「那你和我說說吧。」

  ……

  陸鶴之這通電話大概打了十幾分鐘，他站在雅間外的走廊盡頭，掛斷之後，一點沒有耽誤，轉身就重新朝雅間的方向走。

  這通電話是國外打來的，最近總部這邊一直在積極尋求和M國一家巨頭企業合作的機會。

  如果是別的事情，陸鶴之可能都會推掉。

  但是這次的合作對於明年陸氏的發展十分重要，他斟酌再三，還是選擇出來接了電話。

  雖然整個接通的過程里，他一直保持著高效精準以及專業的狀態，但腦海中還是有一半的思緒在擔心著包廂里的小姑娘。

  榮媛的性格雖然不是那麼強勢，但畢竟今天是這種局面，她對自己的心思又那麼明顯……保不齊，他不在的時候，對方會為難舒靈。

  想到這裡，陸鶴之不由的腳步加快。

  他離開時，並沒有將雅間的門關緊。重新朝那邊走近後，門縫裡隱約傳出來了舒靈的聲音——

  「他不止是對海鮮過敏啊，還不喜歡吃任何能調味的配菜，像什麼蔥姜蒜呀，水芹菜呀，這些他都不愛吃。」

  「不過這桌上倒有兩個他還挺喜歡的。那道甜醋醉鴨，還有白灼菜心，以前我就見他遇到這兩樣菜時，能多夾幾筷子，今天他好像也只吃了這兩樣吧……」

  「還有還有……」

  小姑娘的聲音像是故意壓低許多，但語氣卻十分積極。她言語間說得確實都是他的真實喜好，甚至後面，她還給榮媛講了他私底下的一些脾氣。

  聽見她說「陸鶴之其實也挺好哄的」這種話時，陸鶴之再也忍不住了。

  他臉色冷得像塊冰一樣，扶著門把手，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的兩個女孩子一瞬間就噤了聲。

  舒靈看是他回來了，馬上就坐直了身子，動作間，她還朝對面的榮媛使了個眼神。

  那邊的人也秒懂似的，抿了抿雙唇，接著主動朝陸鶴之看過來。

  這場景在陸鶴之看來，還真是有些可笑又滑稽。

  他最初的目的，是想帶著小姑娘來，讓她看見自己和別的女孩子接觸。雖然想法很幼稚且不夠成熟，但他確實是抱了想讓她稍微不舒服甚至是吃醋的心態……

  他想讓她對自己產生占有欲，就好像他對她那樣。

  然而現在，這兩個女孩子倒像是成了真正的朋友似的。小姑娘甚至還幫著對面和他相親的人……

  呵，她倒是無私的很。

  陸鶴之臉色冷到了極點，坐下後，一言沒發，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旁邊的兩個人都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不對勁，但是誰也沒有多想，舒靈也以為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情況。

  「Adrian，怎麼了，是工作上遇到什麼問題了嗎？」榮媛率先開口關切。

  陸鶴之聲音冰冷，甚至語氣連之前那種疏離的客氣都沒有了，「和榮小姐無關。」

  榮媛被他這個態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識朝舒靈看了一眼，見對方也有些不解地看著陸鶴之之後，她咬了咬唇，壯著膽子拿起筷子夾了塊醉鴨放進男人碗裡。

  「Adrian，這家酒店的甜醋醉鴨做得不錯，你嘗嘗。」

  她話音落下後，包廂里大概安靜了幾秒鐘，陸鶴之眸色淡淡地看著自己碗中多出來的那塊鴨肉，隔了一會兒，擡手將東西夾起來，扔到了桌上。

  開口時，他語氣沉冷，聲線一點起伏也沒有，「我不喜歡這道菜。」

  榮媛有些意外，旁邊的舒靈也很驚訝的模樣。

  她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一句：「你怎麼就不喜歡了呀？你之前明明就……」

  陸鶴之冷著臉打斷她的話，聲音比剛剛還要沉，「你很了解我？」

  這一句話，倒問得舒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了。

  按照她想的，她確實是挺了解他的呀。但這……這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榮媛在對面一直看著兩個人，從她的角度瞧，他們這會兒就好像一對小情侶吵架鬧彆扭似的，她心思一沉再沉，臉上原本重新出現的笑意，也再維持不住了。

  陸鶴之不想再浪費時間，沉冷的眸色再次朝對面看去，開門見山。

  「榮小姐，我覺得剛剛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今天我會來赴約，完全是為了照顧家裡老人的心情。至於你是什麼想法，又想怎樣發展，我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說罷，他直接站起身，從高處向下睨過去，「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們沒必要再這麼耗著，先告辭了。」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拽過舒靈的手腕，一點拒絕和反應的餘地都沒留給她，身影冷漠地帶著小姑娘出了雅間包廂。

  陸鶴之動作比平日裡還要強勢許多，捏著小姑娘的那隻手，力道也非常大。

  舒靈都感覺自己腕骨有壓迫的悶痛感了，她皺著眉掙了掙，喊了一句：「陸鶴之你弄疼我了！」

  她想讓他放手，但男人非但沒聽，其實動作還更加強硬了。

  他一聲沒吭的將舒靈拉進了電梯，電梯門緩慢的應聲合起來之後，他又一把將人甩到了旁邊的電梯壁上。

  他的力氣沒有多狠，但也絕對不是特別輕。

  等舒靈再反應過來時，自己整個人已經被他完全壓制在身前了。

  此刻電梯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鶴之高大的身影牢牢籠罩著舒靈嬌小的身子，她雙腕也被他死死扣在電梯壁上，一動也不能動。

  男人周身的氣息這會兒十分沉冷可怕，舒靈能察覺到他好像很生氣，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她莫名奇妙地仰頭看他，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問：「你又發什麼瘋？」

  陸鶴之眼底沉得好像夜晚浪濤洶湧的海面，一點多餘的光亮也沒有。

  他死死地盯著她，雙眸輕垂。

  「為什麼幫她？」

  他的話讓舒靈愣了一下，片刻後，她便反應過來。

  所以，這個男人是聽見自己和榮媛說的話了？然後現在才這樣生氣？

  她猜到了陸鶴之在想著什麼之後，倒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便回，「為什麼不幫她？她是你的相親對象，看上去又很喜歡你，我有理由不幫忙吧？」

  她的坦然讓身前的男人臉色更差了。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好似緊繃到一觸即發，可舒靈卻一點都不害怕似的，看了陸鶴之一會兒，像是猜到了什麼似的，接著再次開口。

  「你今天帶我來，是故意想刺激我，然後讓我在乎你吧？」舒靈說著，就感覺自己好像講了什麼笑話一樣，不自覺的哼笑了下，「你覺得這可能嗎？」

  陸鶴之一動未動，只有雙手下鉗制著的力道，越來越緊。

  「為什麼不可能？」他問她。

  「為什麼可能？」舒靈此刻一寸不讓，迎著陸鶴之緊逼的目光，開口，「我們之間，你確實有很多事都可以強迫我去做，但唯獨讓我愛上你這件事，你強求不來。」

  電梯裡的氣流仿佛在這一刻完全凝固了，四周的一切也好似一瞬間停擺。

  陸鶴之依然死死地捏著舒靈的腕骨，似乎試圖想讓她服軟屈服。可是女孩子卻一點退縮的意思也沒有，眼神甚至比他還要剛硬，眼底漆黑的可怕。

  陸鶴之明顯被她的態度刺激到了，雙眸中划過一絲難言的痛苦。

  也不知怎麼，隔了一會兒之後，他竟然先一步退開，輕聲對舒靈說：「不吵了。我們不吵了。」

  他這個反應倒是讓舒靈有些意外。

  電梯門在這時「叮」的一聲，緩緩打了開。

  陸鶴之轉身就握住舒靈，像是想帶她先出去。

  然而後面的小姑娘在看見自己被他握緊的那隻手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忽然變得很輕。

  她就那樣低頭盯著下方，沒有動，反而先開了口：「陸鶴之，算了吧。別的事情你可以無視我甚至強迫我……」

  她說到這裡，聲音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比之前還要輕了一些——

  「但讓我愛你這件事，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