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落入他掌中》

  /趙十餘

  第三十章

  上城的深秋, 早晚溫差極大。

  白天還算得上清爽舒服的氣溫，到了晚上直接逼近零度，加之最近的秋雨下得太頻繁, 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子潮濕陰冷。

  此刻夜色漸濃, 圓月當空懸掛。

  陸鶴之從老宅的別墅走出來後，踏著一地的銀白月色準備朝院子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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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拐角處時, 一隻小手毫無預兆的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朝旁邊拽過去。

  「你什麼情況？有沒有挨揍？你爺爺他們都說什麼了？是不是狠狠罵你了？」

  舒靈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在了別墅外的一處牆邊角落。

  此刻見陸鶴之出來了, 一把將他拉過去, 一邊著急地追問, 一邊上下查看著他的情況。

  能看得出來, 小姑娘這會兒真的挺擔心他的, 扯著陸鶴之的手臂，一會兒擡起來，一會放下, 左看看，右看看, 忙碌的像一隻緊張的小倉鼠。

  陸鶴之從小大到受過無數次的傷，身體上的痛感早就麻木了, 也從來沒有人在他受傷之後, 這樣著急過。

  所以此時他瞧著舒靈這個樣子，心裏面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就那樣安靜地垂著眸子看她，一直沒出聲。

  舒靈見他不說話, 還以為他是被收拾的狠了, 心裡越發著急。

  「不是，你如果真的被怎麼樣了, 你得說啊，都這種時候了，不用忍著的，千萬別再忍著了！」

  舒靈現在滿腦子都把陸鶴之當成那種問題兒童。

  她覺得像他這樣的人，小時候遇到事情從來沒人關心沒人在意，漸漸的他的委屈沒處傾訴，就只能一直憋在心裡。

  然後憋著憋著，就憋成了現在這樣的小變.態，所以她……

  她心思還沒轉完，陸鶴之在這邊卻忽然出聲了。

  「誰忍著了？」

  陸鶴之語氣淡淡的，聲音平靜中帶了絲低沉的性感。

  說完話，他擡起手將側額旁邊的頭髮微微撩起，然後往前俯了俯身。

  「傷口在這。」

  他的動作真的是毫無預兆，很突然的就向前傾身，舒靈完全沒有準備，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清俊完美的臉龐朝自己跟前貼近。

  雖然已經感嘆過無數次了，但是舒靈此刻心中下意識閃過的第一想法，也還是以前那個——

  陸鶴之的這張臉啊，真的真的太好看了。

  兩個人這會兒距離非常近，臉龐和臉龐之間大概只有不到三四厘米的樣子。陸鶴之整張臉比之前放大了數倍，卻也更能清晰地瞧清楚那張俊臉上的細節。

  他膚色很白就不必說了，除此之外，他的膚質也非常細膩，就連鼻翼兩側的位置，也跟開過自然磨皮一樣，十分順滑。

  近距離看，他眉骨的輪廓更加清晰，而以前一直以為是單眼皮的雙眸，此刻貼近一瞧，竟然發現了一對小小的褶皺。

  這就是傳說中比正兒八經的雙眼皮還要好看的精緻內雙吧，就薄薄的一層，只有陸鶴之垂眼時能瞧得真切。

  好似因為這樣，他的雙眸平日裡看上去都比別人要深邃的多。

  舒靈莫名奇妙的有些緊張。

  可能是因為陸鶴之靠近的太突然，可能是因為他這會兒彎著腰，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也可能是因為兩個人此刻混亂糾纏在一起的呼吸。

  她心跳都控制不住的加速了，只匆匆掃了一眼陸鶴之露出來的傷口後，便先推了他一把。

  「你不用靠這麼近，我能看清。」

  陸鶴之倒也沒想多為難她的樣子，感覺到了她的一些抗拒情緒後，隨著她的動作重新緩緩直起身。

  兩個人之間恢復了安全距離後，舒靈整個人自在多了，注意力也完全放到了他額頭的傷口上面。

  那處傷口應該是已經簡單的擦過血跡了，除了邊緣還有些凝固的血痕以外，四周的皮膚都還算乾淨。

  不過就算如此，那傷口看著也屬實有些深了，那個位置開了條口子，目測還差不多是三四厘米的樣子，可見下手的人當時有多麼用力。

  舒靈一下子忘了之前貼近時的那種莫名氣氛，整個人再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你這……你這不行啊，這口子也太深太長了，這得去醫院呀！」

  她說話的時候，直接拽住陸鶴之的胳膊，想拉著他往外走。

  但陸鶴之卻一動未動，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輕鬆將她往回帶。

  「不用。血已經不出了，等回頭簡單處理一下包紮上就行，用不著去醫院折騰。」

  說完，他也沒給舒靈再反駁的機會，垂眼盯著她那張漂亮的小臉，又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從宴會上回來的時候，陸鶴之特意叫司機將她送回了寵物店那邊，他的意思是今晚陸家這個情況，她還是先別露頭，等他處理完她再回來。

  但這怎麼他才和那些人交完手，出來她就又在這裡了？

  舒靈本來十分擔心的一直瞧著陸鶴之額上的傷，這會兒聽了他的話，倒是成功被他帶偏。

  「當然是擔心你呀！不然後還能是為了什麼？」

  對於舒靈而言，雖然她和陸鶴之是因為一場交易才開始走近，但相處下來，她發覺這個男人好像也沒有她想像的那樣可怕那樣壞。

  就……怎麼說呢？

  他瘋是瘋了點，有時候腦袋想問題的方向也非常極端不正常，但是對她，卻也是實打實的照顧和護短。

  今天的事搞得那麼大，他不止搞砸了陸氏的周年慶典，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陸明明那位陸家小姐受辱，可想而知的，這後面他要面對怎樣的怒氣和討伐。

  而這所有種種的源頭，還是因為要幫她出氣。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還無動於衷，怎麼可能一點不擔心。

  所以到了店裡之後，舒靈越想越不對，糾結了一陣子，就自己打車悄悄地溜回了老宅這邊，在院子裡守著陸鶴之。

  想到這裡，舒靈又仰起頭，問他：「你爺爺除了動手以外，還做什麼了？你……你工作上的事情，沒有被影響到吧？」

  小姑娘問得隱晦，但是陸鶴之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了。

  她估計是擔心長房那對母子會藉機做了什麼，然後影響到爺爺對整件事情的判斷和處理，最後間接影響到他現在的位置。

  想到這，陸鶴之淡聲開口，語氣不太在意的樣子，「影響不到工作，陸明明在老爺子心裡還沒重要到那個程度。」

  「她是不重要，但是周年慶典也毀了呀！」

  「那也沒事。這件事今天就算過了，後面老爺子不會再動我。」他語氣不急不徐，說到這裡之後，微微頓了下，接著才再一次開口。

  聲音平靜中，還帶著一絲理所應當：「畢竟大家對強者一向寬容，也允許他們犯錯。」

  ……？

  舒靈有點被無語到，微微側過頭悄悄翻了個白眼後，接了聲：「……哦。」

  她以為自己的動作還挺隱蔽的，殊不知她的所有舉動，都完全被陸鶴之收盡眼底。

  小姑娘平日裡就經常會有很生動的表情，這會兒倒是更加鬼精靈的模樣。

  陸鶴之被她翻白眼的樣子可愛到了，心頭微微發癢，片刻，他擡起頭，在她臉頰的軟肉上捏了一把。

  「所以，這件事解決到最後，你就只有一個『哦』字給我？」

  「啊，那不然你想要我做什麼嗎？」

  陸鶴之語氣自然，回：「你還沒謝謝我。」

  ……這感謝還有自己要的嗎？

  舒靈又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想了想，語氣倒也不算勉強，還挺誠懇地順著他的話，回了句：「嗯，陸鶴之，謝謝你。」

  「敷衍。」陸鶴之輕聲吐出兩個字，接著又道，「再有，我也不接受口頭感謝。」

  這回舒靈是真不知道怎麼弄了，她眼底很明顯的浮出了些詫異的神色。

  「那你還要我怎麼樣呀？」

  陸鶴之薄薄的眼皮向下，雙眸輕垂著看她，聲音平靜地說：「謝禮。」

  舒靈愣了下。

  「你是想讓我送你禮物？」

  陸鶴之沒再出聲，依然看著她，態度相當於默認。

  「這……」

  舒靈有點為難了。

  倒也不是她小氣，實在是她也不知道該送陸鶴之什麼呀。

  畢竟他這種人，明顯不缺任何東西。

  想了想，她倒沒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問：「那你想要什麼？」

  陸鶴之顯然不想給她偷懶的機會，依舊那樣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你自己想。」

  -

  後面的一段時間裡，陸鶴之又恢復了平常忙碌的狀態。

  陸氏周年慶典上的事情，後來雖然在圈子裡流傳開了，陸家也成了大家茶餘飯後討論的八卦對象，但除了這些以外，其餘的倒也沒多大影響。

  陸氏的股份行情依舊穩定，總部內的業務也還是十分繁多。

  而這期間，舒靈這邊除了上下班以外，其餘的時間裡，幾乎都在想著該給陸鶴之送什麼禮物這件事。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樣，對於現在的陸鶴之而言，以他的身份地位，一定是不缺任何東西的。

  不管是好的、名貴的，還是對別人來說很少見稀有的，他肯定全都已經有了或才隨便就能得到。

  而舒靈覺得自己既然答應了要送謝禮，那這份禮物就不能隨隨便便的敷衍過去。至少要用心想用心挑。

  她愁了許多天，實在是沒什麼頭緒，便忍不住找了一天晚上，把葉繁喊到了自己的小閣樓上面。

  兩個姑娘像往常一樣，同樣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臉上掛著面膜。

  東扯西扯了一會兒，舒靈才裝成不經意的樣子，問出了今晚最重點的問題。

  「繁繁，你說如果想給一個什麼都不缺的人送禮物，應該送什麼東西呢？」

  葉繁在那邊反應十分自然的，幾乎沒什麼猶豫的，直接回：「你要給陸鶴之送禮呀？」

  「……」

  舒靈真無語了。

  她做了一晚上鋪墊，結果才說了一句，她姐妹就猜到到底怎麼回事了？

  早知道這樣，她費什麼勁和葉繁東拉西扯的啊，她還不如直接問了呢！

  葉繁顯然察覺到了她沉默下的一些心思，躺在旁邊斜眼睨了她一下。

  「你這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他給你出了那麼大一口氣，你就是以身相許我都不覺得奇怪。」

  「什麼鬼，你這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舒靈聽見葉繁「以身相許」的言論後，反應有點大，揭開面膜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

  「我和陸鶴之呢，是非常非常單純的交易關係，他答應幫我找媽媽的行蹤，我留在他身邊，幫他……」

  舒靈說到這，一下子就卡住了。

  倒也不是心虛，純粹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留在陸鶴之身邊具體是在幹嘛。

  葉繁像是抓到她的漏洞了似的，也把面膜一掀，坐起身。

  「你怎麼不說了？繼續說啊，你留在他身邊是幹什麼！」

  舒靈被她激的思維倒是快了點，心思一轉，還真讓她想到了一番比較合理的說辭。

  「我……我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幫他找回童年卻是的那部分！你也知道我的童年多幸福，我太了解他這種人缺少什麼了，真要是論起來，我就是在他身邊治癒他呢。」

  她說完，還挺驕傲的樣子，衝著葉繁又說：「叫我當代治癒大師。」

  葉繁真是被「治癒大師」這四個字雷到了，不過她也懶得再和好姐妹犟，舒靈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頓了頓，她又對舒靈說：「既然你也知道陸鶴之缺什麼，那你到底在愁啥呀？該送什麼東西不是很明顯嗎？」

  舒靈被她說得有些懵，想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之後，才回：「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葉繁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姐妹。

  「物質上富足的人，最缺的是心意呀！心意！你買不到禮物，自己親手給他做一份不就得了？」

  後來葉繁的話又讓舒靈想了許久。

  想來想去，她竟然也覺得葉繁說得還挺對。

  既然好的貴的他不缺，那親手做的他應該沒有過吧。

  最近換季，上城已經開始入冬了，這樣的氣溫天氣，陸鶴之那種體質，出去時應該會感覺很冷吧。

  不然，就給他織一條圍巾好了！

  舒靈一般情況下，只要做了決定，那執行力就蠻強的。

  她在網上做了攻略，又找了上城口碑最好的一家賣毛線的門店，在店裡選了一個深灰色的款。

  後來忙活了一個多月，磕磕絆絆的，毛線拆了又織，織了又拆的……到最後，舒靈總算是把那條圍巾弄的差不多了。

  收完了最後一個針腳的時候，舒靈自己看著成品，滿意的不得了。

  她忍不住當場就給陸鶴之打過去電話。

  陸鶴之最近工作還挺忙的，兩個人大概有一周多沒見面了，這次聽筒里的嘟聲差不多響了半分鐘，那邊的人才接起來。

  「嗯？」陸鶴之聲音含在嗓子裡，帶著獨有的磁性和親昵，「怎麼了？」

  舒靈沒管他說什麼，這會兒她滿腦子都是剛剛完成作品的那種興奮感，跪坐在床上，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拿著自己剛剛新織好的圍巾。

  「陸鶴之，你現在在哪裡呀？我去找你我去找你，之前答應你的那份謝禮，我弄好了！」

  陸鶴之在那邊明顯頓了一下，大概安靜了兩三秒，才又回：「今天好像不行，我出差了，在國外。」

  舒靈聽見這個，心底馬上划過遺憾，她「哦」了一聲，下意識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圍巾，剛想說「那好吧，那就改天……」，陸鶴之在那邊再一次開口。

  「不過明天應該可以，我明天能回上城。」

  「明天嗎？」舒靈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小書桌上的檯曆，瞄見上面的25號時，下意識就嘟囔出聲，「可是明天是聖誕節哎……」

  她這話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眼前一亮。

  「哎？陸鶴之！不然我們一起過聖誕節吧！」

  女孩子話說到這裡時，語氣中滿是興奮。陸鶴之在那邊雖然看不見她的樣子，但是卻也能想像出來她的表情。

  應該是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的。

  「我們可以去吃好吃的火雞，然後晚一點再去遊樂園！聖誕節的時候，遊樂園的晚場最熱鬧了，我們去看演出，還能吃冰淇淋，冬天遊樂園裡的冰淇淋最好吃了！」

  陸鶴之在那邊聽見她的話，輕輕笑了一下，接著說：「我怎麼感覺你說來說去，最後這一句才是重點？」

  「你別管，反正你明天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一起去過聖誕！」

  舒靈越說越興奮，甚至心裡已經隱隱有了對明天的期待。

  她覺得像陸鶴之那樣的人，小的時候別說聖誕節了，估計連遊樂園都沒有人正兒八經的帶他去過一回。

  她如果這次把行程規劃的好一點，陪他度過一個難忘的聖誕節，那他後面應該會感受到很多溫暖了吧？

  這樣小小的溫暖積攢著、積攢著，舒靈相信總有一天，他心裡封著的那座冰，會全部化掉的。

  當年生了病的小孩，也一定會重新好起來。

  陸鶴之並不知道舒靈想什麼，他只是在掛斷電話後，低頭拿著手機，稍微沉默了幾秒鐘。

  片刻，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後守著的章城。

  「都聽見了？」

  章城恭敬點頭，接著微低著頭，接道：「我明白，老闆，晚一點我就將您明天回國後的行程，全部取消。」

  不過他話雖然說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但這會兒心裡卻有些忍不住嘆氣——

  待會兒回房之後，這電話估計要打到半夜了……

  -

  聖誕節當天，北城韓家的幾個兄弟，倒是難得有空的齊齊聚在了一起。

  北城最大的一家私人會所，是韓家老大的私產，平日裡他們兄弟間聚會，怕有外人打擾，一般會把場地選在這兒。

  韓家人的基因就是先天的優越。

  他們兄弟五個此時聚在會所的包廂里，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都一個比一個更惹眼精緻。

  因為職業不同，他們幾個聚在一塊很少說工作上的事，一般都是聊聊最近身邊發生的情況，還有關心一下其餘幾個人。

  話說到中途，包廂的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敲響了，門板被推開之後，蘇櫻那張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小臉，出現在門外——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蘇櫻挨個的叫著韓家那些哥哥們，當叫到韓五的時候，她明顯遲疑了一下，但馬上表情又調整了回來，同樣甜甜地喊了他一句：「五哥！」

  喊完人，她挺自來熟的就往包廂裡面進，又自顧地說著：「奶奶說你們在這邊玩，看我一個人在家裡無聊，就喊我也來和你們湊湊熱鬧。」

  蘇櫻這話術精湛的厲害，怕別人說她不請自來，先一步供出了老太太的名號。

  韓家的孩子都是出了名的孝順，家裡就那麼一位老祖宗，這會兒就算是心裡再不願意，也不可能有人會多說什麼。

  韓家老大平日裡話不多，大事上面殺伐果決沉冷的驚人，小事上面則能忽視就忽視，不會多浪費時間。

  韓家老二呢，倒是個有些八面玲瓏的性子，這會兒見大哥沒出聲，他就笑著回了蘇櫻。

  「行，小櫻你不怕跟著我們幾個在一起無聊就好。」

  「怎麼會呢！」蘇櫻像是得到了准允，直接坐到了他們中間，然後很親密地挽起韓家老二的胳膊，「我最喜歡跟著幾個哥哥在一起玩了！」

  不得不說，蘇櫻真的很懂如何撒嬌，她這會兒摟著韓家老二的模樣，如果被外人瞧見，倒真的有些像韓家真正的千金小姐、他們五個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親妹妹了。

  韓五在這邊有點受不了了，翻了個白眼抄起外套就想走。

  韓家老三跟老四原本就和他坐在一塊兒，這會兒見他動作，韓家老三趕緊拉了他一把。

  「嘖，大過節的，別搞這麼不愉快，你沒看大哥都沒出聲嗎？」

  韓五真的是一點都受不了蘇櫻的樣子，聽見老三的話之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哥那是懶得說，把她當空氣。我是見著她就生理反胃，這能一樣嗎？」

  老四原本正喝著酒呢，聽見他這話，酒杯也摞下了，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一個小姑娘至於你這樣嗎？還是一塊長大的，都在一起待了十幾年了。」

  韓五毫不示弱，又道：「小姑娘和小姑娘之間的差別也挺大的，她那樣的，就是再過五十年我也隔應。」

  老四本來還想回嗆他一句，但聽見他說完這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一頓，接著才再次開口。

  「不對，我以前還以為你就單純的煩嬌滴滴的女孩子，才對蘇櫻這麼沒耐心。但前階段我聽說你在國外認識了一個陸家的姑娘？而且對人家還不錯？」說到這，老四別有深意地看了看韓五，「怎麼著，想收心了？」

  「你可快別瞎想了，我跟那姑娘單純的狠。」

  韓五怕自己兄弟誤會，想了想又多解釋了兩句：「我就是覺得她人挺好的，我也願意親近，相處下來感覺確實挺不錯。不過說來也挺奇怪的，我對女生一般都沒什麼耐心，但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姑娘好像有一種天生的親切感，只要一看見她，我就不自覺的想照顧她……就跟她好像是我們親妹妹似的。」

  老三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此時聽見韓五這番言辭，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要個妹妹，想瘋了？」

  韓五嘆了嘆，「或許吧，但你們不知道，那姑娘和小叔叔長得還真挺像的。嘶，要不是她常年在陸家，一個南一個北根本搭不到邊，我都要覺得她就是小叔叔遺落在外面的女兒了。」

  韓五說話一向沒有遮攔，但是不代表其他兄弟也和他一樣。

  老三和老四這會兒聽見他的話之後，就相互看了一眼，接著趕緊說：「你別瞎說話，小叔叔什麼情況，外人不知道，我們這些家裡人還不清楚嗎？」

  韓五瞥了下嘴，看著有點不服氣，但是到底沒再出聲。

  其實他也知道的，小叔叔至今未婚，外界雖然傳言甚多，但真實的情況，卻和傳言完全不同——

  小叔叔心裡還裝著初戀，因為一直深愛著那個女人，所以身邊才至今沒再出現過任何異性。

  當初小叔叔和初戀因為誤會分開，那個女人轉身就離開了，再沒出現過。

  而小叔叔後面的人生也每天都在悔恨中度過，甚至這麼多年，無數女人想靠近他、溫暖他，都沒有機會。

  韓五每次想到他小叔叔，都忍不住想感嘆出聲。

  「所以我們韓家還真是出情種啊……」

  老三和老四被他忽然來的這一句逗笑了，片刻後，老四又問他：「你真對陸家那個女孩子沒什麼別的想法？」

  韓五都要無語了，他橫過去一眼，就差把真誠寫在腦門上。

  「真的，我至於和你們撒謊嗎？我就是拿她當妹妹！而且……」

  話說到一半，韓五忽然又想起了上一次，他去找舒靈時，被陸鶴之莫名奇妙的撞壞了一輛新車的事。

  那次雖然他沒多說什麼，但是回來後他越想越不對。

  當時陸鶴之看他的眼神明顯帶著敵意，而後來他瞧向舒靈時，眼底又有種奇怪的、扭曲的……

  占有欲？

  韓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畢竟舒靈之前在A國時，曾經說過她和陸鶴之並不太熟的。

  當時她在天使街遇到危險，都……

  思緒到這裡，韓五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麼似的，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操！

  他想起來之前被追尾那次，他為什麼看陸鶴之的那些保鏢有點眼熟了！

  那幫人，不正是當初在天使街，他順眼在角落裡瞥見的那幾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