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雪

  第一百零四章:雪

  冷風吹過，凍得人直打噴嚏。

  冬日的早上要去巡邏，看看裂縫有沒有異動，看看有沒有智獸偷偷跑出來潛入，這都是每天需要做的。他們所在的地方本就沒有什麼遮擋，還在山上，冬天的風簡直要把人刮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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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凜冽，陳茗樾一大早的裹緊棉襖來到裂縫前，和守夜的輪換，其他幾個方位輪換的人還沒有來，他今天來的時間比較早。

  「不多睡會？」凍得直哆嗦的前守夜能力者還在嘴硬。

  「趕緊去暖暖，別真凍死了。」陳茗樾笑著把他推走，隨後戴好帽子，懶洋洋的，「我有火系卡牌，在這裡站一天還是很輕鬆的，你可比不上。」

  「哎呦，你這小子說話真是越來越討打了。就因為你，我們收人都注重卡牌能力者了，只是可惜，他們的能力都沒有你這麼全面的。卡牌的能力使用的也一般般，你到底怎麼練習的。」

  說話間，其他人也都來交接了，一時間冰冷的山頭微微活絡起來。等他們離開，又回歸平靜。

  站在山頭上看著裂縫，這個地方拋開裂縫不談，風景還是很漂亮的，每個季節有每個季節的美。現在這樣飄雪紛紛，大地裹著一層銀白，一望無垠的景色，在大城市中也很少能看見。

  「呼——」狂風呼嘯而過，颳得臉上冰冷，陳茗樾眨眨眼，抖落眼睫毛上的雪花，腦子裡已經在想著等會吃什麼。

  金九升一定會給他送的。

  果然，天大亮後，自山下傳來裊裊熱氣，一股香味從下飄上來，十分誘人。那是其他人起床吃早飯了，隊伍在這個時候才會開火。

  這麼多年，在這裡的普通人和能力者都已經相處的非常融洽了，這些日子也足夠安靜，短短一年時間，這裡已經像是一個小城鎮了。

  從這裡往下看，可以看見一個個小屋子屹立，牆壁很光滑，形狀也是奇奇怪怪。他一眼就看見在中央的一座規規矩矩的二層屋子，那是金九升和他一起做的。

  他們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能力，蓋好這些只用了半個月。

  蓋這間屋子，兩人可是廢了不少功夫，陳茗樾前一陣子還在和他探討到底哪個形狀的屋頂更引人矚目。後來發現還是最正規的在這裡最突兀。

  現在兩人一起蓋好這間房後就一起住了，陳茗樾睡在二樓，金九升在一樓。也就是這不久後，陳茗樾便察覺到自己開始做夢了。

  還是那些迷迷糊糊的夢，醒來就記不得在夢什麼，即便是重新來一次，他也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陳茗樾正出神著，忽然踩雪的聲音從山下傳來，陳茗樾一低頭，看到金九升裹著厚重的軍大衣一步步走來，手裡還握著一個密封的保溫壺。

  身為隊長的他，每天都要巡邏一次山頭，這次也不例外。

  兩人對上目光，彼此笑笑後，金九升從他的身邊經過，「順便」把保溫壺放在他身邊，隨後穿過他們來到裂縫前。

  在最前方盯著裂縫的隊長見了他，逗笑著道：「怎麼，又來送溫暖了？」

  金九升伸了個懶腰：「不行啊？」

  「我沒啥好說的，反正你們都是倔的要死的性格，只要出了意外不尋死覓活的就好。」

  金九升翻了個白眼：「說什麼破話，不想點好。」

  「咳咳，給我帶吃的了沒？」

  「沒有。」

  「你小子還真是還真是重色輕友，趕緊巡邏去，這上面凍死了。」他道，「這個天氣智獸那邊只會比我們更冷，這個冬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基地里還來了這麼多的新人，總算熱鬧起來。」

  金九升點點頭，神色輕鬆：「是啊，但是巡邏還是不能斷，都已經駐守這麼長時間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金九升轉悠了一大圈，確認無誤後又繞路回去，看到他帶來的食物已經吃完，只剩保溫壺還在原地。

  夜晚，夜間交替的能力者替換了陳茗樾，陳茗樾也終於活絡活絡筋骨，從山上跑下去，這個時間，是山下眾人訓練能力的尾聲。

  能力者們在一個區域，普通人在其他三個區域，陳茗樾穿過小路，一入門就聽見有人的慘叫聲。

  「哎哎哎好疼！隊長太狠心了，專門往臉上打！」一個青年捂著臉哀嚎，欲哭無淚，「我要找副隊長打他。」

  陳茗樾瞥了眼台上正在指點眾人的v8級能力者王蘇，毫不留情的給了這傢伙一拳：「別亂說，我打不過，你自己想辦法吧。」

  王蘇剛好轉首看見了姍姍來遲的陳茗樾，擡手招呼：「副隊長，過來打打？不限制你使用任何卡牌哦。」

  陳茗樾邊嘆氣邊溫和的上台，脫掉身上厚重的軍大衣和帽子，露出已經有些黑了不少的皮膚，一部沒有辦法的樣子：「又耍賴皮，我只是v6等級啊。」

  台下一片噓聲。

  現在誰還會相信陳茗樾只是「V6級」這麼簡單，他對自己能力的理解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而且能量恢復的速度也異常的快，讓人不敢相信。

  「開始！」

  一場戰鬥下來，陳茗樾渾身都熱了，他激活治療卡把自己臉上的傷口治好，優雅淡然的下場，另一邊勝了的王蘇卻盯著鼻青臉腫的模樣，一點都沒有勝利的快感。

  太TM憋屈。

  在一片善意的笑聲中，王蘇宣布解散訓練，陳茗樾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屋外又開始撲簌簌的下雪，下個不停。

  「看來今年又是一個好年啊。」有人拍掉腦袋上的雪花，感嘆。

  這句話似乎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他們一邊往食堂走一邊聊天，最後的問題都停留在了一個地方：他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這個答案誰也不知道，這個駐守的區域自從建立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從來只有死去的人能夠解脫回家，活著的人一輩子都在這。

  這是他們了解的代價，可是，不免依舊想念家人。

  「只要我們最後打敗智獸，不就能回去了。」一個女生道，「我相信不會久的，你看現在的智獸比起之前，囂張的氣焰都沒有了，人越來越少，他們禁不起跟我們耗的。」

  「說的也是，心態放平了哈哈。」

  「說起來，還是第一次過這麼冷的冬天，嘶——」

  「要是能吃到火鍋就好了，饞了。」

  「你想得美呢。」

  「啊，我不想吃火鍋，但是我想吃辣子雞、鍋包肉、麻辣雞翅、紅燒排骨、白灼蝦……」

  「停停停！別說了，再說我的口水要止不住了！！」

  聽到這麼多菜名，說實在的，陳茗樾也饞了。他不由得想到在之後那些駐守的能力者們，在作戰隊完善後，這些都是他們安排的。一些閒散的能力者在v4後就必須到前線半年時間，作戰隊裡也會派能力者們去前線，輪換著來，比現在這樣好太多了。

  還是人手不夠。

  吃完晚飯，陳茗樾回到房間沖了個熱水澡，出門便看見金九升癱在地上，一頭一身都是雪。

  「你去哪了？」陳茗樾蹲在他身邊，短髮尖還在滴著水。金九升睜開眼睛，忽然一下的坐起。

  「哎呦——」

  閃了腰捂著腰哀嚎的某人讓陳茗樾無語了一瞬，踢了他一腳：「起來，地上涼。」

  金九升爬起來，脫掉最外層的衣服，對他道：「出去給他們買東西了，上面給我們的份額正好今年沒有用完，兌換點東西。」

  陳茗樾來了興趣：「什麼東西？」

  「就是一些吃的喝的，還有一個月不就過年了嗎，給大家過個好年。」

  「聽起來還不錯。」陳茗樾道。

  「還有，給你這個。」金九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紙張給他。陳茗樾接過，看到最上方寫著：人員報銷物品單。

  陳茗樾知道這是做什麼的：「給我的？」

  之前的他可沒有收到這張單子，是金九升替他要了一些東西，這是給隊長的東西，他可以要一些自己或者隊伍里其他人需要的東西，在過年前上交。而上面會派人專門採購，給他們過個好年。

  一年四季，也只有冬天最平靜，是修身養息的好時候。

  「可是給我，我也不知道他們要什麼。」

  金九升笑著揉揉陳茗樾的腦袋：「那你明天去問他們不就行了？」

  陳茗樾道：「這麼好的刷好感的機會，怎麼讓給我了？」

  「這樣就算你真的在戰場上有危險，說不定也能讓其他人救一下你啊。」金九升微微笑著，「我總有不好的預感，希望不會成真。」

  陳茗樾：「別多想，不會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好了。」金九升打斷他的安慰，「你穿的太薄了，快點回去休息，想想寫什麼，這一張紙寫滿都行，看你自己的選擇。」

  陳茗樾點點頭，高興的上樓了。

  金九升看著他關上門，眉宇間才露出了深深的疲憊，他快速跑到浴室，脫下毛衣，毛衣的袖子裡全是雪。他用熱水衝掉雪，雪融化，卻化成了滴滴血水。

  在雪的掩蓋下，他的胳膊上是一條深深的抓痕。

  ……為什麼，他的袖口裡會有雪？房間裡，陳茗樾眉頭緊鎖，放在之前他可能還不會發覺，但是在他的狂信徒之下，露出的一點雪也能捕捉到。

  只是巧合吧，畢竟外面下了那麼大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