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變化

  第一百零三章:變化

  借著這隻羊，營地當晚開了一個小小的篝火晚會。他們信奉的都是及時行樂，因為下一個夜晚能不能等到，都是未知數。

  一隻羊聽起來很多，但對他們這麼多人來說還是少了，可是一隻羊串在那裡，就已經有了氣氛。很多人圍著羊肆意轉圈奔跑，陳茗樾也去玩了一會，好巧不巧的，金九升正巧拿了兩瓶酒也走過來。

  「喝一點？」金九升笑，「能喝不？大學生？」

  陳茗樾挑眉：「沒醉過！」

  「這麼大口氣？」金九升果斷遞過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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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陳茗樾有些恍然的晃晃腦袋，隨後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哎！」金九升沒接住人，看著小孩帥的齜牙咧嘴的，忍不住哈哈笑著，「你是沒喝過吧？」

  「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他蹲下來，看著陳茗樾道，「是小時候住我家獨棟旁邊的孩子吧？小跟班？」

  陳茗樾半睜著眼睛：「什么小跟班，不過小你幾歲而已。」

  「是，很難相信，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你家裡人怎麼想不開送你來這裡，明明他們那些有錢人，都很排斥我們這地方。」

  「我家裡就一直都是能力者，反而是你，不是想做大老闆的？為什麼也來到這裡了？」陳茗樾道，「見面還裝作不認識。」

  金九升眼眸閃爍幾下，失笑：「你太有本事了，有時候我在想，會不會直接讓你死在這裡就好了……」

  陳茗樾瞬間清醒。

  「開個玩笑哈哈，這麼緊張啊。」金九升看著他瞪圓了眼睛的樣子失笑，「不是不認你，也不是真的讓你死在這，是這條路太難堅持下去了，讓你死在這，用普通人的身份活著多好，為什麼要來這裡。」

  陳茗樾撇嘴：「當逃兵？虧你想得出來。」

  金九升搖搖頭，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只是笑著看著手中的酒，喝了一小口後問：「我走後，有沒有人欺負你了？」

  陳茗樾喝了酒的腦袋有點迷糊，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他的小時候。那時候陳茗樾比金九升小很多，金九升都上中學了，他還在上小學。那時候陳茗樾就因為不合群被孤立和欺負，因為他父母常年不在家的原因，也沒有人替他「報仇」，鬧到最後陳茗樾每天回去都是傷。

  那時候是陳茗樾的姐姐陳昧霜知道消息後讓金九升幫忙的，這一幫就幫了幾年的時間。直到陳茗樾家被智獸發現報復，他和姐姐被綁架勒索，金九升一家也伸出援手幫忙，後來他們就消失在這座城市裡。

  「你們為什麼要離開？」

  金九升道：「因為知道了我們不該知道的事情，直到我也有了能力後，才敢去找你，可是你們一家都已經不在那裡了。」

  「那你怎麼會在這？」陳茗樾道，「叔叔阿姨有什麼難處了嗎？」

  金九升搖頭：「沒有，只是他們總吵架，我不想和他們一起，就主動來這裡了。這裡也挺好，我享受了那麼久的生活原來都是他們給我的，現在有能力了，自然是想還一些回去。」

  他說的無比真實和真誠，陳茗樾不禁再次產生了懷疑，出問題的到底真的是他嗎？可是他明明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變過什麼。

  「倒是你，好像有很多心事。」金九升聲音輕下來，「發生什麼了？」

  陳茗樾搖頭：「沒事，說出來也沒什麼用，再喝一點吧。」

  熟悉的人可能有問題，可能會背叛，這對陳茗樾來說是個折磨，他不想繼續下去知道一些他不想接受的事情，但是又迫切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樣的糾結和折磨讓人難以忘懷，陳茗樾想相信他，又不敢相信他。

  兩人將兩瓶酒喝下去，羊肉也烤的差不多了，微風一吹，羊肉一吃，醉意都減輕了不少。陳茗樾在山坡上站著往裂縫的地方看著，金九升跟著他坐在山坡上看星星，耳邊的喧囂就是配樂，讓兩人一瞬安靜下來。

  「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這一切呢？」陳茗樾喃喃自語。

  金九升問：「你累了嗎？」

  「有點。」

  「還沒玩一會就累了啊？」

  陳茗樾不語，他該怎麼解釋，他說的累，不是他想的那個。

  現在的金九升，不是他的金九升，而是這個世界的陳茗樾的金九升。他只能從他的身上打聽到更多的消息，而不是付出多餘的感情。

  後半夜，沒能讓他們真的開心一夜，智獸的偷襲開始了。能力者們紛紛拿起武器，逼退醉意，跟著老隊員們沖向戰場。

  在沒有一點心裡預兆上，他們經歷了人生第一場戰鬥，也是最殘烈的一次戰鬥。這次進攻的智獸人數出乎意料的多，拉鋸戰一直殺到天亮，眾人才得以喘息，第二隊換著交替上去，直到早上天大亮，智獸才開始退兵。

  雖然依舊是他們勝利了，可是這一次的戰鬥，就讓新人們縮水了一半的數量。好朋友、愛人全都葬送在了戰場上，連一具全屍都很難找到。

  這一次結束後，所有人都陷入了低谷的情緒中，也是這個時候，為了給他們放鬆，金九升給眾人休息時間，還在訓練場中央支起了大屏，帶著他們看電影。

  陳茗樾坐在後排，他沒有覺得太難過，這些他都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次死去的人數已經少了很多，比起他們第一次上戰場，這裡存活的人數已經超出預料了。

  電影看的很沉默，雖然有老隊員們在盡心盡力的活躍氣氛，但是依舊不管什麼用。

  金九升沒一會就湊到了陳茗樾身邊：「心情還不錯？」

  陳茗樾點點頭：「你們應該也是吧，這次死亡的人數算是少的了。」

  「是啊，不過還是死了很多人，沒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只是說，看淡了一些。」

  金九升道：「他們要不了幾天就會習慣的。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愛人死了，活不下去又怎麼樣，搞得想活下去的人就能活下去一樣，呵。」

  陳茗樾道：「那要是我就很難過，難過的想死呢？」

  金九升愣了愣，陳茗樾的神色淡然的很，他早就感覺陳茗樾似乎很難看透，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

  「或許吧。」陳茗樾道。

  金九升沉思半晌，露出一個笑容：「好吧，我的副隊長也要不開心了，那我肯定得讓你開心起來。」

  從那以後，陳茗樾恍惚中看到了曾經的金九升。

  面對心理強大淡然的陳茗樾，金九升也就是成熟的有共同話題的隊長，但是面對心理並不是特別成熟，還有些悲觀的陳茗樾，金九升就是陽光明媚的太陽。

  在這一刻，陳茗樾明白了金九升這個人。

  原來不是他喜歡金九升，而是金九升裝出了他喜歡的樣子。

  可是他會因為發現了這些就不會喜歡金九升了嗎？陳茗樾心裡想著，也並不會，金九升裝出什麼樣子，都不會抹除他對他的好這個事實。

  第二次戰鬥在一個星期後開始，陳茗樾對自己的能力掌控能力進一步提高，跟上了v7能力者的步伐屠戮智獸。金九升已經是v8能力者了，在戰場上也會注意他的安全，兩人偶爾也會聯手對敵，通常能保持不錯的戰績。

  相對的，他們的戰鬥越多，同時期的新人越來越少。

  又一次戰鬥結束，陳茗樾身邊同一時期來的新人，只剩下了一個小隊的數量。活下來的，要麼是能力很適合的，要麼就是足夠幸運。

  「這個智獸的能力帶著詭異的毒，這裡還有一瓶解毒藥品，下一次和他糾纏一定要小心。」金九升替陳茗樾後背上藥，這樣簡單的傷口他們都是自己來，不去麻煩本就忙碌的治療能力者。

  陳茗樾痛的直擰眉頭：「這段時間智獸的進攻頻率放緩了很多，會不會是駐守快要結束了？」

  金九升眼眸微變：「你很想結束嗎？」

  陳茗樾想也不想的道：「廢話，誰不想結束？哪怕是暫時的也好。你看我們隊裡，老白都多久沒去看他女朋友了，恐怕再不回去，婚都結不了了。還有你，你多久沒回去看你爸媽了？」

  「也是，都快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很快，下一批的新人也來了，說來話長，其實也不過過去了兩個月。

  新來的人有些還是陳茗樾認識的，他們在同一個訓練場裡訓練過，送他們來的已經不是何水了，而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新教官。

  「何水呢？」金九升來接人，順嘴問道。

  「他回去了，回到城市裡做新的項目，希望能有用。」

  「哦。」

  何水在這裡也都幾年的時間了，回去也正常。

  新人來了之後適應的時間很長，因為這一次智獸的攻擊又推遲了不少時間，一直到下個月，才有第一批智獸，這是一個不錯的消息，至少他們不用每天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時間一過就是一整年的時間。

  從上次送過新人後，他們就很長時間沒有新人加入了，因為戰鬥場次的減少，現在死亡的人數也在減少。不知不覺間，在這裡的時間就滑到了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