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撞見

  第八章:撞見

  「你懂個屁，這可是時尚。」水面上的人對他翻白眼，「都什麼年代了，你還管別人穿著，老古董。」

  陳茗樾無言的看著他，他是說不過這張卡牌的，對付這樣的話癆無視就好。在解決這個新麻煩之前，他還是別再次召喚卡牌了。

  不然遲早得煩死。

  生活電話傳來鈴聲，他打開手機，看到姐姐給他發了一長段語音。

  「聽說你回來了？那邊還安全嗎？我們這裡得裂縫最近一直在暴動，短時間內鎮壓不了。你多注意點，這段時間肯定有難纏得玩意跑到魔都。」

  陳茗樾：嗯，我在休假，如果有怪物，我會出手。

  

  姐姐：「你休假了？看來，唉…你小心點，那邊事情我也聽說了，我會去找回公道的。」

  陳茗樾：他們死了兩個大隊長。

  姐姐：「不愧是你，那我就放心了，這群人什麼時候了，還能顧得上分權，看來是我們把他們保護的太好了！」

  戰士們在戰場上廝殺，年輕人們為了安定生活拼命，養出這麼一群白眼狼在後方茍且。

  陳茗樾柔和的盯著河那邊散步的一家三口，緩緩打字道：再有一次，我會殺了他。

  姐姐沒有再回消息，陳茗樾低頭喝了一口不怎麼熱的茶水，正發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陳茗樾？」

  聲音很耳熟，陳茗樾側身看去，在身後看見了幾個勾肩搭背的小鬼頭，喝的醉醺醺的。

  幾個醉鬼倒在中間的少年身上，那個男孩穿著清涼的背心和短褲，對他用力的揮手打招呼，但是因為身上的這些「累贅」，讓他沒有辦法立刻跑過來，這讓他非常鬱悶。

  路燈底下，陳茗樾看著他，總覺得好像是看見了那些怪物的身影，實在是他身上的醉鬼太像是屍體了……

  這樣的想法讓他覺得有些好笑，看著他艱難的模樣，陳茗樾順手扔了冷掉的茶水進垃圾桶，隨後走上前。

  「今天休息了？你的同學？」

  金九升對他這樣和隊裡截然不同的溫和模樣很是驚訝，但是這不妨礙他歡天喜地的點頭：「嗯嗯，老白隊長說要勞逸結合。」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他。

  生活狀態的他取下了金絲眼鏡，穿著普通的白衫，看著要更加溫和好看，也更讓他心動。

  「所以來喝酒了？」陳茗樾笑著把他從醉鬼身上解放，隨手一縷清風便讓幾人踉踉蹌蹌的站起來。雖然不太穩，但至少可以走了。

  金九升一臉的崇拜：「好厲害啊。」只有親身試過才知道他這樣細微的控制有多難。就像是讓他控制刀飛在對手脖子上飄著一樣，他只會直接把對方的脖子劃開。

  「他們說是要給我慶祝生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

  金九升點頭，無所謂的和他並肩走著：「應該是吧？我也記不清了，好像就在這幾天。」

  陳茗樾想到他家裡發生的事，溫聲道：「回家了嗎？」

  金九升搖搖頭，那個家他回不回去都沒有意義。

  沒有親人在的地方，還不如住在隊裡。

  「我無家可歸了，可以和你一起嗎？」金九升一念至此，瞪著自己圓溜溜的大眼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看，語氣希冀無比，「我今天還沒有住處，本來打算隨便找個公園躺著的。」

  陳茗樾覺得這個少年倒是大膽又可愛的很，他現在這個地位，不會有人願意離他太近。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因為他身上揮之不去的不似常人的氣場本能的遠離，從來沒有見過能對他這樣態度的人了。

  要麼是心機深沉，要麼就是真性情。

  陳茗樾看過太多各色各樣的人了，不過對他，倒也能多幾分耐心。

  他道：「先把你朋友送回家？」

  「哦。」金九升有些不樂意，「我打個車送他們回去算了。」

  「距離遠嗎？」

  「不太遠，沒有計程車願意跑。」金九升不滿。他們住的地方也都是租的屋子，距離這裡很近，不然他也不會掛著一堆人了，「酒量一杯倒還喝這麼多，太煩人了。」

  陳茗樾道：「正好一起走走。」

  「嗯嗯！」金九升往他身邊湊了湊，他雖然年紀小，但是那身高都快趕上一米八的陳茗樾了。而且看起來，金九升要更壯實一些，穿著短袖的陳茗樾反而顯得有些單薄。

  少年人的火氣旺盛，加上他身上傳來的酒精味，讓陳茗樾也不禁想起了他年輕的時候。

  還真有些懷念那時候的人，不過那些人，大多都已經先一步離去。

  倒是不覺得悲傷，畢竟那麼長時間了，不過偶爾想起還是有些遺憾。

  雖然陳茗樾沒說什麼，但是金九升還是十分開心，那種喜悅是很明顯的，他現在無比感謝老白。

  身側有一個少女帶著一個帥氣的金毛路過對他們泛著花痴。陳茗樾也看了她一眼，不過不是看她，是看那隻金毛。

  嗯，莫名覺得和身邊的人有些像，甩著尾巴，對誰都熱情滿滿。

  花了一點時間把醉酒的少年們送回家，回去的路上已經是九點多。陳茗樾聽著金九升嘀嘀咕咕的和他說這幾天躺在公園裡多難受，蚊子好多。又說每天睡不好就被阿姨攆走……不禁有些無奈，這傢伙還真去睡公園啊。

  陳茗樾道：「睡在外面還是太危險了，你還是回家……」

  說著，他發現身邊的人忽然皺緊眉頭，話也就跟著停頓了下。

  「怎麼？」陳茗樾並沒發現身邊有什麼異常。

  金九升疑惑的問他：「陳茗樾你不舒服嗎？」

  陳茗樾輕笑，雙手插兜，伴隨著晚風輕輕吹著往前緩步，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舒服的模樣。

  「你覺得像嗎？」

  「……我看錯了嗎？總覺得你的臉色好白啊。」在昏黃燈光下都白的很，金九升擔憂道，「要不你還是回去找人治療一下吧？」

  陳茗樾道：「我回去了，留你一個人回家？」

  金九升一聽，頓時糾結起來。這次機會來之不易，要是他回去了，下次見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嘆口氣：「還是先治療吧，反正還有下次休假。」

  陳茗樾擡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看不起誰？我能是那麼容易受傷的？」

  「嗷！」他的力氣用的並不大，但是金九升卻抱著頭一副好疼的模樣，鬼靈精的模樣著實讓陳茗樾失笑。

  「這不是擔心你嘛。」

  陳茗樾看著他，看著看著，他便收起了笑，道：「等你等級到v8的時候，再說這些吧。」

  「有些事，本不該這麼早和你說。你現在在京都學校里也是前幾名的佼佼者，即便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也能後半身無憂。」陳茗樾輕輕拍走了他想靠近的腦袋。

  金九升一下緊張起來，感覺不是什麼好話：「怎、怎麼了？我是拖後腿了嗎……」的確，他第一次任務就失敗了……

  「只是覺得，你不適合這裡。」隊裡的人的情況陳茗樾清楚的很，很多人都是經歷了這方面的災難，隨後覺醒加入。他們即便看起來和正常人無虞，可心裡是有一股子狠勁的，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其他人。

  只有這樣，才能在身邊人不停犧牲、在自己隨時會死亡的邊緣徘徊不崩潰。

  可面前這個人，似乎一顆心熾熱又單純，在這裡格格不入。

  陳茗樾不喜歡把這種人牽扯進來，如果可以的話。但是他沒有辦法，金九升的命運不在他的手裡。

  「我不覺得啊，這裡很好，我只想跟著你一起！」

  陳茗樾眼神複雜：「這可是你說的。」

  金九升疑惑，彷佛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路邊的計程車在他們身邊停下，兩人上車後便沒有再說話。一直到下車，金九升才從沉默中回神，帶著他來到了他家門前。

  這裡是市里寸土寸金的小區，只是進門都過了幾道程序，環境幽靜。

  金九升就住在這裡。

  確切的說，他的父母之前住在這裡。

  金九升帶著他來到了三棟樓前，這裡都是獨棟別墅，所以這一整棟都是金九升家的。

  陳茗樾還未靠近，就察覺到了一陣不尋常的氣味。

  別墅的門打開，裡面保持的很好，裡面戰鬥的痕跡也已經被清除乾淨，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方。

  打開燈，空蕩蕩的地方讓金九升的神色都淡了下來，他環視一周，笑道：「沒什麼東西招待你了。」

  陳茗樾走上前，坐在沙發上。

  「挺好的地方。」陳茗樾道，「當做休息的地方也可以。」

  看著他坐下，金九升跟著也坐下來，伸了個懶腰的同時還往他身邊湊了湊。

  陳茗樾知道，金九升的雙親死的悽慘，也死的莫名其妙。

  其實真要算，這個責任還要怪他。

  前一陣子的裂縫失守，隊裡的很多能力者包括他，都去前線廝殺。這也導致一些從裂縫裡偷偷跑出來的那些傢伙悄悄的來到了現實世界。

  他們的能力詭譎，普通人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他的父母就是受害者之一。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或許金九升只是忽然想到，又或者是看著曾經住著的地方，心有所感。他道：「還真是像是夢一樣，沒想到我還敢回來。」

  陳茗樾沉默著，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金九升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這怎麼能怪你？」

  「當時的那件事，或許也是……命數。」

  金九升住在這裡，也就說明了他並不缺錢。可以說，他也算是這裡的公子哥，從小就是在蜜罐里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