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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三十, 除夕。

  提前在別墅陪陸陽、周誠吃過一頓四人合作烹飪的豐盛的年夜飯後，傍晚六點，許喬與秦池就到了中心區的演播大廳。

  秦池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 在他表示不需要化妝後, 工作人員直接把他引到了第一排的某桌觀看席位，許喬則跟著工作人員去了化妝間。

  化妝間很大, 裡面坐了很多今晚要上台表演節目的女明星與舞蹈演員，各個年齡段的都有。許喬走向她的化妝檯時，時不時就會認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對方或是矜持或是激動地跟她打招呼, 許喬一一回以微笑。

  「許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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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 許喬聽見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喚出了她的名字。

  許喬循聲望去, 在斜前方第三排的一張化妝檯前, 看到了她很喜歡的女明星，應雪。

  應雪，東南基地當紅的女明星, 精神體牡丹。

  見許喬認得自己，應雪不顧還沒化好妝, 激動地跑過來，希望能跟許喬合影。

  曾經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超級大美人突然就近在眼前了, 許喬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幸好與一眾上將的接觸鍛鍊了她的社交能力，笑道：「這是我的榮幸，或許你不知道, 我一直都是你的粉絲。」

  應雪呆住了, 她的牡丹花精神體探出花盤，粉粉嫩嫩的牡丹花就貼上了許喬的臉。

  蓮花精神體也出來了, 跟應雪貼貼，再跟牡丹花貼貼。

  加過好友，應雪讓開路道：「快去吧，你們的節目是第一個。」

  許喬也預祝她節目順利，隨著工作人員走了。

  觀眾席這邊，秦池分到了一張五人位的圓桌席，在等待許喬的半個小時裡，另外三位客人陸續到了，分別是東南基地的S級治療師呂春、上將魏堅以及上將董明良。

  東南基地的春晚，每年都會留一桌給上將代表，今年的就是許喬四位了，外加一位來自東北基地的上將貴賓。

  呂春調侃兩位年輕的軍校校長：「往年都沒見你們參加過春晚，今年怎麼願意來了？」

  董明良：「我要跟我們三校的優秀畢業生一起露臉。」

  魏堅：「我跟秦池、許喬都比較熟了。」

  其他跟許喬還算熟悉的上將，林烈、林靖安氣質嚴肅，容易冷場，岳父孫大貴忙了一年，對出席這種活動沒興趣。孟籬不喜歡參加這種高調的場合，小山怕他來了孟籬在電視前看到四人小隊就少了她一個難受，於是也拒絕了。

  魏堅就被妻子推了出來。

  呂春笑道：「小磐安排的很用心。」

  秦池忽然看向對面的入場通道。

  呂春三人也齊齊看去。

  是化完妝的許喬回來了，穿了一條很符合除夕夜氣氛的紅色長禮裙，烏髮高挽，露出纖長白皙的頸部。

  別說呂春三人了，就連秦池也沒見過如此盛裝打扮的許喬。

  兩位男校長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呂春朝著漸漸走近的學生露出了老母親般的自豪笑容。

  秦池離席，在許喬走到這邊後，幫她移動座椅。

  許喬努力忽略他克制卻也如火的視線，禮貌地同三位上將打招呼。

  呂春笑道：「快坐吧，秦池都快望穿秋水了。」

  許喬坐在了她與秦池中間。

  隨著直播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許喬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明明並不需要她上場。

  蓮花探出花盤，貼貼她的臉：【別緊張，我們都準備好了。】

  火龍想要纏上許喬的腰，被秦池壓制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池從桌子底下握住了許喬的一隻手。

  主持人們早已上台活躍氣氛了，晚上八點，直播正式開始。

  隨著主持人宣布第一場舞蹈節目為《蓮年有魚，魚躍龍門》，許喬感覺到了蓮花的離去。

  舞台上出現了一片蓮塘，燈光渲染出清晨日出前的光效，蓮塘上水霧瀰漫，伴隨著輕揚優美的旋律，亭亭玉立的朵朵蓮花花苞徐徐地綻放了。

  一群七八歲的小朋友穿著紅通通的舞蹈服沿著堤岸跑過來，唱著琅琅上口的童謠，要看鯉魚躍龍門。

  蓮塘清澈的水波中果然游來了七條顏色各異的鯉魚，水波蕩漾，碧綠蓮葉、粉白蓮花隨風搖曳。

  蓮塘中間豎起一道金光閃閃的龍門，小鯉魚開始一一嘗試，音樂隨著鯉魚的起跳、失敗時而激昂振奮時而平緩低落。

  當小鯉魚跳躍的高度越來越接近龍門，起風了，吹得蓮葉盪出碧波，吹得蓮花隨風半傾，也吹得眼看就要成功的黑色鯉魚重新跌落水面。

  還剩最後一條金紅色的小鯉魚沒有嘗試了，緊張旁觀的小朋友們又唱起了童謠跳起了舞，鼓勵小鯉魚要敢於挑戰。

  音樂再度變得激昂，小鯉魚逆著波浪甩動尾巴，穿過猛烈的風，就在它完全躍過龍門的瞬間，金紅色的小鯉魚化成了一條長達十米的金紅巨龍！

  在歡快喜慶的旋律中，火龍騰飛於半空，又一頭鑽進蓮塘，龍身所過之處帶起洶湧的水浪，惹得蓮葉蓮花又是一陣搖曳，這搖曳卻也和著音樂的節奏。

  蓮塘里龍游花動，岸上小朋友們載歌載舞，祝福著大家連年有餘，也鼓舞著每一個人在新的一年都能奮發向上！

  在歌舞結束的定格畫面，火龍纏上蓮塘中央最大的那朵蓮花，本該昂首面朝觀眾，它卻低垂下頭顱，金色獸瞳里滿滿都是沾了水珠的蓮花。

  別的觀眾或許看不出差別，許喬心虛了，那感覺就像小朋友們在賣力地演出，一龍一花卻演起了它們的愛情片。

  掌聲中，隨著小朋友們開始退場，蓮塘與火龍也消失了。

  呂春誇讚兩隻精神體演得好，董明良忍著全身的雞皮疙瘩，看著秦池道：「現在我願意承認我跟你不是一代人了，你們年輕人多才多藝的，我可比不了。」

  第一次見秦池穿西裝他就全身發麻，剛剛看著火龍在台上游來舞去，董明良差點就離席而逃了。

  秦池謙虛道：「火龍的身體優勢，我個人並沒有舞蹈方面的才藝。」

  魏堅：「至少你有登台表演的勇氣。」

  兩位校長聯合揶揄秦池，許喬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節目在繼續，許喬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魏堅主動往她面前擺了一隻茶碗。

  許喬還以為他給自己倒了茶，笑著道謝，一低頭，卻發現茶碗裡沒有茶水，只有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若非茶碗是青色的，她可能都難以發現。

  雪花上面多了一行雪花字：【剛剛小山給我發消息，說你很好奇我的精神體。】

  許喬臉紅了，她好像是在閒聊中跟孫負山誇過魏家的精神體都很特別。

  怕她看不清楚，茶碗裡的雪花變得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了滿滿的一碗雪。

  許喬仿佛看到了一場浪漫的小魔術。

  火龍探出秦池的肩膀，金色豎瞳緊緊鎖住魏堅。

  呂春輕輕地咳了咳。

  許喬擡頭，就見一個攝像鏡頭正對著他們這桌。

  急中生智，許喬對著鏡頭燦爛一笑：「謝謝我的隊友孫負山，讓我滿足了新年看雪的願望，當然也要感謝魏校長。」

  鏡頭轉向魏堅。

  魏堅：「我只是作為長輩送了許喬一份小小的新年禮物，請來自東北基地的貴賓收起你的精神體。」

  鏡頭立即轉向秦池，還降低高度，給秦池肩頭的火龍一個特寫。

  並不擅長應對這種場合的火龍心虛地消失了。

  秦池對著鏡頭笑道：「抱歉，我的精神體只是長得凶，其實是在向魏校長表達感謝。」

  看到這一鏡頭的所有觀眾：「……」

  .

  許喬並沒有看完所有節目，晚上十點，她與秦池提前離開了演播大廳。

  夜晚還是很冷的，秦池為許喬披上一件風衣，火龍順勢鑽進風衣裡面，纏著許喬的腰背給她取暖。

  回到別墅，陸陽、周誠的房間居然都已經黑了。

  秦池照舊先回自己的房間，再悄悄來了許喬的臥室。

  許喬在刷論壇關於蓮花表演的帖子，蓮花緊緊地貼著她的臉，看完完整舞蹈片段，再看大家的評論，一水兒的誇讚，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火龍最後鏡頭的不和諧。

  蓮花還是不太滿意，批評火龍：【為什麼不按照排練的來？】

  火龍：【你花瓣上沾了水珠的樣子太美了，我忍不住。】

  蓮花：【好吧，下不為例。】

  許喬：「……」

  刷帖子、洗澡，再來一場熱情似火的纏綿，除夕夜就要結束了。

  除夕除夕，去舊迎新。

  許喬放不下一件事，裹著被子坐起來，對秦池道：「我還是想幫你治療。」

  她提過幾次了，每次秦池都說不需要，不知道是怕她看到他的黑霧片段會難受，還是擔心她被S級的黑霧反噬。

  可許喬也有她的擔心，怕哪天秦池會獸化，在痛苦中失控。

  秦池看向手環，差五分鐘零點。

  對上許喬眼中的憂慮，秦池與她面對面坐好，閉上眼睛道：「可以開始了，許治療師。」

  許喬笑笑，直起腰先親了他一口，再試探著進入他的精神世界。

  火與風組成的精神屏障溫柔地接納了她的精神力滲入，在許喬都做好迎接S級黑霧的污染衝擊後，她的精神力卻感知到了一片如盛夏艷陽般耀眼的白色世界。

  許喬來到秦池最新的記憶片段，然後在這短短的一截片段里，看到了她剛剛送給他的那個淺吻。

  許喬逆著秦池的記憶長河前行，時不時地進入其中某個片段，終於找到了秦池與她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從秦池的視角看她，那天的許喬仿佛全身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而早於這一日的記憶片段，在許喬包括秦池看來會產生濃鬱黑霧的那些嚴酷訓練與孤獨殺戮的片段，居然也散發著淺淺的白霧。

  許喬進入一個片段，裡面七歲的秦池身穿睡衣孤零零地站在窗邊，窗外是下雪的冬夜。

  小秦池的臉上寫滿了孤獨，偏偏這段記憶散發著白霧。

  許喬帶著滿腦的疑惑退出了秦池的精神世界。

  秦池略微思索幾秒，看著她的眼睛道：「如果沒有遇到你，那部分記憶應該還在散發黑霧。」

  「它們促成了我的獸化，而獸化讓我有了遇見你的機會。」

  就像拼盡全力躍過龍門的鯉魚，當它嘗到了成功化龍的喜悅，還會把通往龍門的一路艱辛當做苦嗎？

  秦池只會心懷感激。

  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亦有點亮夜空的煙花映照在各家各戶的窗上。

  秦池俯身，在還傻傻望著他的治療師額頭落下一吻：「新年快樂，許喬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