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100

  收到秦池的回覆, 許喬又去照了下鏡子才出門。

  從高處往下看，秦池並不在客廳，但沙發上放著一本書, 那是他剛剛坐在那裡的證據。

  

  廚房裡傳來水聲, 許喬一邊往下走，一邊打量客廳的布置。

  這是她的家, 但從許喬獲得這棟別墅的所有權開始，她就一直在忙碌，忙著治療周誠, 忙著寫論文, 之後又忙著應付林崑山, 導致許喬根本還沒有精力好好打理這棟別墅, 包括後面一百多平的可耕種的寶貴土地。

  然而在這個即將離開基地的夜晚, 在即將與秦池分開一段時間的前夕，許喬的心忽然靜了下來，徹徹底底地將那些占據她腦海長達兩周的所有雜事都拋開了, 仿佛她還是二環那個普普通通的診所治療師，可以在上班前隨心所欲地看場電影放鬆自己。

  在這樣的狀態下, 許喬終於發現了客廳的變化。

  不同於她剛搬過來時的空曠，客廳里多了很多新家具。

  落地窗邊添了一套茶几與沙發, 秦池經常在那邊看書或是修剪他買來的花籃。

  電視櫃、餐桌旁分別添了一張花台, 也分別擺了一籃鮮花，包括各處懸掛的油畫，為這棟只有兩人居住的別墅增添了溫馨的生活氣息。

  當她來到一樓, 秦池也從廚房出來了, 左手一盤切好的鮮橙，右手握著一杯自製的草莓酸奶。

  許喬笑道：「你不喝點什麼嗎？」

  秦池示意她看茶几。

  許喬回頭, 發現茶几上擺著一壺……水。

  走過來，許喬先坐到沙發上，秦池與她隔了一人的空位坐下。

  許喬打開電視。

  秦池道：「我對影視劇了解不多，選你喜歡看的就好。」

  許喬：「那你有想看的類型嗎？」

  秦池：「愛情題材？我在這方面沒有經驗，或許可以從電影裡學到一些。」

  許喬：「……也不要什麼都學，有些事情放在屏幕上可以，放在身邊可能會讓人尷尬。」

  秦池笑了笑。

  許喬選好類型，按照評分從高到低的順序排列。

  凡是評分在「7」以上的許喬幾乎都看過，鑑於今晚要跟男朋友一起觀看，許喬不停地按著遙控器，最後挑了一部印象中絕對沒有少兒不宜鏡頭的電影，講的是一個小綿羊精神體的麵包店女老闆與大灰狼精神體的男服務員的純純戀愛。

  女老闆溫柔膽小，經常被街頭的小混混強行奪走麵包，於是想招一個精神體比較兇猛但性格要穩重可靠的服務員。

  在十幾位應聘者當中，女老闆選擇了一個精神體為狼狗的服務員，也就是男主。

  電影就是講男主如何在膽小老闆面前隱藏他精神體的真正身份，一邊又被小綿羊女主治癒的故事，一個半小時的時長，最親密的鏡頭也就是幾次單純的擁抱，還有一處男主受傷脫上衣換藥，女主不小心撞見的特寫鏡頭。

  許喬很喜歡這個電影，那種純純的氛圍與美好的畫面讓她在整個觀影過程中都是笑著的，甚至還把鳴謝的部分看了，因為會有大灰狼與小綿羊的動畫形象跳出來，做各種溫馨可愛的互動。

  全部結束，許喬關掉電視，問秦池：「你覺得怎麼樣？」

  秦池想了想，道：「看完心裡很寧靜，然後也有一種想抱抱女朋友的衝動。」

  許喬：「……後面那句可以不用說出來。」

  秦池：「如果回答的太簡單，會顯得很敷衍。」

  許喬瞪他，看看手環，站起來道：「該睡覺了。」

  秦池掃眼客廳，控風按下開關，只剩樓梯那邊還是亮著的。

  許喬默默地走在前面，來到三樓，後面已經是漆黑一片。

  她把蓮花放進次臥，火龍自己飛進了籠子，道過晚安，許喬從外面拉上門板。

  她轉身，看到秦池站在三步之外，神色平靜一如往常。

  秦池低聲道：「我送你到臥室門口。」

  許喬點點頭。

  兩個房間離得不近，但也談不上多遠，很快許喬就停在了主臥門外。

  她一停，秦池也停了，保持著方便許喬直視他的距離：「那麼，晚安？」

  許喬回想剛剛那一場因為秦池一直都保持距離穩坐不動所以毫無約會氣氛的約會，敷衍地嗯了聲便進去了，關上門，她默默靠到門板上，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仰起頭看天花板，一臉懊惱。

  剛確定戀愛關係兩天就要分開，她猜測秦池應該會捨不得她，所以才提出一起看場電影，可秦池那種對分別毫不在乎的態度，讓許喬覺得她的電影邀約有點多此一舉。

  伴隨著一聲提示音，手環屏幕亮起，打破了門口的這一帶黑暗。

  許喬點開消息。

  秦池：【你好像不太開心。】

  許喬：【沒有啊，電影很好看，橙子很好吃，酸奶也很好喝。】

  秦池：【可你沒有跟我說晚安。】

  許喬：【晚安。】

  秦池：【我想你看著我說。】

  許喬沒回。

  秦池：【我還在你門外。】

  許喬：【……有什麼好說的，以前又不是沒說過。】

  秦池：【確實，我想要的是別的。】

  看清那幾個字，許喬突然就亂了心跳，什麼懊惱不開心都沒了，只剩緊張慌亂。

  秦池：【你挑這部電影，是不是想委婉地告訴我，你喜歡那種純潔的戀愛方式，不想要過多的身體接觸？】

  許喬：【……我隨便挑的，你想太多了。】

  秦池：【所以，你並不會抗拒情侶間的身體接觸？】

  許喬暗暗咬唇。

  秦池：【明天要走了，今晚可以抱一下嗎？剛剛一直都有這種念頭，怕你不喜歡，所以沒付出行動。】

  許喬：【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我走不走。】

  秦池：【我一直待在客廳，就是想著女朋友可能會下來拿東西，那我還可以多看她一眼。】

  許喬再也忍不住笑：【好吧，給你抱一下，要電影裡的那種抱。】

  秦池：【電影裡都是羊先抱狼的。】

  許喬：【可以啊，你把外面的燈關了。】

  開關就在主臥附近，許喬聽到了「啪」的一聲。

  秦池：【關了。】

  許喬呼口氣，按黑手環屏幕，拉開門板，發現秦池靠在門口左側的牆壁上，儘管周圍一片黑暗，他被襯衫、長褲勾勒出來的優越身形還是格外醒目。

  當許喬完全走出來，秦池也站直了，稍稍朝兩側張開手臂，做出迎接女朋友擁抱的姿勢。

  許喬笑了，走過去，鬆鬆地抱了他一下。

  剛要退開，後背上突然貼過來一條手臂，輕而易舉地將她壓了回去。

  許喬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胸口，頭頂擦著他的下巴，視線正對著他敞開的那兩顆扣子。

  呼吸紊亂，沒等許喬有所行動，秦池突然將她抱了起來，轉身將她抵在牆上，動作快到許喬的這口氣還沒喘上來，秦池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許喬從來沒有離他這麼近過，兩條腿被他修長有力的手掌緊扣托舉被迫分在他的兩側，這樣的姿勢讓她的窘迫達到了頂點。

  她偏頭躲避他的注視，抓著他的手臂小聲抗議：「放我下去。」

  秦池用額頭抵住她的眉心，許喬艱難挪開，秦池的呼吸就落在了她的耳畔：「以前就對狼有不好的觀感，今晚開始，我對狼的反感更上一層。」

  許喬：「……」

  秦池：「剛剛生氣，是因為誤會我今晚的表現過於冷淡？」

  許喬這半邊臉連著側頸都快被他的氣息吹麻了，還帶著一種讓她渾身發軟的癢，可惜她的脖子長度有限，再努力拉開距離也避不開他。

  「沒有，我真沒生氣。」

  秦池：「你就差直接跟我說分手了。」

  許喬：「……」

  秦池：「我表現得冷淡，是怕嚇到你。」

  許喬：「好，我知道了，你先放我下去，我們可以去客廳好好談一談。」

  秦池：「這樣更方便，放你下去，我很難直視你的眼睛。」

  許喬立即閉上眼。

  秦池喉結滾動，繼續道：「雖然我反感電影裡的那條狼，但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學他，可我想知道，你是我希望我偽裝成另一種性格，還是希望我按照我的方式與你做伴侶？」

  許喬：「……明知故問。」

  她真喜歡狼的話，為什麼要答應他的追求？

  秦池看向她的嘴唇：「火龍跟我說，蓮花說你不想跟我有任何親密接觸，是不喜歡，還是怕跟論壇上說的一樣？」

  許喬被這話驚住了，睜開眼睛看向次臥那邊。

  秦池鬆開右手，改成單手托住她的重心，再扶正她溫熱的臉，看著她問：「不喜歡？」

  可能是許喬此時的臉太燙了，這次她居然沒感受到與秦池掌心的溫差。

  她低下頭，先澄清道：「我沒那麼想過，蓮花可能誤會了。」

  秦池：「那今晚先試試接吻？我也想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接受。」

  許喬心跳快得厲害，對著他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問：「真難以接受，接下來該怎麼辦？」

  秦池：「我喜歡直接做實驗。」

  說著，他擡起許喬的下巴，毫不遲疑地吻了上去。

  分不清誰的唇更燙，隨著秦池繃直了全身的肌肉，許喬的後腦抵上牆壁又被迫往上滑了幾厘米才終於在他右手的鉗制下固定了位置。

  當許喬不再躲閃或是無力再躲閃只能保持這個姿勢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的掠奪，秦池的右手沿著她的臉頰撫到她的耳畔，拇指指腹勾勒著她揚起的下巴到鎖骨，四指指腹來回地刮擦過她的側頸。

  當許喬推著他的肩膀想要自由呼吸，秦池配合地鬆開她的唇，再沿著指腹擦過的位置一路親了下去。

  許喬顫慄著去咬他的短髮：「夠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