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我是千杯不倒

  裴月清心中涌動萬千思緒，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平靜下來了，再慢慢挪動，終於把他推到床上躺著，傅恆毅已經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呼吸綿長，整個人很安靜，完全沒了棋牌室那時的強大氣場。

  裴月清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又捏了捏他的鼻尖，這樣任人擺布的狐狸，真是太可愛了。

  他總想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給她看，其實她也想看看他最真實的樣子，她也想多了解他一點，為他做更多的事情，不要總讓他一個人在付出。

  「我不想這麼早遇見你……」裴月清這才回應他剛剛的話，是的，她不想，太早遇見的話，她還沒有蛻變，以前的裴月清根本沒有資格跟他在一起，她很滿意現在的自己，足夠強勢，足夠優秀，也足夠站在他身邊，跟他俯視一切。

  「為什麼？」傅恆毅忽的就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孔蒙著一層薄霧，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他是清醒著，還是迷糊著。

  「以前的我太差勁了，不值得你喜歡。」裴月清笑了笑，拿過熱毛巾給他擦臉。

  「不是，清兒一直都是最棒的，一點也不差勁。」傅恆毅撐坐起身，握住她抓著毛巾的手，滿眼真摯，是他難得露出的神色。

  

  看來醉意還在，完全沒有清醒的痕跡，那些酒實在後勁太強，他能堅持到進房間才倒下，這種毅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裴月清看著這樣的他，有些想笑，這種哄小孩的語氣，還真把她哄開心了，活了兩世，就只有他會對自己說這種話，也只有他說的話，才能讓她心動。

  「清兒是最棒的……真的。」傅恆毅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撫著她的背，雖然腦子無法正常思考，但他感覺到了，她說自己差勁的時候，那種自嘲、不自信，讓他心裡不舒服，他的清兒，不該擁有那些負面情緒，他要讓她一直開心著。

  裴月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頻率失常的心跳，忍不住嘴角勾笑，「對，我是最棒的。」

  「沒錯。」聽她附和自己，傅恆毅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帶著她躺下，「不要不自信，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真的。」

  說到最後，尾音都飄忽了，裴月清抬頭看他，柔柔笑了，能被你喜歡真是件幸運的事情。

  裴月清摸了摸他的臉頰，也跟著閉眼睡去，即使是睡夢中，嘴角的笑容還甜甜掛著。

  到了第二天，遊輪靠岸，沒了面具遮擋，為了避免某些眼線，傅恆毅跟裴月清一前一後的下了船，裴月清走在前，獨身一人，沒有回頭的走進小巷子裡，確定身後沒人跟著，這才跟傅恆毅碰面。

  傅恆毅坐在車裡扶著額頭，有些生無可戀，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徹底醉酒之後，竟然跟個無腦的小屁孩一樣，用那些幼稚的語氣說話，做出那種撒嬌的動作，還被她當小孩子哄。

  經過這次，他的形象算是全毀了，他的高深莫測全變成了浮雲，小丫頭會不會覺得，他的本性就是這麼幼稚可笑？

  裴月清上車，看到他的表情，笑意忍不住溢出嘴角，「我一直以為，冷麵大魔王才是你喝醉後的樣子，原來……真正醉掉的模樣，是這麼可愛！」

  「小清兒，忘掉吧。」傅恆毅默嘆了口氣，他唯一的弱點，就是碰不得酒，但是昨晚那種情況，他怎麼可能任由小丫頭被人罰酒呢。

  「不行，那可是我第一次認識你的另一面，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能忘掉呢。」裴月清系好安全帶，繼續不厚道的笑。

  她絕對沒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覺得，昨晚那樣軟軟易推倒的無害狐狸，實在太可愛了，深得她心。

  見她笑得開心，傅恆毅撐著腦袋，閉了閉眼睛，算了，不發生也發生了，她高興就由她記著吧，反正只有她知道，當然，也只能她知道。

  「傅恆毅，我告訴你一件事。」裴月清心情愉悅，神神秘秘的看著他。

  「什麼？」傅恆毅睜開眼睛，與她對視。

  「其實我是千杯不倒。」裴月清勾唇一笑，「就昨晚那些，我根本不放在眼裡，完美遺傳著我媽的好酒量。」

  沒錯，就是她媽媽，蘇芸，一個看著沒殺傷力，溫婉大方的女人，表面柔柔弱弱酒量卻是出奇的好，論喝酒，絕對是能大殺四方，片甲不留。

  而她，也同樣，以前之所以滴酒不沾，還不是餘明池那個混蛋，跟她說什麼，愛喝酒的女人看著不正經，有損千金的形象，她才一直沒敢暴露自己酒量好這件事。

  要是放到現在，他還敢這麼說，她絕對懟死他，喝酒怎麼了，她愛喝就喝，又沒禍害別人，沒跑去做些出格的事，怎麼就不正經了。

  裴月清想著有些氣，後悔昨晚怎麼沒趁著餘明池喝醉，找人把他打一頓，去他的歪理偏見，他才不正經。

  「所以你別擔心，在喝酒這件事上，我能跟你互補的。」裴月清繼續說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星眸亮晶晶的，她終於找到自己能跟傅恆毅互補的事情了。

  互補？原來小丫頭想跟他互補啊，也對，如果一直只有他付出，她除了接受，什麼也做不了的話，心裡會有負擔的吧，傅恆毅想，側過身捧著她臉頰，在她唇上吻了吻，「那以後就拜託清兒了。」

  裴月清當即就笑了，主動親了回去，「好！」

  這笑容像一顆糖果化在他心裡，甜絲絲的，傅恆毅咬住她的唇，一點一點的加深這個吻，他清晰的感覺到他們之間，越來越契合，絕對沒有任何意外能將他們分開。

  車廂不斷升溫，沒一會兒，她就被吻的氣喘吁吁，招架不住，清醒狀態下的傅恆毅，戰鬥力也太強了，她突然有點想念昨晚那個任她欺負的醉酒狐狸了。

  傅恆毅看著她面紅耳赤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越發溫柔，又輕啄了她一口，才將她放開，口袋中的手機也適時響起，是譚祺打來的。

  兩人瞬間嚴肅下來，傅恆毅拿起接聽。

  「剛撈到了一具女屍，臉已經毀了，屍檢暫時還沒出來，所以暫時還分辨不出是不是裴蘭初，你們要不要過來看看？」譚祺在那邊道。

  裴月清當即點點頭，傅恆毅瞭然，開口應了一聲，掛斷電話，迅速往A市回。

  兩人趕到的時候，譚祺正在後門等他們，微微頷首跟他們打了招呼，帶著他們進門。

  「她的衣服，手銬，確實是裴蘭初身上的，不過那張臉在水裡被一些尖銳的東西，颳得不像樣，所以還不能確定這個是不是裴蘭初。」譚祺說著，推開了一扇門，裡面有著各種儀器，正中間則躺著一具屍體，上面蓋著白布。

  「別怪我沒提醒，場面血腥，只要不碰到屍體，你們愛怎麼看怎麼看。」譚祺說完，環著手斜斜倚在門口。

  裴月清毫不猶豫就上前查看，一掀白布，入眼的那張臉已經爛到不能稱為人臉了，肉往外翻著，已經沒了血色，猙獰可怕，雖然已經做過處理，但還是有些刺鼻的味道鑽進鼻腔里，引得胃部一陣抽搐，幾乎要吐出來。

  裴月清臉色有些白，神色卻不變，目光極冷的落到屍體上，一一掃過她的身形，頭髮長度，還有身上的痕跡。

  她這副模樣，不僅譚祺感到意外，就連傅恆毅也有些詫異，一個嬌生慣養的名門千金，竟然能這麼淡定的面對一具慘目忍睹的屍體，確實刷新了他們對她的認知。

  「看來你這小女朋友身上，藏了不少秘密。」譚祺幽幽道，傅恆毅神色複雜，他也想不明白她身上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讓她變成這副模樣。

  「她最近跟著她二叔學醫，說不定有接觸過這些。」傅恆毅回了一句，告訴譚祺也是告訴自己。

  她身上確實還藏著很多秘密，但他相信，等時機合適了，她會告訴自己的。

  譚祺聳聳肩，不置可否，那邊的裴月清已經將白布蓋上，走到他們面前，「確實很像她，不過還是要等屍檢結果出來，才能做最後判斷。」

  譚祺點點頭，傅恆毅重新握住她的手，看向譚祺，「我們先回去，有結果了電話聯繫。」

  譚祺沒意見，送他們兩人離開，裴月清回到車裡坐著，傅恆毅啟動車子往別墅方向回，車廂靜默，氣氛有些沉。

  裴月清凝眉想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躺在那裡的，確實很像裴蘭初，但我感覺不是。」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更何況，裴蘭初可是她恨到骨子裡的人，她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

  「有譚祺盯著，屍檢結果很快能出來的，在這之前，先別想太多了。」傅恆毅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嗯，我知道。」裴月清鬆了眉頭，看向窗外調整情緒，等下還要回去見她的寶貝寧寧，表情不能太嚴肅了。

  將車子停好，兩人往裡走，別墅里正熱鬧著，隱隱約約能聽到衛炎霆的聲音，還有寧寧的笑聲，看來他們不在的一天裡，寧寧跟他們相處的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