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演戲

  石如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向趙老太君和趙盼歸告知，小舅舅沒出事，可以放心。

  老太太這才算是鬆了口氣，當時的精神狀態，就立竿見影地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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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撫好了外祖母，等石如星回到石府，已經是傍晚時分。

  石閬風難得專門叫她來說話，當然，主要就是想打探趙盼寧的消息，還有徐家對石如星的態度。

  趙盼寧到底也是鎮守西南的一員大將，還是趙家出身，在武將群體中擁有極高的話語權。他若是除了什麼事，勢必會在官場上引起極大的動盪。

  石閬風才被貶職，正是鑽營之時，他哪能錯過這等消息？

  再者，哪怕石如星與自己不親近，自己也厭煩石如星這女兒，但若她能與徐家搭上關係，那於石閬風自己只會有益無害。

  石閬風就快將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了，石如星不瞎，怎會看不出來？

  但想到自己這位好父親大概也不會蹦躂多久了，石如星也沒打算將消息都藏著掖著。

  「武德司已派人全力搜查，想來陛下亦對此事十分重視，小舅舅當時不會有大事。」石如星惆悵地說，「只是在京城內緝兇都能遇上這等事，雖不知那犯人到底是何身份，但恐怕並不簡單，小舅舅此行也是……只要平安歸來就好。」

  她取了明面上的說法，用來敷衍石閬風。

  至於和慕珩的事麼——

  「寧國公和國公夫人對我的額態度頗為和善，倒是沒有因我從前的身份而對我有偏見。」

  石閬風拉不下臉追問女兒的情感進展，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午，只能恨恨一擺手，道：「你與那徐家公子親近是可以，但無名無份總是惹人非議。若——若寧國公府那邊有意，還是要做出點什麼才好。」

  石如星笑眯眯道：「是嗎？寧國公府，我可不敢催促他們做事呢。石大人您也別太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想進寧國公府的是您呢。」

  無視了石閬風黑如鍋底的臉色，懟了他一通，石如星的心情是好了很多，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

  半個月後，趙盼寧被武德司送回來了。

  原本英俊的青年，如今病怏怏地躺在板車上，除了一張臉外，所有外露在衣衫外的皮膚都帶著傷，靠近他一丈遠，就能聞到他身遭縈繞的藥味兒。

  出來迎接他的，只有二姐趙盼歸。

  趙盼歸一見他這樣，整個人都變得搖搖欲墜，走下階梯的步伐不穩，險些要跌倒。

  還是身邊的丫鬟扶住她，才叫人終於走到了趙盼寧身前。

  「小弟……小弟，你怎麼會傷得這樣重？」

  趙盼歸眼眶通紅，一下就撲倒在三弟身上，不住地嗚嗚哭泣起來。

  趙家所在的街道上達官顯貴往來者眾多，一般的百姓與官家人雖不會當街圍觀，但周圍宅院裡的僕人們可不會漏下這熱鬧，不少閒著的，都跑出來躲在暗處瞧著呢。

  人一多，趙盼歸哭得更大聲，淚水將趙盼寧的衣衫都打濕了。

  趙盼寧慘白著一張臉，無力地抬起手，想要安撫姐姐的情緒，卻因傷勢過重，又無力地垂下。

  最後，還是追雲低聲道：「姑娘，三爺傷得重，還是先將他請回家吧。這樣在外邊……終究也不好。」

  趙盼歸這才抽噎著起身，拿帕子掩面，不敢讓旁人看見自己的失態。

  「你們是武德司的？三爺他怎會傷成這樣？」

  見送趙盼寧回來的人一直裝鵪鶉，追雲也忍住再問一遍。

  那武德司幾人垂著眼，恭恭敬敬地回答：「趙將軍受傷的具體情形，我們並不知。趙將軍所負責之事，我們也無從得知，夫人若想知道，怕是只能去問方指揮使了。」

  追雲氣急，卻也無能為力，只好再次勸道：「姑娘，咱們回吧，他們怕是也什麼都不清楚。」

  趙盼歸這才點點頭，繼續掩著面哭泣進府了。

  趙府的官家在外面指揮人將趙盼寧抬進家門，對一問三不知的武德司幾人沒給什麼好臉色，只是淡淡道聲謝就將人送走了。

  趙府的大門關上，府內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趙盼寧一個翻身就從擔架上爬起來，很不適應地活動筋骨，抱怨道：「也不知給我臉上抹的是什麼東西，總覺得鼻子痒痒的。」

  趙盼歸也放下掩面的繡袍，湊上前去，在小弟臉上抹了吧，笑道：「宮裡人還怪實在呢，給你上的都是珍珠粉！沒給你上鉛粉，你就偷著樂吧！」

  趙盼寧活到三十出頭，除了家裡人，也沒幾個親近的姑娘，如何分得清這些？

  他應景地打了個噴嚏，抱怨道：「趕緊去把這玩意兒洗了，真難受！」

  趙盼歸笑得不行，推了他一把，道：「去吧，趕緊去見母親。這些時日，若非星兒說了實情，她真是要急死了！」

  是的，趙盼寧受傷，還有趙盼歸慟哭的樣子，都是在演戲。

  趙家裡的女人們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石如星收到了消息，趙盼寧不日將回趙家，但為了迷惑藏在暗處的賊人，需要請她們演一齣戲。

  都這麼說了，趙盼歸自然無有不應。只是趙老太君畢竟年紀大了，即便知道是在演戲，看見趙盼寧那樣子也難免會傷心。

  所以，趙老太君就裝病臥在府中，沒陪著他們一起演戲。

  這會兒，趙盼寧終於收拾乾淨，跑去給老太太保平安。

  「你這——你這孩子！怎麼也不知報個平安？若非有星兒，我可當真是要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趙盼寧在母親面前，還是個調皮搗蛋的毛糙小子。

  是以，聽了這話，他就像從前千百次那樣，賠著笑臉賣乖，「母親，我也是曉得星兒肯定會打聽我的事，所以才沒直接告訴你們。畢竟，多一個人傳話，就多一個人知道，也多一絲風險。」

  趙老太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伸手拍他後腦勺，「就你聰明是吧！」

  趙盼寧被母親這麼揍習慣了，依舊笑嘻嘻的，問：「那星兒呢？她這次可是大功臣，我作為小舅舅，得給她準備點禮物才行。」

  趙老太君道：「她今日是要來的，你且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