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盆景

  老夥計在一起相互揭起短來那就是沒完沒了，你拿了這家的雞毛他拿了那家的蒜皮，扯著扯著都哈哈大笑起來。

  畢竟都上了歲數有許多事兒都看開了，擱在年輕的時候說不定還真能吵一架！

  有這些老夥計的陪伴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回來十多天了。天氣已經回暖，已經不需要生爐子了，村子裡的大樹被張德忠剪了個遍，《手冊》上的內容基本已融會貫通，用起來十分得心應手。

  二月二這天，騎著三輪車來到鎮上趕集，順便理個髮。

  好幾年沒有趕農村的大集，街道上的人比記憶中少了不少。就連設點擺攤的都沒有記憶中多了，賣農具、賣草帽、賣涼鞋的早已消失不見，被超市取代。趕集成了一代人的記憶，再也回不去了！

  理髮店的人還不少，老頭老太太都講究正月不理髮到二月二這天好好剪個頭。忙的店裡的小丫頭都顧不上吃飯！

  「咦！這不是小忠老師嗎？你也來理髮呀！」就在理髮店門口見到了熟人，打起了招呼。

  眼前這位四十多歲的女教師正是二十年前到他們村小學執教的第一位女大學生謝小婉，一晃眼都成了中年婦女了！

  

  「是呀！你是小謝老師？這都多少年沒見了，現在還在教學嗎？」

  「是呀！現在在初中教三年級語文，你老身體還好？」

  「還好！你也過來理髮嗎？」

  「呵呵，裡面理髮的姑娘是我大女兒蘭蘭，我下課過來給她幫幫忙！」

  「哈哈，老人們都要趕龍抬頭理個髮，讓小姑娘受撈了！我記得你是一兒一女對吧？」

  「是呀！兒子還在上高中，今年高考。女兒前年高考不理想就不想上了，學了一年理髮回來開店。」

  「挺好的！有個手藝到哪兒都吃香！」

  店裡有四五位老頭老太太等著理髮，都是熟悉的面孔，謝小婉進來一一跟眾人打招呼。見人較多張德忠跟小謝母女打個招呼說先逛街過會兒在過來理髮。母女自然不會反對，還熱情的交代他中午就在這兒吃飯。

  逛了一圈補充些生活用品買了些蔬菜種子和苗子，在路邊一個賣盆景的攤位上停住了腳步。

  這些盆景應該剛從大棚里端出來不久，玉樹鮮艷欲滴、石榴已經展葉、杜娟花泛著綠意、三角梅還帶著幾朵粉色的小花苞，湊在一起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很是喜人！

  「老者，喜歡就買兩盆回去養，天暖和了澆澆水就能活！」攤主見他看的認真出聲招呼道。

  「哦？好呀！這盆玉樹多少錢？」張德忠確實心動了，村裡的樹都被他收拾完了，在院子裡養些盆景花卉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三百六！這可是我養了好幾年的盆景了，光是修剪插活的植株都買了好幾茬！說實話我都不捨得賣！」老頭子撫摸著玉樹說道。

  三百六確實很不便宜了，這種盆景在網上的價格也就二百來塊錢。不過老頭子不捨得確實能看出來是真的，眼中那份情誼不是能演出來的。

  「這樣呀！那我就不奪人所愛了，這盆杜娟花呢？」

  「這個便宜，這個算八十。」老頭也放鬆了一些，似乎很慶幸他沒有強要那盆玉樹。

  「這盆石榴呢？」

  「那個算六十！」

  「那行！各來一盆吧！」張德忠確實看中了杜鵑和石榴，買回去擺到院子很養眼呀！同時也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反正閒著沒事兒，何不到山上挖一些花草好好搞搞盆景呢？

  在伏牛山里住哪還能缺了苗木？山楂墩子、蘭花草、桂花樁子、羅漢松等等都是很好的盆景品種，再配上人們淘汰下來的大缸瓦盆，絕對很有意境呀！

  「好嘞！看你也是愛花之人，這棵小的玉樹就送給你了！大樹不捨得買小的還是可以的！」說著老頭子幫著把三盆盆景搬到三輪車上。

  「哈哈，好！謝謝了！」張德忠也沒客氣，道謝一聲就付錢走人。人老了就該有個愛好，像這老頭這樣捯飭捯飭盆景，還能換點錢養活自己就挺好！

  「好！養的好了再來呀，家裡還有不少品種呢！」攤主與他揮手告別。

  買到兩盆心怡的盆景，找到以後努力的方向老頭子很是得意，養花卉盆景自己學到的東西也算有了用武之地，不算辱沒了得到《手冊》的緣分。

  再次回到理髮店只剩下一個老太太在理髮，沒等多長時間就輪到他了。

  「小忠老師還是這麼帥氣！」一坐上座位謝小婉的女兒張蘭就誇讚道。

  「哈哈，都老了還往哪兒帥氣呢！蘭蘭這手藝很厲害呀，你媽媽的頭髮都是你打理的吧？還是那麼洋氣！」張德忠說道。

  「哈哈，我媽在學校當老師可知道臭美了！還常說要向小忠老師學習多注意形象！」

  「為人師表注意形象是應該的，現在孩子們都懂得審美，不比我們那時候了！」

  「嘻嘻，小時候就記得你整天穿個白襯衫，雪白雪白的老帥了！」

  「那時候也就白襯衫能提氣一些，擱現在就覺得老土了！」

  「那要看誰穿，小忠老師穿還是那麼洋氣！要不把頭髮焗個油染黑還是當年的小忠老師！」

  「不了！都這把年紀了還焗啥油呀！那些東西對身體不好，老了可禁不起折騰。」

  「也是！這樣也挺好，有一種滄桑感！」

  二人說話間已經剪完頭髮，母女倆強硬留他吃飯，盛情難卻老頭子也只好留下來了。吃飯期間都聊起了各自的家長里短，得知他的兩個孩子都在城裡買了房子生活母女倆很是羨慕。

  尤其是張蘭，高中畢業後很嚮往城裡人的生活，要不是她母親不同意都想把理髮店搬到城去！

  蘭蘭的父親也是前年開大貨車出事兒走了，那段時間一家人就靠著小謝老師的工資養活著，現在女兒開了理髮店生活輕鬆了些。蘭蘭也知道心疼媽媽，說等弟弟考上大學在找男朋友嫁人。

  說到傷心處惹得母女倆都淚眼婆娑！